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3章 拿下

  猛獸在狩獵時會蟄伏很久,在等到機會的一瞬間撲出去。張鵬飛就像一隻躲在西北草叢中的猛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田小英回到沙園之後,幾乎在一夜之間雙規了十幾位沙園的縣級幹部,其中包括巴干多吉的秘書以及財政局的局長。巴干多吉完全懵了,他有心反對,但沒有這個權利。


  田小英動作迅速,直接把這些人押回了哈木,而她則在哈木繼續盯著巴干多吉,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巴干多吉被雙規只是個時間問題了。連秘書都被帶走了,巴干多吉這次真的挺不住了。他找到了田小英,但是田小英只告訴他秘書牽扯到一些案件,帶走他只是為了協助調查。至於其它的為了案件保密,恕不奉告。


  巴干多吉無奈,只能打電話向吾艾肖貝求助。對於省紀委主辦的案件,吾艾肖貝也不能橫加干涉,只是以了解案情為名給田小英打了一個電話。田小英對省長也沒有多談,只是告訴他現在有證據表明,當年沙園在實施「定居興牧」項目時存在重大違法亂紀行為,巴干多吉有很大的嫌疑,現在對他已經監視居住了。


  吾艾肖貝明白這是客氣的說法,其實巴干多吉已經是她的盤中菜了。至於為什麼還沒有立即對他採取行動,首先給自己一個面子,另外也是貓捉老鼠的遊戲,拖得時間越久越能產生轟動性的效應。在這種情況下,巴干多吉的任何舉動都有可能給專案組提供線索,田小英只是在慢慢等著。沙園官場的地震很快傳遍了全省,各地區的幹部都暗暗捏了一把汗,當初在「定居興牧」項目的實施過程當中,有不少人都動了私心……


  司馬阿木也有些坐不住了,他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之一,現在張鵬飛要拿這個項目開刀,令他十分的意外。司馬阿木原以為張鵬飛盯著巴干多吉是因為發現了其它線索,所以他才暗中給巴干多吉使壞,上次來時沒讓他見省長。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這等於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如果真把巴干多吉抓了,他一但亂說……


  司馬阿木感受到了壓力,只好來找吾艾肖貝。司馬阿木到時,吾艾肖貝剛好給田小英打完電話,一臉的沉重。


  「來了?」吾艾肖貝抬頭打招呼。


  「您知道了?」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最近司馬阿木對吾艾肖貝十分客氣。


  「嗯,剛給田書記打了個電話。」吾艾肖貝點點頭。


  「怎麼樣?」


  吾艾肖貝搖頭,苦笑道:「不妙!」


  「那怎麼辦?」司馬阿木皺眉問道。


  「看起來他們想把定居興牧工程整個給挖出來!」


  「不會吧?」


  「當然,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巴干多吉!」


  司馬阿木點點頭,隨後又說道:「他主要目標是沙園,但是定居興牧工程可是輻射全省牧區,如果案情擴散……」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


  「那巴干多吉怎麼辦?」


  吾艾肖貝搓著臉頰說:「我現在顧不上他了,一切只能看他自己了!如果最後有證據表明他有問題……誰也不能幫他!」


  「他到底有多大的問題?我是指經濟上的……」司馬阿木試探道。


  吾艾肖貝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我過去只當他作風強硬得罪了一些人,還真沒想到他在經濟上有問題,可是現在來看……他應該是拿了不該拿的錢!」


  司馬阿木說:「聽說還有命案……」


  吾艾肖貝看了他一眼,說:「你了解的情況還真不少……」


  司馬阿木老臉一紅,趕緊說道:「我也是聽說……」


  「哎,不管他有多大的罪,現在是完了!」


  「既然已經掌握了他的證據,那省紀委怎麼不拿他?是不是證據還是不全?」司馬阿木異想天開道。


  「哼,怎麼可能?田書記把他手下的心腹都抓起來了,這就表明已經掌握了實質性的東西,至於為什麼不抓他……我想是為了擴大影響,另外也是想讓他們自己人亂咬!」


  「夠黑的啊!」司馬阿木嘆息道。


  「大意了,是我大意了……」


  「那定居興牧項目的事……」司馬阿木緊張地問道。


  吾艾肖貝看了眼時間,說道:「我去和張書記談談吧……」


  「談什麼?」


  吾艾肖貝沒理他的話,拿起電話打給張鵬飛。


  ……………………………………………………………………………………


  十分鐘之後,吾艾肖貝坐進了張鵬飛的辦公室。張鵬飛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微笑道:「今年的新茶,朋友給我郵過來的,你償償。」


  「謝謝張書記。」吾艾肖貝看了眼杯中碧綠的龍井,捧起來償了一口,點頭道:「確實是好茶,香啊!」


  張鵬飛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問道:「省長過來有事吧?」


  「我想和您談談沙園的事,聽說省紀委在那邊抓了不少人?」


  「嗯,我也聽說了。」張鵬飛點點頭,「誰能想到啊,一貪就是窩貪,現在巴干多吉也有很大的嫌疑啊!」


  「是啊,真是沒想到!」吾艾肖貝嘆息道:「張書記,您怎麼看這個案子?」


  「現在田書記還沒有回來,等她回來……我看大家開會研究一下吧,這個案子可是不小!」


  「嗯,那對於巴干多吉……」


  張鵬飛滿臉的為難,說道:「其實田書記已經發現了一些證據,但是他必竟是老幹部了,也是你重點培養多年的部下,這個……不好處理。」


  「已經有證據了?」


  「除了貪污,還有命案呢!」張鵬飛沉重地說道。


  吾艾肖貝詫異道:「什麼命案?」


  張鵬飛解釋道:「我了解的也是不全面,大概是前幾年沙園市委有位幹部發現了巴干多吉的一些違法行為,然後公開寫信舉報,結果紀委調查無果。後來聽說進了精神病院,放出來沒多久就被打死了,當初沙園警方給的結論是搶劫,不過現在有新證據表明巴干多吉在這起案件中扮演了一些角色。他以權謀私,把一個正常人關進了精神病院……」


  「已經有證據了?」


  「嗯,另外死者的家人還藏了一些證據,現在已經被田書記拿到手了!」


  吾艾肖貝明白了,張鵬飛果然是胸有成竹,單憑這些就可以抓巴干多吉了,他遲遲不動手,也是在等著自己談判。


  想到這裡,吾艾肖貝道:「張書記,既然已經有了證據,那就……那就趕緊行動吧,別再等了!」


  「你就不怕影響?」


  吾艾肖貝臉色一紅,說道:「張書記,我承認在巴干多吉的問題上有一些主觀想法,我……我錯了。現在都這個時候了,我個人影響不用在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看……你做一做巴干多吉的工作吧,都這個時候還挺著幹什麼?不如主動交待問題,你說呢?」


  吾艾肖貝點點頭,心想如果我給巴干多吉打電話讓他「自首」,那不是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倒草?這是攻心戰,這要是傳出去,對全省的本地幹部都是一次打擊,更會給自己帶來不利的一面。


  「省長啊,」見他沒有表態,張鵬飛接著說道:「這次的事不小,除了巴干多吉,當年的定居興牧工程……」


  吾艾肖貝連忙打斷他的話,說道:「我聽田書記說了那麼一嘴,這事到底怎麼回事?」


  張鵬飛說:「我了解得也不詳細,但是情況不妙啊,從田書記掌握的材料來看,各地在實施過程中都存在一些問題,特別是在資金的使用和工程質量方面很嚴重……」


  「嚴重問題?」吾艾肖貝吃驚不小,這也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情。類似這種項目,在資金方面有些問題是正常的,但如果說每個地區的問題都很嚴重,那身為這個項目的發起者,他的責任更嚴重。


  張鵬飛點頭道:「沒錯,盤門縣的事不是個例,其它地區還有比盤門嚴重的!」


  「那您的意思是?」


  「這個……案子是田書記調查的,我看就由她一查到底吧!這是個大案,沒準還要牽扯到誰啊,這並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可是沒有辦法。」張鵬飛輕描淡寫地說道。


  「張書記,那可要大亂啊!」吾艾肖貝神色嚴肅,「張書記,您想過後果嗎?」


  「什麼後果?」


  「張書記,如果都像沙園這麼查,各地區……會抓走多少人?」


  「那能怎麼辦?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這個……」吾艾肖貝當然不能這麼說,猶豫道:「這個項目過去兩年了,我覺得應該注意影響,即使要查也要考慮穩定因素。」


  「穩定……」張鵬飛看向吾艾肖貝搖頭,「哎,這樣的違紀案件難道就不查了?」


  「情況到底有多嚴重?」


  「我看這樣吧,」張鵬飛看了吾艾肖貝一眼,「先讓田書記把沙園的案子處理好,等她回來再詳細說說其它的事情。今天我們就談沙園吧。」


  「好吧,」吾艾肖貝一陣無奈,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張鵬飛手裡,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張書記,既然這樣,我看就不要再等了,馬上對巴干多吉採取行動吧!」


  「你真捨得?巴干多吉可是西北地區幹部的一面旗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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