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們都偏愛她
「她當真這麼說的?」
「嗯。」
顧餘生扳直她的身子,和他面對著面,「記得我說的話,凡是有我撐著呢。」
恰巧傭人過來喊他們吃晚餐了,顧餘生說完,就起身朝餐廳走去,莫安笙看著他修長高大的身軀,想著他剛剛的鄭重其事的表情,心裡暖暖的。
家裡,顧首長跟顧耀明都沒回來,顧老太太就擺了五副碗筷。
顧老太太端湯放到餐桌上時才想起來家裡還少了一個人:「對了,唯一呢?她這出去一整天了,怎麼也每個電話,妙斕,你打電話問問,回來吃晚飯么?」
楊妙斕給顧唯一打了電話,但一直顯示在通話中,她以為不知道是不是跟賀燁在通電話,就打了一通試試看,可賀燁卻說,顧唯一不在他那裡。
「媽,沒事兒,她可能跟朋友出去購物了,我們先吃吧」。難得莫安笙坐下能陪她吃一頓家常飯,她不想壞了氛圍。
顧謹言原本是坐在老太太身邊的,可老太太落座前,他趁著顧老太太端菜的時候,吃力的把自己的凳子挪到了莫安笙旁邊,還討好的笑了一笑。
陡然間打了個哈欠,顧謹言抬頭就瞟見顧餘生陰冷的神色,立刻縮了縮脖子,不嬉皮笑臉的了。
莫安笙將小傢伙專屬的碗筷擺放在他跟前,小聲問著:「謹言,你想吃什麼,安安給你夾。」
小傢伙自己拿著勺子筷子,聞言搖了搖頭,他可不敢在顧餘生的注視下提要求,會被爸爸趕走的。
看著兒子這麼乖巧懂事的模樣,莫安笙覺得異常滿足,揉著他軟軟的捲髮,唇邊帶著笑。
楊妙斕從落座,視線就一直停留在莫安笙身上,現在看到莫安笙細心地照顧謹言,母子倆長得很相似,尤其是眉眼,想到自己以前那麼反對她跟顧餘生在一起,弱弱的嘆了口氣,是她過於意氣用事了,沒有考慮到孩子身上。
五人吃了沒一會兒,顧餘生開口道:「我打算跟安笙明天去民政局登記。」
明天?時間上會不會太趕了?
不只是莫安笙錯愕,顧老太太跟楊妙斕也是一臉的詫異,剛說好暫時不辦婚禮,然後立馬明天就領結婚證,真是讓他們緩衝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啊。
「可,我連婚禮的事情都還沒告訴你爸呢。」顧老太太道。
顧餘生給莫安笙盛了一碗湯:「媽,這件事情我自己跟爸說,反正早晚要領證,早領晚領不是一樣的么。」
「話是這麼說的,可是……」老太太還是覺得不妥當。
「我覺得小叔考慮的挺好的,早晚都要領證的,趕早不趕晚嘛。」楊妙斕突然插嘴。
莫安笙沒想到楊妙斕會幫自己說話,明明在此之前,她才是最反對的那個人,一時間愣住了。
楊妙斕扯了扯唇,含笑的望著他們:「婚姻不是兒戲,既然深思熟慮的決定了,你們就要過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那是自然。」顧餘生難得的用輕鬆的口吻跟楊妙斕說話:「請大嫂放心。」
楊妙斕欣慰地點頭,又扭頭看向莫安笙。
莫安笙垂下眼睫,身邊的顧謹言仰著小臉,嘴裡嚼著東西,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她。
莫安笙給小傢伙盛了一碗湯,小傢伙雙手捧著接過,然後乘機問道:「安安,領證似是什麼呀,是我們的三好學生證書么?」
莫安笙被他問得羞澀,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好在老太太出場了:「謹言啊,領證可不是你拿的那個三好學生證書哦,是一個紅本本,有了這個紅本本,你爸爸跟你莫老師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她就是你名正言順的母親了,有保障的。」
顧謹言愣神了片刻然後「哦」了一聲,垂下了眸子。
莫安笙瞧出小傢伙情緒不高,剛要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門口突然發出一陣動靜。
一餐廳的人都循聲看去,就連顧餘生也抬頭,神情坦蕩地瞅著玄關處。
回來的是顧唯一,開門的動靜弄得挺大的。
「唯一,吃過晚飯了嗎?沒吃快過來吃吧。」顧老太太喊著。
楊妙斕已經站起身,走了過去,看顧唯一臉色清蒼,皺眉道:「唯一,你去哪裡了,家裡怎麼都聯繫不上你。」
想到剛才自己進門前聽到的那一陣陣溫馨的話語,顧唯一牙關咬緊,神情緊繃,面對楊妙斕的緊張關心,她只是冷冷的回應著:「呵,你還管我的死活么,你還是好好管管你的另一個女兒吧。」
楊妙斕神色一變。
顧唯一卻越過她徑直走去餐廳,在踏進餐廳時,臉上的笑意突然迸發:「奶奶特意做的,那我肯定不能錯過了。」
顧老太太讓傭人又多添了一副碗筷在楊妙斕旁邊空著的位置。
莫安笙在看到顧唯一坐下的時候,抓緊了手裡的湯勺,臉上輕鬆的表情也不見了。
沒吃幾口,顧唯一突然就一手捂著嘴一手按著胸口,蹙著眉,別開頭做乾嘔樣子。
楊妙斕急忙讓保姆倒一杯水過來,輕撫顧唯一的後背,就連顧老太太也問:「唯一,怎麼了,胃不舒服么?」
顧唯一擦了擦嘴,虛弱地笑了笑,眼睛卻看著莫安笙:「奶奶,我懷孕了。」
「懷孕了?」
「嗯,奶奶,你要抱曾孫子了。」
「這是大喜事啊,晚上等你爺爺回來告訴他,他肯定高興了。」
莫安笙聞言抬眼,對上的是顧唯一諷刺的眼神,不著痕迹地轉開了頭,給小傢伙夾菜吃。
顧謹言發現莫安笙好像沒吃什麼東西,一直在給自己布菜,於是從自己的碗里夾了老太太剛剛夾給他的大蝦,夾到了她的碗里:「你吃這個,奶奶做的大蝦,超級無敵好吃的。」
顧唯一看著這一幕冷聲嗤笑,然後問顧老太太:「奶奶,我今天聽了一個特別好笑的事情,這年頭啊,居然有人為嫁入豪門騙婚。」
話音一落,整個餐廳瞬間沒了聲。
顧唯一笑吟吟地繼續說:「我朋友告訴我啊,她哥哥娶了個漂亮女人,那是真的漂亮,可惜啊,心裡骯髒著呢,跟先前的老公離婚了,然後為了嫁入豪門,不僅騙她哥哥她沒結過婚,還做了處.女.膜修復手術,奶奶,你說可笑不可笑。」
「怎麼還有這種事?」顧老太太詫異地說:「難道結婚之前不去好好查一查嗎?」
顧唯一眼睛一直盯著對面的莫安笙,話卻是回答顧老太太的:「這個誰知道呢。不過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是有眼的,做了虧心事的,終歸是有報應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那你朋友哥哥知道了,現在怎麼對他老婆的?」
顧唯一正想說,忽然兩道鋒利的目光打落在自己臉上,她一偏頭,就看到顧餘生舉著酒杯,慢慢地抿了口酒,那雙深沉到不見底的眼,正不喜不怒地看著自己,她卻讀出了他對自己的警告。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這做人還是得實誠,不能整天想著坑蒙拐騙,不然哪能有好下場。」
莫安笙低著頭往嘴裡送了口米飯,卻嚼不出味道,耳邊是顧老太太的話,哪能有好下場……
桌下的左手突然被一陣乾燥的暖意包圍。
莫安笙沒有去看他,擱在桌子底下的手卻牢牢地反握緊了他的。
「啪嗒!」楊妙斕忽然擱下了筷子,站了起來,對顧唯一道:「對了,唯一,我哥剛想起來一件事情,你跟我上樓去下。」
顧唯一坐在那裡不動,喝了一口湯,「媽,有事情,吃完再說。」
楊妙斕卻一把扯起顧唯一,不管顧唯一怎麼叫嚷,硬是把她一起拽到了樓上。
顧老太太倒也沒多放在心上,給莫安笙夾著菜:「安笙啊,你吃飯,別在意她們母女啊。」
……
楊妙斕把顧唯一拉進了自己的卧室,關上門,顧唯一已經甩開她的手就要再出去。
「我昨晚跟你說過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嗎?」楊妙斕拉住她,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呵斥。
「我幹嘛了呀我!」顧唯一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一臉怒氣的楊妙斕,「我說錯什麼了么?」
「你說沒說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顧唯一用力扯開楊妙斕的禁錮,「呵,你心疼了是吧,心疼你那個女兒。」
楊妙斕閉了閉眼,太陽穴陣陣發疼,深吸了口氣,看著顧唯一:「唯一,我不偏袒誰,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心疼,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們劍拔弩張的模樣,安笙是你姐姐,她從小就吃了很多苦,她好不容易得到幸福了,你就別針對她了。」
顧唯一慢慢地後退,看著楊妙斕,眼底儘是失望。
「針對?我怎麼針對她了,我說的都是事實,我有說錯話么?我就知道,你心裡最愛的,還是莫安笙。」
楊妙斕蹙眉:「唯一,你怎麼這麼偏激,媽媽沒有偏愛誰,你們都是我的女兒啊。」
「沒有偏愛?在這個家,我看所有人都恨不得巴結她。」顧唯一吸了吸鼻子,眼淚止不住的留,「除了這個家,就連賀燁,也都要她不要我了……」
「你說什麼?」楊妙斕詫異,上前攥著她的手臂:「你跟賀燁怎麼了?什麼叫他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