第一百零五章：孫雯的復仇之路（四）
氛圍有些粉紅旖旎，孫雯覺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來越快，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要是親過來，怎麼辦？可、可我們才剛認識…
孫雯原本因疼痛而蒼白的嘴唇，不知何時變得紅潤，看在葉雲飛眼裡，嬌艷欲滴，讓人忍不住想啃一口。
葉雲飛暗暗吞了口唾沫，不著痕迹地將頭又往下湊近了一點。
正在這要命的時刻，孫雯心頭猛然閃過了孫嫵的影子，還有京都的櫻花……
彷彿一道閃電劈進迷夢裡，將旖旎的氛圍轟得粉碎，孫雯猛然清醒過來，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一下。
葉雲飛也感覺到了她的動作，微微一怔，什麼也沒說，輕輕往外退開，不著痕迹地準備將她放下。
孫雯反而有點慌亂了起來：「別……我，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葉雲飛沒有繼續放手，還是輕輕攬著她，但保持著距離，問道：「想到了革命軍的事情？」
孫雯有點慌亂地點點頭，她沒法說自己想到了京都的櫻花，曾經的那個他……
其實孫雯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象以前那般總是想起京都的『他』了，這些天更是一次都沒有，甚至是記憶里連『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但是此時此刻，忽然想起以往的記憶，還是讓孫雯心中很是不安，彷彿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
葉雲飛當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隨口問道：「你參加革命軍很久了？」
「是啊，很久了……」
孫雯用回憶的口吻答道，心緒也不經意地飛得很遠：「我們剛開始的那會兒，可過得真是很艱辛……」
她繪色繪色給葉雲飛描述了一番革命軍當年的樣子，雖然有所選擇，但說著說著，就把感情都投入進去了。葉雲飛靜靜地聽著，很少發問，對於他來說，這是真實的歷史，是一幫革命前輩在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在做一件不知道是否正確的事。
雖然跟後世時空的差別很大，但同樣很吸引人，從另一個視角，展現了一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孫雯說著說著，心緒一會兒快樂，一會兒憂傷，忽然間猛地一醒，吶吶道：「你會不會……認為我們就是，就是一群……叛軍？」
「不會的，」葉雲飛憐惜地抱了抱她，「在我心中，你們是真正的革命前輩！」
「真的？」
「真的！」
孫雯轉頭看他，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說的是真心話，才宛若一朵鮮花綻放：「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陣營也好、結局也好，都是後來的變化導致的，你們的出發點，你們的理想，都是好的。」葉雲飛心說，如果不是為了不久后的一戰和二戰，為了能讓中華民族乘勢崛起，我也認為民_主立憲要比獨_裁強。
可是在戰爭期間，獨_裁反而更合適一些。我現在何嘗不是走在一條錯誤的路上？但是因為我穿越過，或者說『神遊』過，卻知道這條錯誤的路才是正確的。
時勢造人，因人而事，歷史，永遠會有很多種解釋……
「可是我們最後還是失敗了……」
「當然了，你們如果勝利了，說不定整個中國都會分裂……」葉雲飛也不客氣，直接了當地說：「正確的出發點不一定能造成正確的結果，完美的理想更是往往會造成不完美的結局……你們是革命前輩，但同時，你們也是一群理想主義者……」
「是啊，理想主義者……」
孫雯悵然道：「我們中間很多人是在日本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大家說起自己的理想，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以為自己才是最正確的，事實上，我們只是太年輕了……」
她努力把自己從往昔回憶中拔_出_來，問葉雲飛道：「你去過日本嗎？對日本的印象怎麼樣？」
「日本啊……」葉雲飛心想：勞資真還沒去過，勞資又不缺馬桶……，不過說到對日本的印象……
「嗯，不是什麼好的印象吧，一幫很極端的仁丹胡，和一群把賣_淫當成為國奉獻的洗腦女……」
孫雯恨不得踢他一腳，我們說的是同一個地方嗎？明明有那麼美麗的北海道和櫻花……
「日本人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葉雲飛繼續往下說：「以前我不在貴州的時候，就抓到過很多日本間諜……他們總是到處搞事，又是聯絡北方的滿洲國，又是聯絡雲南的唐繼遙，又是聯絡廣東的龍濟廣，想法設法讓中國不得安寧，分分鐘變成他們大日本帝國的資源基地才好……」
孫雯拿他沒辦法，只好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就你？還抓過日本間諜？！」
「當然！」
骨子裡有一小半是後世憤青的葉雲飛一說到這個話題就來勁，他雖然沒有親自抓過日本間諜，但他領導下的蓋世太保抓得有啊：「我自己記得名字的都有好些個，象什麼西條燒雞、小犬蠢一郎，土肥原閑三，黑木渡邊……」
「等等！！！」
孫雯突然爆發的尖利叫聲讓葉雲飛嚇了一跳，他看看孫雯，「你……」
孫雯猛然爆發后立刻冷靜了下來，她坐起身來，淡淡地問：「你是說，黑木渡邊？！」
「嗯？是啊……」葉雲飛覺得有什麼不對，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你認識這個黑木渡邊？」
「我……大概認識吧，」孫雯有點澀澀地回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好象是不信，又似乎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早該知道的』；好象是憤怒，也似乎憤怒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黑木渡邊……你確定他是日本間諜？！」
「是的，沒錯。」葉雲飛攤攤手：「好吧，我承認不是我親手抓的，但我見……軍部的人談論過，也親眼見過他的資料。」
他乾脆起身，找了塊木板，拿起一根灶邊的炭條就在上面畫了起來。
後世時空專註吊絲三十年，只有這點本事是能拿得出手的。可惜不能當飯吃，只能當愛好，沒個卵用。
時間不長，一張日本人的臉形在木板上呈現了出來，下巴尖削，標準的仁丹胡，孫雯一眼就認出來，正是那個她當年的『理想路上的戰友與導師，亦師亦友，與她相約京都櫻花季』的黑木渡邊……
「不怎麼象，湊合著看吧……」孫雯卻沒有理會葉雲飛的說話，拿過木板，全神貫注地看起畫像旁邊的標註來。
「黑木渡邊，三十二歲，日本特高科四處遠東特別策劃組副組長，對外宣稱京都大學高級講師，擅長理論分析研究及宣傳煽動，四年前立功升為副組長，今年一月從滿洲國潛入我國的過程中被擊傷擒獲，之後因傷世過重死亡……」
看著這行字，孫雯出奇地沒有感到傷感，只是一陣空虛和稠悵。
四年前立功升為副組長？
四年前？不正是我被他勸誘回國，拉起南方革命軍的時間嗎？
立功升為副組長？呵呵，還正是好大的功勞啊，國家差點被分裂，傷亡的人數以萬計，一群中國最優秀的熱血青年轉戰南方諸省，把最美麗的青春留在了戰場，灑盡了每一滴鮮血……
就，就因為這個日本間諜？！！！
「你怎麼了？」葉雲飛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將孫雯從沉浸的負面情緒中拉了出來。
葉雲飛有點狐疑地問：「你好象很熟悉這個人……」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孫雯心裡確實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他對外不是京都大學的高級講師么，我……跟著我們大首領當年都見過他，聽過他講的課，有不少姐妹都覺得，他長得蠻帥的……呵呵」
葉雲飛沒有理會孫雯勉強發出的乾笑，反而饒有興緻地看看木板上的畫像：「我可從來沒有看出這個人什麼時候帥過……其實，是你曾經愛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