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懷了雙胞胎
「抓到那人沒有?」蔣暮城惱怒的吼著,隔著牆壁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是患者家屬。」助理弱弱的說,然而還沒等他說完,蔣暮城又吼了起來:「患者家屬怎麼會隨便過來鬧事,挑釁我是嗎?好,蔣氏的律師團隨時伺候著。」
看得出來蔣暮城已經動氣了,除了在我面前為難我,我第一次聽到他發這麼大火。
屋外一片鴉雀無聲,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只有助理盡責的出聲勸慰道:「蔣總,患者家屬本來就屬於弱勢一方,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大了不好.……」
「你是勸我罷手嗎?我自己的妻子保護不住,算什麼男人!」蔣暮城吼聲震天響,絲毫不顧忌這還在醫院,屋外又是沉默。
屋裡的我也沉默了。妻子?誰不知道我們就要離婚了?這個時候趕上來說我是妻子?難道因為我為他擋了一刀才這樣?
不一會兒,熙熙攘攘的人聲和腳步聲散去,病房的門被打開了,熟悉的腳步聲向我走過來,我趕緊閉上了眼睛。
男人略顯粗糙的手將我額前散亂的碎發撩開,他吸了吸鼻子,喘了好大一口氣喃喃自語的說:「葉微音,你是蠢貨嗎?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誰要你給我擋刀了?你都為我這樣了,還不承認喜歡我嗎?你憑什麼要這樣?誰給你的權利這樣?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我的主意嗎?蠢貨,你就是蠢貨!」
他喃喃自語,我閉上眼睛一動不敢動,我不知道他在什麼樣的心境下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是措手不及,還是不敢回應。
我一點都不敢回憶起自己將他推開的那一刻我是個什麼樣的心態,也不敢睜開眼睛,我怕我們彼此都會尷尬。因為我愛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愛他,他卻不愛我。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愧疚?對葉家就會收手嗎?哼,我告訴你,要我收手,你做夢!」他仿若絲毫沒想到他口口聲聲的不愛會不會傷害到我,是的,他不愛我,就算我都願意付出生命了,他對我有過愧疚,有過心軟,卻還是沒有愛。
「你還懷孕了?懷孕三個月了居然知情不報,葉微音,你到底是什麼居心?你想生下我的孩子嗎?想如你爸所說的那樣挺著肚子來威脅我嗎?葉微音,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他暴躁的吼道,沒想到我隱瞞這個孩子不想讓彼此為難的想法在他看來卻是別有用心,我差點沒忍住眼眶酸澀,不,我救他只是為了成全自己的一片真心,不是為了讓他感激我,既然他不領情,那就算了。
他幫了我爺爺一次,我救他一次,我扯平了,就這樣離婚我也算是扯平了。
得不到回應,他坐了片刻就出去了,病房的門輕輕的被帶上,我的淚卻也滾了出來。
傷口再痛,卻痛不過我的心。
不知何時沉沉睡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半斜的夕陽淡淡將金色的陽光灑了進來,我緩緩的睜開眼睛。
傷口仍然疼痛著,我掙扎著動了一下,在這個時候,查房的醫生推門進來。
醫生給我做了例行檢查,一邊檢查一邊的卦道:「蔣太太,你老公可真的很愛你啊,你的事情下午都在醫院翻天了,到處都在說呢!」
「說什麼?」我楞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道。
「患者家屬以故意傷人罪被逮捕了啊,怎麼?你還不知道?」年輕的醫生有些驚訝的問道,說實話,我也很驚訝。
我想起了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話,蔣暮城說過要對患者家屬追究到底的,助理以對公司不利為理由試圖阻止他,卻被他強硬拒絕了。
他這麼做名義上是替我報仇的,我不是聖母,對於傷害我的人我也做不到毫無芥蒂,現在除了我自己,別人都不是我所能關心的。
「我不是蔣太太。」尷尬之餘,我冷笑道:「你們不是都知道,江若晴才是名副其實的蔣太太?」
我這樣說著,醫生也有點尷尬,正想著,病房的門卻被打開,蔣暮城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德仁醫院最權威的婦產科醫生。
也不知道是聽說了我剛才的那句話,還是他原本就心情不好,總是,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然而只是一瞬間,他就收斂了自己不愉快的情緒,冷聲道:「剛才的搶救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給她再仔細檢查一下吧。」
醫生點了點頭,蔣暮城又看了我一眼,這才轉身出去。
隨著他的出門,婦科相關的儀器也被破格挪到我這邊來,醫生給我做檢查的時候我是睜著眼睛的,忽然問我:「蔣太太,你之前做過產檢嗎?」
我苦笑著搖搖頭:「我和他之間的那些事,你們想必都知道了,以前我一直戰戰兢兢,想著把孩子隱瞞下去,哪裡有可能做產檢。」
女人到底是心疼女人的,醫生想了想,沉重的嘆了口氣,俯下身來,輕聲的說:「那蔣太太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懷著的是個雙胞胎?」
雙胞胎?我震驚了一下,然而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悲哀。
蔣暮城一直說不會要我的孩子,那麼,當他發現了這個孩子,會因為我的犧牲而准許我留下這個孩子嗎?
就在他以為我還沒醒的時候,不是大吼著說我算計,叫我死心的嗎?
雙胞胎是如此的難得可貴,是上天恩賜的禮物,他會因為雙胞胎而對孩子珍惜一點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照這個長勢來看,其中有個孩子發育得不是很好,你接下來要補補,如果下次產檢孩子還是這樣發育不良的話,為了你自己的身體,可能得實施減胎手術。」醫生卻看不懂我的悲哀,接著說道。
減胎手術?我愣了一下,然而我的悲傷卻並沒有持續多久,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子裡的形成了。
我緊緊的捉住了醫生的手,上半身幾乎都從床上懸空起來,哀求道:「醫生,我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雙胞胎這件事,幫我瞞下去,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自己很害怕,下意識的只想瞞著。
醫生猶豫了一會兒,還有些猶凝不定:「這.……」
「求求你了。」眼淚從我眼眶裡拚命的擠出來:「你們都知道的,他不愛我,根本不會珍惜我,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懷了雙胞胎,真的不想。」
醫生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眼淚打動了,躊躇了好久,最後點了點頭:「好吧,我幫你一次。」
檢查完了之後,她又叮囑了我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要吃什麼啊這之類的,這才面帶惆悵的結束了檢查走出門去。
就當我思緒有些繁瑣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說話的聲音很輕,可我依稀還是能聽得到。
「蔣總,查出來了,那患者家屬被買通了,是葉清華找人乾的,他手裡的人質被劫走,估計是狗急跳牆了,你看.……」
「既然葉清華非要自掘墳墓,那我就成全他,看來,他手上的那點股份也不想留了。」蔣暮城滿滿勢在必得的口氣,也對,他向來就是有仇必報的人。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我幾乎聽不清在講什麼,而隨著那聲音的消失,我傻眼了。
我真沒想到,葉清華會喪心病狂到這一步,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真的沒考慮到我的處境會有多麼尷尬嗎?
哎,各種各樣的仇恨疊加,不說我和蔣暮城沒有感情,就算有感情,被葉清華這樣的親爹拖累,我們估計也很難相處下去。
再也回不去了,我長嘆了一口氣,只是不知道,對於肚子里的孩子,他到底是什麼意見。
蔣暮城再進來的時候,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發獃,直到蔣暮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我的床邊,我都沒有把腦袋扭過去。
「葉微音。」他喊我的名字,拉了張椅子在我床頭坐了下來,略顯粗糲的手掌撫了撫我的臉,迫使我不得不扭過頭去看他。
這麼久過去,他的心情彷彿平靜了很多,再見我的時候,目光是溫柔的。
然而,這張臉在我看來卻覺得可怕,不由自主的想要退縮。
他也不說話,就這樣對視了幾秒,是我撐不住了先閉上眼睛,他卻又不滿,手指輕撫我的眼皮迫使我睜開眼睛,又看向了他。
「葉微音。」他又喊我,我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葉微音,你打算怎麼辦?」
我怎麼辦?我楞了一下,疑惑的目光定格在了蔣暮城的臉上,吶吶的問道:「你說什麼?」
蔣暮城又猶豫了一下,像是逼上了梁山了,脫口而出的問道:「我說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心就跟掉到了無底洞里似的,頓時墜了下去,無望的往下墜。
果然,檢查時候我就先想一步的那個假設是對的,果然,他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第一個就是無法接受這個孩子。
我雖然事先也算做過心理準備,但兩個孩子都是我的骨肉,平白無故要我放棄那還真的做不到。
想到這兒,我忽然很想笑,我哈哈的大笑出聲,像是看戲似的看向他,問:「你說怎麼辦呢?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