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林衝自毀麵容
身陷囹圄的林衝收到了林娘子的絕筆信!
讀完以後,他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林衝的腸子都悔青了,羞愧難當,以頭搶地,放聲大哭!
“娘子哇,我林衝腦子進了水,豬油蒙了心,沒有聽你的金玉良言,這才落到這步天地!都怪我這個有眼無珠的蠢貨,自己遭罪倒也罷了,卻害你受辱,還賠上了性命,我真是罪該萬死哇!”
林衝起初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老天有眼,死罪免了,充軍發配到滄州。
京城第一高手林衝臉上被刺了金印,然後披枷帶鎖,被兩個官差押著離開了繁花似錦的汴梁城,流放至狼煙遍野的蠻荒之地滄州城!
出了京城,他三步一回頭,瞪圓了眼珠子怒罵。
“富安、陸謙、高世德,還有幕後老賊高俅,你們等著,隻要豹子頭還有三寸氣在,縱然粉身碎骨也要宰了你們給我娘子報仇!還有那些瞎了眼,徇私枉法的貪官汙吏,你們欠下的帳我先記上,豹子頭再返回來時,京城一定會血流成河!”
押送林衝的兩個官差,一個叫董超;一個叫薛霸。
臨行前夜,董超和薛霸出了開封府,準備回家收拾行囊遠赴滄州。
富安和陸謙正等候在開封府門外等著他們。
兩個人自報家門以後邀請他們吃飯。
高太尉身邊的紅人竟然屈尊紆貴請底層衙役共進晚餐,這可是祖墳上冒青煙的榮譽。
董超和薛霸激動萬千,二話沒說便答應了!
進了酒店,灌了幾杯黃湯以後,董超低三下四地問:“兩位大人有事盡管吩咐!”
“對,對,我們兄弟願效犬馬之勞。”
富安說:“事情不大,你們想辦法在去滄州的路上幹掉林衝!”
薛霸嚇得臉都綠了。
“兩位爺,我們兄弟欺負婦孺孤老還行,哪裏打得過八十萬禁軍教頭哇?林衝武藝高強,莫說我們倆,東京汴梁城有誰打得過林衝?”
陸謙鄙夷地瞧了薛霸一眼。
“林衝身上用重枷鐵鏈,他的能耐施展不出來,連八歲的孩童都打不過,再說你們可以趁其不備,除掉他的辦法多得是。”
董超臊眉耷眼地說:“兩位爺,殺了林衝我們兄弟也麻煩,囚犯路上死了便是失職,騰府尹也不會饒了我們兄弟,我們丟了差事,倒是八十高堂老母,嗷嗷待哺的兒子誰來養?這事兒萬萬不行!”
富安急眼了,張開便罵。
“王八羔子,真拿自己當塊料了!不辦拉倒,後果自己掂量。”
“你們兄弟放心,事成以後,高太尉不會虧待你們倆,如果辜負了太尉的好意,高大人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林衝都能拿下,弄死你倆跟碾死臭蟲一樣。”
說完以後,富安和陸謙罵罵咧咧地走了。
董超和薛霸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高俅可招惹不起,還是想辦法除掉林衝吧。
娘的,怎麽才能除掉豹子頭?他戴著枷套著鎖,咱們也幹不過他!
唯有智取了。
借吃飯的機會往他碗裏下毒。
趁他睡覺的時候勒死他。
利用走山路的時候將他踹下懸崖。
實在不行過河的時候將他推進河裏。
……
到底怎麽殺林衝,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後也沒商量出個子醜寅卯來。
“唉,汴梁城到滄州千裏之遙,總能找到除掉豹子頭的辦法!”
兩個人押著林衝出了汴梁城,往前沒走多遠董超和薛霸便開始尋找機會幹掉林衝。
但是林衝很警覺!
經曆過這麽一番變故,此時的林衝已經不再輕信於人,處處提防這兩個鬼鬼祟祟的官差。
董超和薛霸那點小伎倆,他早就看在眼裏了。
此時懦弱的林衝已經變得冷酷無情,眼神都能殺人,董超和薛霸看見他的眼神就哆嗦,嚇得他們不敢硬來!
董超和薛霸想毒死林衝,沒想到林衝每次都讓他先嚐,他倆不吃,林衝絕不動碗筷!
趁著林衝睡著再幹掉他也行不通,因為林衝睡覺時總是睜著一隻眼,而且目光炯炯,看著瘮得慌。
兩個人一籌莫展。
眼瞅著距離滄州愈來愈近,再不動手便沒有機會了。
這天他們押著林衝路過一片茂密的樹林,這地方枯蔓層層如雨腳,喬枝鬱鬱似雲頭,被稱為野豬林,實在是殺人的好地方。
薛霸低聲提醒董超。
“老董,再不動手便沒機會了。”
“唉,在這裏殺了他?咱們能幹過他嗎?”
“至少還有兩成的勝算,但是如果不殺他,咱們回去輕則丟差事,重則入大獄!”
董超思索再三:“這個險值得冒!”
兩個人以出恭為借口,押著林衝進了野豬林。
越往裏走樹木越茂密,空間局促逼仄,被鎖住的林衝縱然武藝高強也施展不開。
林衝不以為然,徑直跟著他們進了密林。
到了密林深處,兩人抽著刀劍,凶相畢露。
“林衝,你的死期到了!”
林衝不動聲色地問:“二位,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啥殺我?”
“要殺你的是高俅,以後你化成厲鬼報仇別找我們兄弟!”
“你們收了高俅多少銀子?”
“狗屁的銀子,不殺你,我們兄弟回去便沒有好果子吃,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哇。”
林衝點了點,歎了口氣說:“既然如此,那我饒你們不死,走吧,繼續押送我去滄州!”
林衝說得心平氣和,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裏,瞅著他說話的姿態,似乎林衝是貓,他們是鼠;林衝是刀俎,他們才是魚肉。
“林……林衝,你少張狂,雖說你武藝了得,但是你現在披著二十斤重的枷,套著十斤重的鎖鏈,路都走不穩,你……你一定是我們兄弟的對手?”
“讓你倆鼠輩開開眼,瞧瞧豹子頭的身手!”
林衝凝神閉氣,氣運丹田,兩條胳膊猛地一用力,“哢嚓”一聲,堅固的枷板居然如同紙片一樣他給扯開了。
董超和薛霸慌忙往後退了兩步,瞪圓了眼睛。
接下來還有更瘮人的表演。
林衝微微蹲下身,伸出鐵手拽緊腳踝間的鎖鐐,用力往兩邊扯開,堅硬的鐵索居然如同麵做的一樣,拉長了半尺多長。
奶奶的,這哪裏是人哇?
明明是天神下凡嘛!
兩個人嚇得尿了褲子,然後雙雙跪倒在地。
“林……林教頭,啊,不,不,林爺爺饒命哇!”
“對,對,林爺爺饒命!”
林衝冷笑一聲:“哼,鎖鐐能靠得住我豹子頭?我林衝隨時都可以宰了你們倆逃走,我隻是不想傷及無辜,連累你們倆個蠢貨這才不得已去滄州!”
兩人磕頭如搗蒜:“林教頭義薄雲天,都怪我們兄弟瞎了狗眼!”
董超和薛霸再也不敢胡來,
剩餘的路程,倆人對林衝處處恭恭敬敬,象伺候祖宗一樣孝敬著林衝。
一路順風順水,到了滄州牢城營,林衝被卸掉枷鎖,被派去看守草料場。
董超和薛霸交辦完差事,臨近回汴梁城前,林衝來找他們。
“勞煩二位,回去告訴高俅和他的狗奴才們,我林衝隨時都會殺回京城取他們的狗命!”
董超薛霸不敢多說話,臊眉耷眼地回京城交差了。
剛回到京城,富安和陸謙便找上門來了。
兩個人不敢隱瞞,經路上的經過添枝加葉地敘述了一遍。
“兩位爺,林衝說了,他隨時會回來取你倆還有高太尉的腦袋!”
富安氣得暴跳如雷,抽了董超兩記耳光,踹了薛霸兩腳,最後在陸謙的勸說下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回去給高俅複命!
高俅氣得直哆嗦,吩咐富安和陸謙說:“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你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趕快派人去滄州殺了林衝,一定提著他的腦袋來見我!”
富安和陸謙不敢怠慢。
他們倆花重金遍尋高手趕赴滄州殺林衝,高手去了好幾波,最後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幾乎所有的高手都被林衝給殺了。
最後一批高手去了是三個,死了兩,剩下的一個幸運地回來了!
師兄弟三人,衝在前麵的大師兄和三師弟被林衝宰了,他福大命大造化大,林衝沒殺他,隻是割了他的鼻子,讓他回來送信。
“唉,林衝那個瘟神先是活剜了我大師兄的心,當下酒菜給嚼了,然後將我二師兄綁在樹樁子上大卸八塊,用火烤著吃了,他……他放我回來送……送信,讓我告訴兩位大人,他很快就要返回京城,回來以後先宰了你們倆!”
兩個人差點沒嚇死,但是也不敢去給高俅稟報。
沒過多久,滄州牢城又傳來一個詭異的消息:牢城營草料場失火,大火過後,留下一具燒得黑不溜秋的屍體!
懷疑死者是林衝,因為屍體旁邊發現了草料場的鑰匙,還有一把屬於林衝的短刀,但是到底是不是林衝還有待確定……
富安和陸謙鬆了口氣,但是老賊高俅卻心有疑慮:死的最好是林衝那廝,如果他還活著就麻煩了!
高俅傳令滄州至京城所有州縣:一旦屬地出現長得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臉上刺有金印的漢子,格殺勿論!
滄州牢城營草料場燒死的那人不是林衝,而是被剜了心的大師兄!
不能再坐以待斃,自己該主動出擊了。
林衝燒了草料場,製造了自己被燒死的假象,然後悄然踏上了回京城複仇的道路。
一路之上,距離汴梁城越近,路上盤纏得越嚴,有從汴梁方向來的路人提醒他:凡臉上有金印者格殺勿論!
為了不打草驚蛇,
林衝索性用燒紅了的烙鐵燙毀了自己的左右臉頰。
臉頰上的金印看不見了,而且即便是最熟識的人也認不出來他是誰,付出的代價是容貌盡毀,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裝扮成乞丐,他一路乞討,衣衫縷縷,準備往京城方向走。
“我要殺了富安!”
“我要殺了陸謙!”
“我要殺了高世德!”
“我要殺了高俅的全家老少!”
這天林衝到了山東境內,意外聽說高衙內已經被任命為東平府知府,正在上任路上。
“先宰了這個混賬再說!”
林衝等候到了護送高衙門上任的衛隊,他幾次想下手除掉高衙門,無奈陳希真異常警覺,幾次他都未成得手。
林衝當初在經常當然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時便知道陳希真的厲害。
若論武藝,兩個人半斤八兩,伯仲之間,但是對方人多勢眾,而且他也聽說陳希真的女兒陳麗卿是個了不起的高手,所以他一直沒敢輕舉妄動。
高衙內到了陽穀縣,住進了麗春院,林衝幾次想潛入麗春院也沒成功,直到無意中聽見高衙內吩咐雷橫去獅子樓訂酒席,他知道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了。
盡管陳氏父女武藝高強,但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再想殺高衙內更難了,林衝決定鋌而走險!
他潛入獅子樓後廚,待酒菜準備齊整以後,他將廚子和夥計捆綁結實,往他們嘴裏塞了一塊抹布,然後冒充獅子樓的廚子混進了麗春院。
殺仇人離不開武器。
戒備森嚴,層層守衛!
莫說長劍和自己的最擅長的丈八蛇矛,就連一尺長的短刀都不好藏身。
直到林衝看見那條一尺多長的蒸魚,再突然想起春秋時期專諸刺王僚的故事,他靈機一動,便將隨時攜帶的匕首藏入蒸魚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