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病危
「情況怎麼樣？」
「不行，還在昏迷當中。」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楚聞夏的身體是越來越糟糕，起初的時候還可以和周子暢來往，說說笑笑，現在卻是不斷地處於昏迷當中，這讓冷天擎日漸慌亂起來。
「醫生今天又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內容還是那樣，楚聞夏已經不適合懷孕了。」
聽著向林的報告，冷天擎煩躁地皺起眉，腦子裡十分混亂，在為楚聞夏擔心憂慮的同時他同樣擔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該如何抉擇的冷天擎內心矛盾衝突越來越激烈，尤為痛苦。
「嗯，嗯，我知道了。」向林接起一個電話，說了幾句就掛了。
「醫院打來電話，楚聞夏突然呼吸急促心跳頻率下降，現在已經送進急救室搶救了。」向林著急地想冷天擎述說著在電話里聽到的一切。
一聽到楚聞夏又出事了，冷天擎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快步走了出去。
「給我安排車子，我要馬上去醫院。」
「好。」
在趕往醫院的路上，冷天擎手肘壓在雙腿，雙手交叉立在下巴上。他此刻的內心正天人交戰著。
他明白楚聞夏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個楚聞夏帶來了不少負擔。
要？還是不要？
他雖然很是捨不得這個與楚聞夏的第一個孩子，但是楚聞夏的安危才是冷天擎心中的第一位。
他放下手，置在腿上，雙眼緊閉，緊皺的眉頭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過了半晌，他睜開眼，眼中沒有半點迷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不能因為一個孩子而讓楚聞夏冒這樣的生命危險。
他思慮良久，終於還是決定放棄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
不過一會他就趕來了醫院，剛一下車，他就大步流星地沖了進去，擦得鋥亮的皮鞋在地板上不停地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向林跟在冷天擎的身後，看他不顧形象地就這麼衝進去，再看看旁邊那些略感驚奇的目光，向林暗自搖頭。
也只有楚聞夏才會讓冷天擎有如此外露的情緒變化了。
感到手術室外，冷天擎正好撞上了剛從手術室出來連口罩都還沒摘下的醫生。
他走上前，壓迫力十足地問：「聞夏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看面前的男子，他認出來這是病人的家屬，也就不在意冷天擎這樣逼迫的問法只是搖了搖頭，略感可惜的說，「病人現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沒有了胎心了。」
沒有……胎心？
冷天擎少見的愣住了。
這豈不是說明，這孩子已經救不回來了？
還沒等冷天擎緩過神來，醫生又接著說：「現在已經不用選擇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了，孩子肯定是沒了，就看大人保不保得住了。」
說完，醫生走到前台，和坐在前台的護士說了些什麼，護士拿了一張滿滿都是字的紙給醫生，醫生又走回冷天擎面前，把剛剛拿到的紙遞給冷天擎。
「這是手術的同意書，請在上面簽字，這樣我們才能流掉這個孩子。」
冷天擎點點頭，沒有猶豫，拿過同意書在上面龍飛鳳舞地簽上了他的大名。
在把同意書遞還給醫生的時候，他鄭重的對醫生說：「請務必保住我的妻子。」
醫生也見多了這種場面，本沒有多在意，但冷天擎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神情，讓醫生就這麼愣愣地點了點頭，直到走進了手術室才回過神來。
看到手術室重新亮起紅燈，冷天擎做到一旁的椅子上，眼睛緊緊地注視著手術室的大門。
那裡面躺著的，是他此生的摯愛。
他用盡此生來寵愛的女子
那個名為楚聞夏的女子。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冷天擎心中的焦急開始被慢慢放大，無名的恐懼漸漸湧上心頭。
觸摸不到的愛人讓他無法寧靜下來，僅僅一扇門之隔，他的愛人就在裡面生死未卜，而他卻只能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無措的等待。
這樣的事實讓冷天擎無法接受。
等待的過程永遠都是漫長且遙遙無期的。
他等不了了。
冷天擎還是無法忍住心中對楚聞夏的牽挂。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推開了一直緊閉著的大門，走了進去。
他剛走進去，就受到了來自於護士的阻攔。
護士顯然也是見多了類似於冷天擎這種太過擔心病人而硬闖入手術室的人，她毫無慌亂地站在冷天擎面前阻擋他的去路，然後小聲地勸誡冷天擎：「請病人家屬先出去好嗎，手術室需要絕對的安靜，您的出現有可能會導致醫生分心。」
冷天擎看著被醫生環環圍繞住只露出一角的手術台，他現在站立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楚聞夏。
他低下頭，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攔住他的護士。
而原本一邊攔住他一邊記錄著數據並沒有抬頭的護士沒有來的感到了一陣寒意，身上瞬間起滿了雞皮疙瘩。與此同時，她還感受到一股冷厲的視線打在她的身上，讓人遍體生寒。
她抬起頭，順著目光看過去，然後便陷入了恐慌。
站在她面前身穿墨色西裝的男子身材極好，一套看不出材質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腿長，放在外面應當是那種能讓小姑娘捂臉尖叫的好身材。
由於男人身形高大，護士即使抬起頭也只能看到男人稜角分明的下巴，看不清臉的模樣。
可偏偏就是這樣，在西裝的映襯下本應文質彬彬的男人卻渾身上下滲透著一股危險，就只是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到那股瞬間充滿整個房間的可怖威壓。
站在她面前的彷彿只是一頭隱藏在衣服的遮掩之下，失去了主人之後瀕臨爆發的野獸。
從沒遇到這種情況的小護士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握著筆的手險些鬆開。
看了一眼陷入了不知名恐懼的護士，冷天擎徑自越過小護士，走向了手術台。
眼睜睜看著冷天擎走過自己的小護士連阻攔的話都說不出口，她躡手躡腳的走到手術室的角落，把自己縮了起來，一個人瑟瑟發抖。
手術室也不大，剛剛發生的一切醫生自然也挺到了，只是由於還在手術過程中，因此並沒有開口說話，他認為門口站著的護士會解決好這一切的。
殊不知他心中念叨的那個護士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了。
冷天擎走到離手術台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他也知道這種時候打擾醫生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做法。
他站著的地方選的極好，剛好可以從空隙裡面看到楚聞夏的整張臉。
麻醉的效果還在，楚聞夏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整張臉蒼白無比，嘴唇更是幾乎失去了血色，眼睛無知覺的張開一條看不清楚的細縫。
就像一條躺在桌上任人宰割的可憐的小羔羊。
這樣的楚聞夏讓冷天擎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楚聞夏那張面無血色的臉旁蹲了下來。
正在緊張的進行手術的醫生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只是手術時間，並不容許他分心太多，他知道這是病人家屬，再加上他也沒有吵鬧，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他蹲下來，擔心的看著楚聞夏。
雖然楚聞夏眼睛微微打開了一條縫，可她顯然已經陷入了昏迷，眼睛里射不出任何神采。
他一刻不眨地看著楚聞夏，卻突然發現，即使進來了，他也僅僅只能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經歷這場危險的手術。
冷天擎的手用力握成拳，甚至還有些顫抖。他用力壓下心中那股幾乎就要噴涌而出的悲傷心酸。
不管怎麼樣，至少還能看著她。
他鬆開手。將雙手輕輕的放在楚聞夏臉邊的檯子上，他甚至不敢抬手去觸碰楚聞夏。
難以想象，一個一貫強勢的男人居然會以這樣一種小心到無措的姿勢守護著檯子上早已失去意識的女子。
也許不小心，也或許是楚聞夏的下意識反應，楚聞夏放在手術台上的手滑了下來，撞在了冷天擎身上。
他抬起頭，看到了慣性使然而在空中悠悠的輕晃著的楚聞夏的手臂。
按道理，冷天擎應該把楚聞夏的手給放回去的。
可是冷天擎看著楚聞夏那柔弱白皙的手臂在空中無助的垂著，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握住了楚聞夏的手。
他讓楚聞夏的手以一種十分輕鬆的姿勢放在自己身上，雙手緊緊的握住她與自己對比起來顯得十分嫩小的手。
他把頭靠了過來，把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彷彿是找到了寄託，或者是安慰，他閉上了雙眼，仰起頭，在楚聞夏溫度偏低的手上親了一口。
這一吻，其中全是疼惜。
而在依舊陷入昏迷的楚聞夏宛如有所察覺一般，睫毛輕輕地，以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顫抖了一下。
「聞夏……」
冷天擎一隻膝蓋跪在地面上，這樣的姿勢就像是一個守護公主的騎士的樣子。
那種分外珍惜的模樣，讓一旁正在進行手術的醫生都不由得為之側目。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緊張病人的家屬。
「希望能給你帶來力量。」
「聞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