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從始至終我只有你一個男人
若是放在以往,若是蔣暮城清醒的時候,他一定會興高采烈的跳起來,死皮賴臉的擁住我讓我遵守自己的承諾,也許還會把我.……
可是現在,他就那樣躺在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
以往我也許會嫌他聒噪嫌他話多,可是這一刻,等我想聽他說話,哪怕是罵我也好,這麼清淺的願望卻都不行了。
我伸手捂住嘴巴,將自己的下巴抵在膝蓋上,眼淚忍不住都流了出來。但我一直忍著,我不想自己哭出來,哪怕他沒有意識,我也不想他擔心,不想打擾到他。
「你不想九九了嗎?九九可是很想你啊,蔣暮城,我們都還沒有一家三口出去吃過一次飯玩過一次,你缺失了父親的位置這麼多年,還想繼續躲下去嗎?」我捂著嘴巴,越是不想流淚,眼淚越是洶湧,直到此時我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的渴望他的擁抱。
「我已經徹底拒絕宋凌之了,我和他已經沒有可能了你知道嗎,不對,我們本來就沒有在一起過嘛,除了你,我從來沒有愛上過任何人,如果沒有你,我連恨一個人惦記一個人的機會都被剝奪了,你明白嗎蔣暮城。」可是,蔣暮城沒有回應我。
我伸出手想去碰碰他,但轉念一想又算了,我隔著他手上包裹著的紗布親親他,我的眼淚再一次滑落了下來:「你把我的生活全都打亂了,沒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可你怎麼就這麼自私呢,打亂了你就不管我了么,你有想過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嗎,你媽那麼凶,你就不想醒來保護我嗎?」
我啜泣著,或許我從未想過,自己的眼淚竟會有這麼多。
從前我也認為自己不需要男人,不需要男人也能過得很好,可是,自從蔣暮城強勢闖入我的生活,將我的生活攪得四分五裂,我這才明白,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好的壞的我全都習慣,若是讓我從此失去他,恐怕我真的不行。
「你媽很兇,一直在怪我,我也跟她立下軍令狀了,若是你好不了了,我就不獨活,蔣暮城,難道你真的要看著我被你媽欺負嗎?」我說話的時候,連牙齒都是顫抖,從未有過的害怕席捲了我,我緊盯著蔣暮城的臉,唯恐錯過了他的一分一秒,真的。
「那東西砸下來之前的那一刻,你問我若是我們一起出來了,我願不願意嫁給你,現在我都已經想好答案了,你真的不想聽我怎麼說嗎?」我都已經使出了殺手鐧,然而,他還是毫無反應。
一個人主動久了也真的是挺累的,身累,心更累,我到了這個時候,似乎能明白蔣暮城之前孜孜不倦的來找我,出現在我面前,死皮賴臉的煩我,表演著一個人的獨角戲是什麼滋味了,原來真的是因為愛一個人,無望的愛一個人,等一個人,才會放下一切,也包括自尊吧!
我不知道自己在病房裡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一整天沒有吃飯的我也餓得不行了,肚子咕咕叫。
我也是醫生出身,也明白吃飽了才有力氣守著的這個道理,也不敢肆意作賤自己的身體。
我起身來走出門,正準備去食堂買點吃的填飽肚子,一拉開門,卻對上站在門口的瞿長瑜。
我是真的不想見到她,不想這個時候跟她吵,所以我下意識的帶上病房的門堵在了病房門口,緊盯著這個固執的女人,疲憊的長嘆了一口氣:「小瑜,看在以往朋友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堅持了,放棄吧,蔣暮城他不屬於你,真的。」
瞿長瑜抱著胳膊皺著臉,面色非常的不好看:「不屬於我,難道還屬於你不成?」
我卻不理會她故意的反問,只冷著臉說:「蔣暮城是什麼樣的性格想必你也明白,他對我是什麼樣的感情想必你也看得出來,以前是我不願意答應他還好,或許時間久了你還能有一線生機,可是現在……」
「你的意思是,你要帶著孩子回到蔣暮城身邊,是嗎?」瞿長瑜打斷了我,聲音急切面色慘白的問道:「葉微音,你就不知道害臊嗎?你跟過那麼多男人,你憑什麼要蔣暮城來接盤?你身上還背負著人命,黑歷史一大堆,你真要蔣暮城跟著你一起背負嗎?」
「你比誰都明白那條人命是你強加給我的,真要對薄公堂你不一定有勝算。更何況,我認為若我要他和我一起背負壓在我身上的責任,他恐怕只會更高興吧!」面對著瞿長瑜的刺激,我的語氣卻是十分的平靜:「小瑜,你不得不承認蔣暮城就是我的最初,無論我經歷過多少男人,在他心中我就是最好的,就是他最想要的,這樣不就行了嗎?以前是我想不通,是我守著自己的孤高,不願給他機會,但現在我想通了,嘗試了我們不一定有可能,但是不嘗試,我們就永遠沒有可能,不是嗎?」
「你好自私!」瞿長瑜氣得直咬牙,伸手就要來打我。
我攔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後一推,悶著頭說:「小瑜,我不想與你做敵人的,真的。」
說著,我重新進到病房裡面,關上了房門。
我忽然不餓了,不想離開了,我生怕就是我吃飯這個短短的時間,就錯過了蔣暮城,就給了別的女人可趁之機。
不,陪伴蔣暮城的機會是我死皮賴臉才跟鄭玉清求來的機會,我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黑夜裡,我一直睜著眼睛瞧著蔣暮城,我吃不下也睡不著,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困極了,這才就著病房裡的小沙發眯了一覺。
天亮了,我去吃了個早餐,順便從家裡帶來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這樣駐紮在了ICU裡面。
沒有人說我這樣不對,當然,也沒有人攔我。
就這樣過了整整兩天的時間,蔣暮城身上的各種炎症總算暫時壓抑下來,脫離危險了,只要醒來然後好好休養就好了。
然而,他卻一直都沒有醒來。
他身上包著的紗布已經有一些可以拆掉了,在大火里的時候,他把濕棉被給了我,導致他身上有些地方被火燒到了,現在是觸目驚心的傷疤,看起來很猙獰。
只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從十五歲的暗戀到21歲的婚姻到23歲的離婚到24歲生下孩子,再到如今,孩子五歲了,而我也29歲,蔣暮城在我生命里存在了整整十四年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這麼深厚的感情,不是一張臉一張皮就能否決掉的。
哪怕他受傷了,留疤了,變醜了,可是在我看來,這是愛的印記,這是他愛我最大的證明。
而我唯一慶幸的是,他的傷都在腿上和背上,臉上和胳膊上並沒有。
在護士的幫助下幫他換過了葯,我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看著插著氧氣管的他發獃,雖然我不在乎,不在乎他身上的傷疤,可是這麼多的觸目驚心,也不知道他自己到時候能不能接受。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難過,覺得太殘忍,我不想哭,卻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你快點醒來啊,告訴我你一點事都沒有啊,要不然,我會害怕的……」我對著沉睡中的蔣暮城長嘆一口氣,低聲的說道。
他一如既往的不回應我。
我很惆悵,醫生說他的身體體征已經恢復正常了,按理來說沒什麼大礙了,只要用心照顧,好好休養,就沒什麼事了,可他怎麼就不願醒來,不願看我一眼呢?
難道他真的是主動久了,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么?
可是,他的休息也未免太久了,這都好幾天了。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去陪著九九了,九九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很不高興,蔣暮城,你真的就這麼自私,只讓我在這裡看著你,不讓我回去看一眼九九嗎?」我伸手握住了蔣暮城在外面打著點滴的手。
他的手很涼,我將他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放回被子里,另兩隻手交握將他手背手心都覆蓋住了,輕輕的揉搓道:「你看我命多苦,你再不醒來,我真的就要累死了。」
「蔣暮城,從前是我自私了,是我封閉自己的內心不敢去正視你的付出,也不敢讓自己將你放在心上,可是現在我都已經回頭了,我都來多看你一眼了,怎麼著,你還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嗎?」我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然而這卻並不妨礙我絮絮叨叨的說著:「蔣暮城,其實每次故作生氣的推開你的時候,我自己心裡也會難受。雖然我不說,雖然這五年我表面上看過得很瀟洒,可其實我壓力也是很大的。我要上學,要照顧九九,要照顧一個病人,哦,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和我那個亡夫,本來就是名義夫妻,我嫁給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癌症晚期快要死了,我是為了九九的戶口才嫁給他的,條件是我伺候他直到他死去,所以,從始至終我都只屬於你一個人,你明白嗎蔣暮城?」
將心底最深處的從未對人說過的這個秘密講出來,我濃重的鬆了一口氣。這個秘密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沒有跟宋凌之講過,因為怕他對我念念不忘。也沒有對蔣暮城講過,因為怕他對我死纏爛打。對任何人保密,只為成全亡夫的恩情,沒有他,也就沒有今天的我和九九。
可是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瞿長瑜的那番話刺激到了,害怕蔣暮城也會認為我就是一個經歷過很多男人的女人,怕他嫌棄我。
「我只有你一個男人,只讓你接近過我進入過我,也只有你能帶給我快樂,你明白嗎?」這段話說出來的時候雖然羞恥,但我知道這是他樂意聽到的,所以我還是耐著性子這樣說道。
可是,哪怕是我按耐住情緒說了很多對於以前的我來說幾乎是不要臉的話,可蔣暮城還是從未對我有過任何的回應,他仍然是那樣安靜的待著,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忍住了心底里的酸澀,握緊了蔣暮城的手:「你醒來吧!九九曾問過我她爸爸在哪裡,她想要一個爸爸,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將帥叔叔的位置扶正,想她叫你一聲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