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假裝暈倒
封靳言看著手中的冰激凌,若有所思,「你也喜歡榴槤冰激凌嗎?」
他為什麼要說「也」呢?
明明他所認識的人當中,只有蘇落雅一個人喜歡吃榴槤口味的冰激凌,明明他也知道秦勤就是蘇落雅……那麼他為什麼要說「也」呢?
他自己也難以知道,自己的潛意識究竟在想些什麼。
秦勤舔了一口冰激凌,彎眸對他饜足地笑了笑,說道,「我從小就喜歡吃的,你還認識有什麼人喜歡吃榴槤冰激凌嗎?」
封靳言搖了搖頭,只道,「沒有,我記錯了而已。」
他不想對她說關於蘇落雅的事情,他下意識地抗拒。
秦勤微微皺眉,心有不悅。
這和她的預計發展不大一樣啊……
她本想借個機會勾起封靳言對常歡離的回憶,然後由他親口將蘇落雅和他之間的事情講給她聽,她再隨機附和幾句……
可是照現在這樣看來,封靳言他並沒有對她敞開心扉。
只有兩個原因,第一是他還在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蘇落雅,第二是他顧忌了常歡離,不想和她太過於交心。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對她非常不利。
這邊秦勤已經有了危機意識,想要再接再厲多說些事情的時候,封靳言的臉色忽然變了。
秦勤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他說話,抬頭看他時,發現他雙眉緊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邊。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常歡離正光著腳,從海灘一步一步走進海水。
當海水沒過她的小腿的時候,封靳言忽然低咒了一聲「這個笨女人!」就拔腿向著常歡離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跑步還帶了風,掀起了秦勤耳邊的長發,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封靳言不知何時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
她略微慌神了,急忙跟在後面跑了過去。
封靳言竄到了常歡離的身邊,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把攔腰將她扛起。
常歡離沒有反應過來,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裙擺以免跑光。
「封靳言你幹嘛?神經病啊?」常歡離被他抗在肩膀上,不住地用手拍打他的後背。
封靳言把她帶到了離海邊有一定距離的沙灘上之後,才放下了她。
常歡離剛剛站定,又要罵他,「你是不是有病?你……唔……」
她罵了一半,卻被封靳言以口封了唇。
他摟著她的力氣非常大,常歡離幾乎要被他勒斷了肋骨,呼吸之間滿腔儘是他的氣息。
她快呼吸不上來了,拼了命地拍打著他的肩膀,他卻將她摟的更緊。
常歡離一個發狠,咬了他的舌,待到唇齒之間都充滿了血腥之後,他才終於放開了她。
常歡離終於能呼吸到空氣了,他差點把她給憋死!
她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道,「你又想幹嘛?發什麼神經?」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封靳言的聲音很輕。
他回答讓常歡離錯愕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只不過是想下去踩踩水而已。」
他原來是以為她要自殺去呢。
常歡離曾經跟封靳言說過「寧願自己毀了自己,也不要被封靳言當做替身」這樣的話,也說過「如果封靳言負了她,她就離開」這樣的話。
封靳言一直都記得,並且謹記在心,所以看到她下海的那一幕,又恰逢他們鬧矛盾,他就以為她是想不開了。
聽常歡離說她不過是想去踩踩水,封靳言才稍稍放下了心,卻仍是不快地數落她道,「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特殊時期嗎?怎麼能碰涼水呢?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雖然是被數落,常歡離卻仍舊感到心頭一暖,對封靳言散開了一個微笑。
封靳言看到了那個笑容之後,忽然一把將常歡離緊緊地擁入懷中,小心翼翼地說道,「剛剛我差一點就以為我要失去你了,很慌……」
溫暖過後,常歡離又開始跟封靳言算起了舊賬,她面露兇相,齜牙咧嘴道,「咱倆的事情不會就這麼過去了的,你說的話我可全記著呢。」
封靳言緊緊地摟著她,說道,「記著吧,能記一輩子最好。」
常歡離推開了封靳言的懷抱,斂了眸,問他,「你覺不覺得是你說話過分了些?」
「嗯,」封靳言看她是想給他機會原諒他了,就連忙點了點頭,補充道,「怪我說話不經大腦思考,怪我說錯了話,都怪我,你別生氣,氣壞身體多不值當。」
常歡離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光著的腳丫子對他說,「給我把鞋穿好,就當是你贖罪了。」
封靳言並沒有異議,抱著她在椅子上坐下,他半跪在綿軟的沙灘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帕擦掉她腳心的沙粒,然後拿著她的腳,輕輕地放進了她的鞋子里。
穿好之後,封靳言抬頭,仰視著常歡離,問道,「怎麼樣?我的服務你還滿意嗎?」
常歡離伸手揉了揉封靳言的頭髮,笑道,「還不錯,我暫時原諒你了。」
封靳言站起了身。
常歡離問他,「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美女呢?」
常歡離是在問秦勤。
封靳言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了秦勤,他一敲腦袋,說道,「剛剛看到你在海邊就急忙跑過來了,把她給忘到了一邊了……」
說完他四周望了一下,對常歡離交待道,「你在這裡等著我,我去跟她說一聲。」
常歡離戲言道,「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不會。」封靳言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轉身離開了。
秦勤當時本來是緊跟在封靳言的身後的,可是看到他扛著常歡離到了岸邊的舉動之後就停下了腳,越往後看他們,她的心就越疼。
最後她有些麻木的邁著雙腿回到了封靳言離開的地方,隨手將手中的冰激凌扔到了垃圾桶里。
什麼榴槤口味的冰激凌……她一點都不愛吃!
反而是那個味道讓她反胃。
她本身就有點低血糖,今早又故意沒有吃飯,此刻她的臉色和嘴唇都是蒼白的,腦袋一片暈眩。
封靳言找到她的時候就看到她面無血色,一張臉慘白得可怕。
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拉了她的胳膊,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秦勤虛弱地搖了搖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問他,「你剛剛跑那麼急是忽然有什麼急事嗎?」
封靳言該怎麼說呢?他略一思索,說道,「剛剛是看到歡離了,她狀態不太對,就趕過去看看她。」
「那她現在還好嗎?」秦勤又問。
「嗯,已經沒事了。」封靳言又問她,「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的,你還是回去陪著她吧,不用管我了…」秦勤搖了搖頭,虛弱地對他笑了笑。
封靳言終歸是不放心,對她說,「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秦勤卻還在逞強,「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封靳言看她的態度很堅定,似乎就想隨了她的意,「那好吧,那你自己在這裡可以嗎?」
說著封靳言就要收回自己的手了。
秦勤心下一涼,他真的忍心讓她自己待在這裡嗎?
封靳言又伸手準備掏手機,說,「我打電話叫周向過來陪你。」
秦勤這時忽然腳下一軟,她抓住了封靳言的袖子,阻止了他掏手機的舉動。
封靳言趕忙扶住了她的身體,「怎麼回事?你怎麼樣了?」
秦勤現在的腦子格外清醒,她仰躺在封靳言的臂彎里,雙眼微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叫道,「言哥哥……」
封靳言渾身猛地一震,「你剛剛說什麼?」
等他再看向秦勤的時候,她已經暈了過去,他當即攔腰一把將她抱起,急切的同時,心裡也還有微微的喜意。
那聲「言哥哥」,時隔十幾年,再次聽人喚起,他心下的激動可想而知。
他一直不太相信秦勤就是蘇落雅,一直對這個結果有懷疑,跟她接觸的時候也是心情複雜,矛盾多多。
今天的榴槤口味冰激凌,剛剛的那聲無意識的「言哥哥」,是不是都在向他說明,秦勤就是蘇落雅,無疑。
他抱著她急切地在沙灘上奔跑,卻沒看到她埋在他懷裡時,那抹計謀得逞的笑意。
那一刻,他滿心裡全是蘇落雅,全是那一句「言哥哥」,他忘記了還在海邊等他回來的常歡離,忘記了他身在何處。
他只知道,他找到了那個他從小就立志要保護的人,並且那個人現在就在他的懷裡。
他要保護她,從現在開始。
任何傷害她的事,讓她委屈的事,讓她不開心的事情,都不能發生。
他能擋則擋,擋不了,就自己毀了那個製造事端的人。
無論是誰。
這一想法可能會有些瘋狂,但是蘇落雅在他心中的分量實在是太大,他又找了她那麼久。
她家中的意外導致了她父母雙亡,那個意外跟封靳言多多少少也沾點關係。
她在小朋友欺負他時站出來保護他,沒人願意和他一起玩的時候,她陪他玩。
然而他卻害了她沒有父母呵護關愛,害她失去記憶,害得她如此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