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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是你朋友(已替換)

  「外婆,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這種關係。」什麼床頭吵架床尾和,什麼他走了我會傷心的,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在眼眉之間染上了一抹羞澀,我偷瞄了厲豐年一眼,見他硬朗的臉上帶著疑問,顯然是沒聽到我和外婆之間的對話,我就才徹底的放心了。


  外婆又說,「他不是你朋友嘛?」


  聽著外婆刻意加重了「朋友」兩個字的讀音,我思忖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在我們當地方言中的「朋友」並不是指普通友人關係這麼簡單,更是可以代表為男朋友,或者是未婚夫,是未婚女子帶回家準備成親的男子。


  我臉上火辣辣的發燙,連忙否認道,「外婆,不是,他不是我朋友。」


  外婆斜睨了我幾眼,一臉的不相信,「你這麼大人了,是到了交朋友的年紀了,外婆沒有封建思想的,只要你喜歡就好,他人看起來挺不錯的,態度也誠懇,小夫妻小打小鬧也常有的事情,他要是道歉了,你就原諒他吧。」


  我和厲豐年的關係,在外婆的口中徹底的變味了。我和他不再是見不得光的情婦和金主,反倒是鬧著會娘家的小兩口。


  可是真正的事實我又不能告訴外婆,只能無力的嘆了口氣,不再跟外婆解釋,低頭往嘴裡扒面。


  低著頭的我,並沒有注意到厲豐年那是透露著些許玩味的目光。


  吃完面,外婆說家裡沒啥大菜,她要去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問問,有誰肯賣雞的,我說不用了,厲豐年不會留下來吃晚餐的,外婆卻還當我是在使性子,往懷裡揣了些錢就大步流星的出門了,腳步矯健的絲毫看不出來是七十五歲高齡的老人家。


  外婆走後,我收拾了碗筷在後院洗碗,厲豐年斜靠在門邊,沉默不語,只是幽深的目光一直凝視在我的身上。


  「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我再一次的勸他離開,但是他根本充耳不聞。


  山間的清風格外的冰冷,厲豐年只穿了一件襯衫和西裝外套,是秋天的款式,風吹來的時候,我聽見他扭過頭打了一個噴嚏。


  我心中一顫,卻不讓自己去關心他,關心則亂,要是沉澱的心亂了,在陷入那個牢籠里,我所有的一切都會白費。


  厲豐年好似十分明白我此刻的心態一樣,明知道我躲避著。


  我閃躲,他就更我身上靠。


  他從後面伸手環住了我的腰,胸口就貼在我的後背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又隨之而來,我彷彿聽見他在身後發出一聲饜足的嘆息。


  「厲豐年,你快放手。」我正洗著碗,滿手的泡沫,他這一站,就跟被他囚禁在水槽和他之間了一樣,連掙扎的動作都放不開。


  「別動,我只是覺得有點冷,你不是說你的棉衣即厚實又綿軟,比羽絨服都好,就讓我靠靠。」說著,厲豐年蹭了蹭我的耳朵後方,他溫熱的鼻息在敏感的肌/膚上掃過。


  這樣的感覺太熟悉,我幾乎就打了一個顫慄。


  所幸厲豐年並未察覺,為了配合我的身高,他將一雙大長腿往外撐開,低著頭,半張臉埋在剛才還被他嫌棄的棉衣裡面,我可以聽見他綿長而輕微的呼吸聲。


  我後來才知道,厲豐年這一天是從江城直接開車過來的,車行七八個小時,車速標到兩百碼,從高速到盤山公路,他一刻都沒休息過,也沒閉過眼,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下肚,厲豐年身體里的疲憊瞬間就涌了出來。


  我知道我應該拒絕,可是一想起他眼下的青黑,我卻沒有勇氣將他推開,連洗碗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唉……我到底應該拿你如何是好呢?

  厲豐年,不被你所愛,徒留在你身邊對我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

  一時心軟,卻錯過了厲豐年離開的時間,天色變得灰濛濛之後,他更是有了理由堂而皇之的留宿在我外婆家。


  對於厲豐年的留宿,最開心的人無疑就是外婆。


  她老人家一直都是喜笑顏開的,晚餐也準備的額外的豐盛,除了現殺的白斬雞,還有紅燒肉,梅乾菜臘肉,蒸鹹魚,和各式野菜。


  我小時候在村子里過年,也不過是如此,當初我回來外婆都沒有這麼大陣勢,居然看的我有些吃味。


  外婆和厲豐年沒有辦法正常溝通,我又緊繃著臉不願意給他們做交流的橋樑,所以外婆表現熱情的方式只剩下拚命的往厲豐年碗里夾菜。


  在別墅的時候,厲豐年的每一頓飯都是陳媽精心準備的,無論從口味上還是擺盤上,都堪比五星級酒店的佳肴。而如今,黃色的燈光下,外婆家的碗盤甚至帶著破碎的裂紋。


  我已經選了最乾淨最完整的碗筷他面前,就是怕他吃不下去。


  可是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厲豐年絲毫沒有流露出嫌棄的意思,甚至對外婆夾來的菜來者不懼,一臉笑意的全部吃下。


  老人家是經歷過五六十年代飢荒時期過來的,他們的想法簡單而直接,認為吃飽穿暖健康就是福氣。


  可是厲豐年之前才剛吃了一碗面,如今又是堆成小山一樣的飯菜,這樣吃下去,可能會消化不良的。


  我小聲地跟他說,「吃不下就不要吃了,不要撐壞了腸胃。」


  厲豐年黑眸中閃過一抹亮光,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十分好看的笑容,「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正嚼著飯粒,差一點就咬到了舌頭,立馬反駁,「當然不是。我們村子里可沒有醫生,要是你大少爺生病了,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你就替我分擔一點。」厲豐年又笑了笑,然後把他碗里好大一塊雞肉夾到我的碗里,「你也多吃點。」


  「小夏,你也多吃點。」外婆欣慰的點頭,緊跟著說道,明明語言不通的兩人,倒是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哼,我在心裡輕哼了一聲,可是當著外婆的面,我只能憤憤地咬了一口雞肉,就像咬在厲豐年身上一樣。


  吃完晚飯後,不過就是我去洗碗的功夫,再回屋裡,差點認不出厲豐年了。


  他在燈光的正下方,長身而立,穿了一身青黑色的中山裝,筆挺寬闊,彷彿民國諜戰片里的軍官,一身英氣颯爽。厲豐年側著臉過來看我,燈光籠落出他深邃的輪廓,英俊的讓人移不開眼。


  「小夏,這是你外公在世時最好的一身衣服了,我一直沒捨得丟,現在拿出來給阿豐一穿,正好呢。」


  這麼會兒功夫,居然連阿豐也叫上了。


  外婆圍著厲豐年前前後後的捋順他身上衣服的褶子,乾澀的眼眶裡居然含著一點水光,怕是外婆想起外公了。


  我並沒有見過外公,夏紀梅把我丟給外婆養育之前,外公就已經死了。小時候我曾經問過外婆和外公的故事,外公比外婆大了十歲,在當時流行早婚的農村裡並不常見,外婆說外公是因為到外面學知識給耽誤了,外公識字又有文采,是村子里的稀罕人,但是外公走的太早,都不到六十歲。


  外婆曾經說,如果當時走的是她,不是外公,就不會把兩個舅舅和夏紀梅教養成現在這樣了。可是就算她目不識丁,也是我最喜愛的外婆。


  看著外婆動情的模樣,我原本想要呵斥厲豐年的話,就又吞咽回了肚子里,厲豐年也沒有一絲的拒絕,任由外婆擺弄著。


  直到後來外婆去隔壁鋪床,她一離開,厲豐年馬上捂著鼻子連連打著噴嚏。


  「怎麼了,是感冒了嗎?」心中一顫,我不由的向他靠近。


  「不是。」他伸手將我推開,這是厲豐年來了這裡之後,第一次拒絕我靠近。可能是當時我的臉上流露出了受傷的神色,厲豐年又解釋道:「衣服有味道,你別靠我太近。」


  他說著,又接二連三的打起了噴嚏,那樣子比起感冒更像是過敏。


  我靠近了一聞,原來是衣服在衣櫥里放太久了,帶著一股濃濃的樟腦丸的氣味,眼看著厲豐年的噴嚏一直沒停,我馬上說:「先把衣服脫了,真要穿的話,我拿去洗洗,晾一晾再穿。」


  這一回,厲豐年沒有阻止我的靠近,任由我在他胸前解開一個個的扣子。


  簡單的洗漱之後,村子里已然算是深夜了,除了偶爾的狗叫聲,沒有任何人走動的聲音。


  在我上/床前,我從柜子里拿了藥油,避開了外婆,偷偷摸摸的進了厲豐年睡的房間里,一路疲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已經閉著眼躺在床上,只是濃黑的雙眉,帶著一絲褶皺。


  外婆的熱情他全部接受,他真的吃太多了,應該是胃裡脹痛的難受。


  我把藥油拿給他,「這藥油也可以塗胃部,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自己倒一點揉揉。」


  我抬著手,他不接,正要轉身將藥油放柜子上,頃刻間,厲豐年突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別走,臨夏,你別走。」


  他沉穩的一字一句,像是冰雹一樣落在我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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