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你還是走吧,滾得越遠越好。
這是一間零件工作室,裡面有好幾個在那裡處理著汽車的零部件,我在這裡搜尋這邵華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
我順著聲音的地方看過去,終於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邵華。只是現在的他不知為何清瘦了許多,再加上見慣了他穿正裝,一下子有些不習慣。
邵華放下手上的工具,脫下手套朝我走來,他的眼裡滿是疑惑,但更多的居然是不悅。我沒明白,為什麼我的出現會讓邵華這番表情,但能再見到他,也增添了一份找到顧正南的機會。
邵華緊鎖著眉頭,還未等我開口,就冷冷的說道,「你跟我出來。」說完之後,就直接朝門外走去。
我回過神來,小跑了幾步跟著邵華的腳步離開了這裡。他帶我穿過了一個走廊,到了修理廠的後門。這裡很空曠,到處堆滿了一些廢銅爛鐵。
邵華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了一支出來點燃,深吸了一口氣后,低聲的說道,「你過來找我幹什麼。」從始至終,他都一直背對著我,讓我沒看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不清楚邵華對我的敵意源自於哪裡,但還是讓我有些尷尬,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開口說道,「我想知道顧正南的下落。」
我感覺到邵華的肩膀顫了顫,他用力的吸著手上的煙,才幾口,就已經燃完了一整支。他隨手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之後,轉身看著我。
「梁小姐,你現在來問顧先生的下落,是不是有些晚了。」邵華完全沒有隱藏對我的討厭,他不屑的說道,「這半年你在那裡?顧先生落魄的時候,你又去了哪裡,你現在再回來找他,還有什麼意義呢,他是死是活,你關心過嗎?」
我的喉嚨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說的對,這半年來,我從來沒有關心過顧正南的死活,就連他出事的消息,也是從別人的嘴裡聽來的。邵華對我的恨意,大概全都源自於我的自私吧。
我不想和他解釋這麼多,現在最受傷的人確實是顧正南,我只想要找到他,至於邵華如何誤解我,便由他去吧。
「邵華……」
「梁小姐,我現在還尊稱你一聲梁小姐,全都是因為顧先生對你的感情。但如果不是因為你,顧先生也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
邵華的話像是一把尖刺,重重的扎在我的心臟上面。我強忍著內心翻湧的酸楚,沙啞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邵華冷哼了一聲,諷刺的說道,「什麼意思?你和顧閆凱串通一氣,讓顧先生落得如今的下場,怎麼,你現在來找他,是因為內疚了,還是想要彌補他。」
「你在說什麼。」我越來越不能理解邵華話里的意思。
邵華睨了我一眼,轉身就朝著來的方向走去,他冷冷的說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顧先生根本不會想要看到你,你還是走吧,滾得越遠越好。」
我著急的跑上前,一把抓住邵華的手臂,我想要弄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邵華,你到底什麼意思。顧正南現在在哪裡,你告訴我。」
邵華一把甩開我的手,力道之大,讓我控制不住的向後退了兩步。
他憤怒的望著我,幾近咆哮的說道,「梁旖,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最清楚,顧先生這麼相信你,如此的保護你,你居然還要背叛他。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偷走了海岸靈的項目,讓顧先生在閆晟失去了所有的信任,你拿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讓他被董事會掃地出門,你用那份賬目來陷害他,讓他成了別人眼中的犯人。你現在來問我什麼意思。」
邵華的雙眼通紅,他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的爆了起來,模樣甚是駭人,他逼近了我,吼叫道,「如果不是顧先生不允許,我早就一槍崩了你和顧閆凱了,我邵華原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這條命都是顧先生給的。你他媽的現在來問我顧先生在哪裡,我告訴你,你休想。」
我整個人抑制不住的瑟瑟發抖,邵華說的每一句話都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在他看來,全都是因為我,顧正南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這一切,都是我害的。
可是,除了海岸靈的項目書之外,另外的指控我完全不知情。我想要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我……」
「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也別再去找顧先生,算我求你,不要再害他了,就算他曾經欠你的,也已經還清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涌了出來,我並不是想要博取誰的同情,只是因為聽到顧正南所遭遇的這一切,讓我於心不忍。
邵華轉身離開,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哽咽著哀求道,「你告訴我,顧正南還活著嗎,他還好嗎。」
邵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怔怔的站著那裡很久,低聲的吐出了兩個字。
「活著。」
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彷彿是聽到了全世界最美妙的話。這一刻,沒有比他活著更讓我安心的了。我甚至在心裡默默的告誡自己,只要他活著,我一定會找到他,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我一定會找到顧正南。
我剛到家,就下起了瓢潑大雨,我恰好躲過了這一場意外。窗外電閃雷鳴,風聲大作,雨水拍打著窗檯,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我的心情也沒由來的有些煩躁,邵華的話在我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播著。
顧正南落到今天的這個下場,全都是因為我?當初,就因為顧閆凱的一句話,我就偷走了海岸靈的計劃書,捫心自問,我到底是為了幫建燊,還是因為看到了顧正南抽屜里的東西而報復他?
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顧正南的感受,我也不相信他對我說的一切,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我所做的一切,是導致顧正南落魄的源頭嗎。
顧正南,你到底在哪裡?如果邵華說的都是真的,再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定會向你好好的解釋這一切。
如今,能夠找到顧正南的唯一線索也就只有邵華了,即使他不願意見到我,我也不能就這麼退縮。
第二天,海城還是下著大雨,伴隨著雨水還透著陣陣的涼意。我又一次來到了修理廠。外面的雨聲大到能將其他的聲音全都掩蓋,視線也變得模糊。我踩著泥濘的道路,到了修理廠的門口。
邵華在門口忙碌著,他穿著一件雨披正在推運著門口的輪胎。我小跑了幾步,水窪里的水濺了我一身。
邵華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他隨後卻像是沒有看見我一樣,繼續彎著腰在那裡忙碌著。
這樣大的雨,我只能扯著嗓子,他才能聽到我的聲音。
「邵華,我求求你告訴我,顧正南到底在哪裡。」
我問了好幾遍,可是邵華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一直沒有回答我。
「邵華。」
我的聲音漸漸被淹沒在雨水中。
我知道,這樣下去他永遠都不會理我,但我必須要知道顧正南的下落。我猶豫了片刻,扔掉了手上的雨傘,任由雨水傾斜而下。我走到邵華的面前,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邵華總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直起身,怔怔的注視著我。
「邵華,我求你,我要見顧正南,就算你說的都是事實,就算他也是這麼想我的,也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即使他想要罵我,也要讓我見到他才是啊。」
邵華依舊不開口,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而我現在,應該確實就像一個怪物。我渾身濕透,頭髮也貼在臉頰旁,狼狽的就像一個怪物。
邵華沉默了很久,他低沉著嗓音說道,「你害的他還不夠嗎,你以為我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讓你去接近他嗎。你如果真的是為他好,算我求你,滾遠一點,這輩子都不要再去煩他了好嗎。」
我因為邵華的話,震驚的失了魂,我愕的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邵華突然就走上前,一把將我推開,我腳下一個打滑,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我顧不上這一身泥濘,我想要追上邵華,可我還是晚了一步,他直接關上了修理廠的大門。
我手腳並用的走到捲簾門的旁邊,用力的拍打著,我嘶吼道,「邵華,算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我不知疲憊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可是耳邊除了雨聲和我的拍打聲,什麼動靜也沒有。
我的心臟和我身體一樣,漸漸的涼了下來。直到最後,我索性跪在了地上,任由雨水一遍遍的沖刷著我的身體。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跪到腿腳都要麻木了,身體也在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梁旖……」
我不知道何易燊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混亂了,我滿腦子都是顧正南,根本聽不到何易燊對我說了些什麼。我只是依稀感覺到,他把我扶上了車,用干毛巾替我擦著身體。我木訥的任由他擺布,像是沒有靈魂的扯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