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意味深長
「丁盛在南海不錯啊……」齊越華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們應該經常聯絡一下,」張鵬飛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常聯繫,呵呵……」齊越華話鋒一轉,又說道:「畢生輝要見你,你沒見?」
張鵬飛說:「不是不想見,我是想讓他明白,以後不要胡作非為,事情惹大了,不但沒有人能保他,還會給畢老丟人!」
張鵬飛的話像一個引子,或者是齊越華所需要的談話契機,他馬苦笑道:「是啊,他乾的事情有些太過份了,他和本地幹部走得很近,是省委常委家的常客,要不是顧及畢老,解書記早想拿他開刀了!」
「浙東的幹部把他慣壞了啊!」張鵬飛無奈地說道:「越華,你怎麼看這個人?」
齊越華長嘆一聲,說:「說心裡話,我很不喜歡他,飛揚跋扈,不可一世,像黑社會大佬一樣,感覺在浙東沒有人能動他似的!」
「我想在浙東很多幹部的心裡,對他都是這個評價吧?」張鵬飛的眉頭緊鎖,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很多幹部?呵呵……」齊越華笑得意味深長,「要我說是浙東的全體幹部對他都沒什麼好印象!浙東自從幾年前出過事之後,官場平靜了很多。後來畢生輝隨著房產的開發,他的物業集團達到了輝煌。當時有耀東書記在,他還有所收斂,現在……真可謂目無人了!」
「他連省委領導都不怕?」張鵬飛有些振驚了。
「不是說不怕,而是他覺得省委會賣他一個面子,無論事情多大,都沒有人動他。畢老身體不好,所以……」
「這事……還真是難辦!光天化日之下,安排打手去打小區的業主,他可真敢幹啊!」張鵬飛拍起了桌子:「昨天如果不是我們趕了,那個女業主也會被打!」
「這種事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物業保安動手打業主,全省其它市也發生過,都和飛翔有點關係啊!」齊越華不無憂心地說道。
瞧著齊越華的神態,張鵬飛心恍然,似乎猜出了他今天主動提起畢生輝的用意。想到這個,他笑道:「越華,你剛才在外面說是代表解書記來看我們,是吧?」
「是的,知道你們來了,解書記不好親自過來,派我過來表示一下。」齊越華沒有否認,他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張鵬飛果然聽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現在張鵬飛知道了,剛才齊越華針對畢生輝所說的這翻話完全可以代表解東方,甚至代表浙東省委。想到這一層,張鵬飛又問道:「省長李志學也是這個意見?」
張鵬飛的話問得很突然,好像沒頭沒尾,沒有所指。但是齊越華馬聽懂了,點頭道:「對,省長也是這個意見!」
「我明白了。」張鵬飛點點頭。
齊越華看了眼時間,說道:「走吧,我去參加你們的座談會,如何?」
「行啊,你可以代表浙東省委講話,動員大家配合我們的工作嘛!」張鵬飛笑了。
兩人一同走出房間,向座談會的會場走去。在路,張鵬飛腦一直徘徊著齊越華對畢生輝的評價,或者直接說成是浙東省委對畢生輝的評價,看來浙東方面早對畢生輝有意見了。只是畢強老爺子的威望太大,為人正派。如果這事傳出去,不但會打擊畢強老爺子的威信,更會讓他心理承受不住。解東方讓齊越華傳達他們的看法,難道是想把這個難題拋向自己?張鵬飛搖搖頭,自言自語很是沉重地說了一句:「難辦啊!」
齊越華看了他一眼,也點頭道:「是難辦啊!」
座談會的時間並不長,其實是巡視組向金寧市的幹部闡述巡視原則,希望當地幹部支持巡視組工作的動員大會。會議散了之後,由金寧市委安排,齊越華坐陪,大家在一起吃了飯。在晚宴,向副書記笑道:「我們這兩天給金寧市委、浙東省委的幹部添麻煩了,我向你們道歉。本來按照原則,我們不能擾亂當地的工作。可是兩位浙東省的常委,七八位金寧市委常委陪了我們兩天,這讓我們很過意不去。從明天開始,你們不要陪著我們了,地方建設很重要啊!」
張鵬飛點頭道:「是啊,向副書記說得對,從明天開始,我們各歸其位吧,大家喝杯團圓酒,呵呵……」
金寧市的幹部都明白,巡視組兩位領導把話說得這麼好聽,其實是為了表達一個意思:從明天開始,巡視組要正式工作。他們說不希望打擾金寧市的工作,其實是要獨立工作,是他們不想被當地打擾而已。
朱權明白他們的意思,笑道:「巡視組工作期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對我說,我們無條件支持!」
晚宴結束后,張鵬飛回到房間,秘書孫勉又拿著手機說:「部長,還是那個畢生輝,他說在樓下。」
「讓他來吧,」張鵬飛已經想好了如何面對這個人。
孫勉走到門外說著什麼,其實打心底很煩感這個人。兩次接到他的電話,這人的語氣都很牛,張嘴是「我是畢生輝」。一般敢這麼說話的都是大人物,可是你在商場再怎麼牛,放在張鵬飛面前也不值得一提,總該虛心一些。外面有人要見張鵬飛,每次給孫勉打電話無不都客客氣氣的,畢生輝還真是個例外。
畢生輝張鵬飛稍大幾歲,大背頭梳得油光發亮,人長得很帥氣,一身考究的西裝,價格不菲。這種人一看是商業的成功人氏,很能引起少女們的青睞。孫勉站在門口迎著他,老實說如果不是聽過他的聲音,第一次見面是很容易心生好感的。畢生輝這個人表面看起來只是一位普通的商人,不怎麼高傲,質彬彬的感覺。
「孫秘書,您好,我就是畢生輝。」畢生輝主動伸出手來。
孫勉心想看面像這人挺不錯的,可是一說話又露出了其本質。這句「我是就畢生輝」顯得太傲慢了,一般名人才會用這種語法。另外他完全可以說成「我是畢生輝」,多了一個「就」字,意思不同了。
「畢總,請吧,領導等著你呢。」孫勉淡淡一笑,這是屬於秘書的職業表情,他不想和這個人過多的交際。
畢生輝跟在孫勉的身後走進房間,張鵬飛正在喝茶看報,知道有人進來,頭都沒有抬一下。孫勉顯得輕手輕腳的,小聲說道:「部長,畢總來了。」
「哦……」張鵬飛答應一聲,卻沒有馬站起來,只是抬頭下打量著畢生輝。
在張鵬飛目光的注視下,畢生輝顯得很不舒服,甚至在那一瞬間有些慌亂,打亂了他之前所有的步驟。他連忙伸出雙手,顯得很急促地說道:「張部長,您好。」
張鵬飛並沒有馬站起來,而是等他的手已經伸出停在半空兩秒鐘之後,在畢生輝尷尬的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才緩緩地起身,不痛不癢地搭在他的手碰了兩下,然後很自然地鬆開,看也沒看他,四平八穩地又坐下了,並沒有邀請畢生輝坐下。
畢生輝這些年被人捧了天,慣出了一身的臭脾氣,突然受到如此冷落,不由得令他有些火冒三丈。當然,在短暫的憤怒之後,他馬清醒過來面前的年輕人與他之前所見的那些高官不同,這位可是根正苗紅的「太子」,自己和他相比,地位相差得太懸殊,他擺擺譜也算情理之。可是,畢生輝仍然在想,張鵬飛的駕子擺得未免太大了,兩人的家庭有著深度聯繫,再說自己可是他年長几歲!從他進門后,張鵬飛的一系列舉動或者說對他的漠視,完全打亂了他之前的布屬,令他不知道說什麼。張鵬飛表現出的態度與他想象大相徑庭。畢生輝此刻站在張鵬飛的正面,由於還保持著剛才握手的姿勢,身體微微躬著,氣氛很僵硬。
「畢總,請坐吧。」好在有秘書孫勉察言觀色,在張鵬飛有意忽略一些禮貌,冷落被接見的人時,需要秘書出來圓場了。孫勉對張鵬飛有所了解,領導在他眼裡一直都很溫和,突然間對畢生輝如此,當然是有意的,目的是讓他心虛。但是兩人的關係畢竟與別人不同,又不能太過分,這時候需要秘書站出來講出領導未講的話了。
「謝謝孫秘。」畢生輝不由自主地感覺矮了一頭,坐在沙發挨了半個屁股,抬頭看著張鵬飛那沒有任何錶情的面孔,額頭泌出了汗珠。他諂媚地笑笑,剛想說話,不料張鵬飛在他要發聲時,突然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畢生輝一下子又愣住了,張開的嘴停住了,所有客套、問候、寒暄的話一時間全都說不出來了,表情定格在那裡,彷彿dvd卡碟后的人物畫面。張鵬飛不但打亂了他事先準備好的開場白,而且問的話有問題,因為沒有主語。對他沒有任何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