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代價

  「因為在乎你的人，才會心疼你，不在乎你的人，反而讓他們得了逞……」沈靜低喃著握緊他的手道：「好孩子，很快就過去了，我知道你疼，疼一疼也就過去了……」


  迪克握住她的手，嗚嗚的哭了起來，跟只小獸一樣壓抑的聲音。


  楊素素心中煩悶不已，乾脆出了帳篷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宙龍跟出來道：「這種事看得多了，你也別跟自己過不去，這一關，迪克總要過的，早認清殘酷現實，也是好事，經此一事，他是真正的要長大了，現在這些局勢，容不得他不長大……」


  楊素素斂了眉道：「只是成長的代價太大。」


  「素素，若是我早早遇到你，我願意一生一世寵著你……」宙龍道：「你也就不會經受這些成長的代價了……」


  她是想起她自己那個父親了。


  楊素素看著他道：「若我不是現在的我，你又怎麼可能愛上我？！一切都失了前提條件了，天真爛漫的女子何其多，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別信誓旦旦的說你會愛上我，我自己都不信……」


  宙龍無可奈何，道：「你就是太理智，才會淡淡，哄都不好哄。」


  楊素素煩悶稍去，心情舒緩了一些，道：「是啊，若是普通女人，你說一句，只怕都高興的要蹦天上去了……」


  宙龍輕笑著道：「是啊，只是這樣的我才不喜歡，我就是喜歡你……」


  楊素素輕笑道：「你就是受虐狂……」


  宙龍聽了很樂，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吧，長久以來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對我，怎麼辦呢，喜歡上了，就再也無法抽身了，素素，我對你，很愛很愛……」


  「我知道……」楊素素心中一暖，道：「我都知道……」


  宙龍握緊她的手，將她的手緊緊的捂到手心，然後撫到臉上，道：「……之前什麼條件都不成立，關鍵是我們相遇了，也許這是上天對我的補償。我只知道，現在的我很愛你……」


  楊素素心中一暖，眼眸由煩躁，慢慢的變得柔和起來。


  宙龍才放下了心。他其實很怕她變成那樣煩躁的不安的像過去那樣冷漠的楊素素，現在這樣才算好……


  宙龍的仙藥果然是極好的，阿爾法中了毒，毒被逼了出來，那劍傷竟也好了大半，高燒也退了，只是人還不太精神，一方面是因為重傷緣故，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心裡過不去這一關。


  所以，人很委靡。


  沈靜和貝蒂，以及阿爾法勸了他許久，只是他自己還是暫時過不去這一關，整個人都消沉下來。


  沈靜和貝蒂熬不住就先去休息了，楊素素走了進來，看著迪克朝著帳篷頂發獃，心裡有點說不出的難過，她上前，道：「迪克，別胡思亂想，你現在流了這麼多血，好好休養要緊……」


  「素素姐姐，我怎麼能過得去這一關，我真的想不通……」迪克低喃道：「我不明白，我是他親生兒子啊……」


  迪克的語氣喃喃的，帶了一點說不出的受傷和難過。


  楊素素道：「我知道你心裡暫時過不去這一關，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


  迪克胸口有一陣悶痛，閉上了眼睛，臉色有點蒼白。


  「我沒有跟你說過我的身世吧？！」楊素素輕聲道。


  迪克怔了怔，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宙龍站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她說話。


  楊素素道：「我有沒有說過我的親生父親的事？！我與你說一說吧……」


  迪克點點頭，看著楊素素不說話，目光定定的。


  楊素素便說了自己所經歷過的所有的事，然後是將他親自送進監獄里的事。語氣平淡，那種感覺，甚至像在說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迪克聽的也有點悶悶的，為楊素素所經歷過的所有的事。


  楊素素道：「再深的傷，時間長了總會好的，以前覺得恨的徹骨的人，現在提起來，也只感覺到陌生。心裡也起不了太多的波瀾，他是他，你是你，他犯的錯誤，你不要與自己過不去。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是因為突然來這麼一下子，也許慢慢的鈍刀子殺人有一個慢性的過程以後，人就不會那麼難受了，但是，你反過來想一想，至少你之前的人生裡面，也曾體會到過他的一點親情。現在，只不過是時移事易而已，在很多男人心裡，兒女，女人，都是比不上富貴榮華，權勢地位的，你不過是輸給了他的野心，並不冤……」


  迪克聽的怔了怔，半晌反應過來后，才點了點頭。


  楊素素道：「我知道你心裡一時過不去，但是也別鑽牛角尖了，好好休息要緊。」


  正說著，親王已經進來了，身後跟著大魔法師。


  親王一醒過來就沖了過來，迪克一看到他，眼淚就刷刷的掉，親王心疼不已的衝過來摟住他道：「別怕，我的小乖乖，你好好養傷，等我們打敗他，抓住他們，我親自問一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親王說的咬牙切齒，對他來說，這件事又何嘗不是一件很讓人疼痛的事情呢。


  親王恨恨的道：「可恨，我寧願他殺的人是我，為什麼偏偏盯上你，我無法理解，我也無法原諒他。為什麼他不來殺我？！」


  大魔法師道：「……也許他想的是斬草除根。」


  兩人聽的發怔，都不說話了，親王咬牙切齒，迪克心灰意冷。


  大魔法師道：「一切等奪下蘭斯城以後，我們抓住他們，親自審問他……」


  親王點頭，道：「務必早早拿下他們，我要親自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迪克一直沒有說話，他之前一直反對兩軍對峙，好好談一談，然而到現在他終於深刻的認識到，這絕對立場的不同。


  這對決到都可以對親生兒子下殺手的地步，迪克一瞬間都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以及兩軍的立場，那種說不出的殘酷和心冷。


  大魔法師道：「親王現在先休息為好，昨晚也傷的過重，就和小王子殿下一起好好的休息，對軍之事，急不來，慢慢的想辦法吧……」


  「那些刺客，我要他們死……」親王恨恨的道。


  他的話剛落音，就有人進了軍帳中報道：「親王殿下，大魔法師閣下，刺客逃跑了……」


  親王騰的站了起來，怒道：「怎麼回事？不是要你們好好看著他們的嗎？！」


  「是因為有內應……」那人道：「是那六個受了傷的高級魔法師，還有一些追隨著他們的魔法師和傭兵，他們趁著大家忙亂，殺死了守衛的十個傭兵，帶著刺客，一併投奔向伯爵那邊的軍隊了……」


  「什麼！」大魔法師這下也憤怒了，怒道：「竟然是他們，他們都已受傷，竟然還能使出這些招來。我早就知道他們不能再留……」


  他磨著牙道：「可惡，本來想要處理了他們，沒想到還是沒來得及，他們竟然生出這麼大的亂子……」


  「殿下，閣下，我們想追，卻沒追得上，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而且他們的帳篷里全空了……」那人道：「是悄悄走的……昨晚因為有刺客，對刺客和主帳看的很嚴，其它地方都有點手忙腳亂，結果就變成了這樣，殿下，閣下，是屬下們失職，請責罰！」


  「這不是你們的事……」親王皺眉悶悶的道：「加強守備吧，也不用追，他們既然要逃，就是蓄謀已久。先下去吧。」


  「是。」那人內疚的下去了。


  「親王……」大魔法師有點不解的道：「不追究嗎？！」


  「這樣也好，借著此次機會，我們軍中有異心的人應該都走了，這全軍上下，肯定能萬眾一心，這比什麼都好，他們想逃，就絕對是蓄謀已久……」親王道：「今天不逃，以後也阻止不了，呆在軍中越長久，我們反而越不安全。」


  大魔法師道：「他們先前就已經軍中到處造謠，只是因為軍中諸人都信服迪克小王子，倒沒什麼人理他們，但是，還是有少數人被他拉籠了過去，他們在軍中又沒有什麼大作用，難免生了異心，又撼動不了什麼，心裡難免的覺得不甘，遲早都是要過去的，況且龍神他們又回來了，他們自然早心生懼意，帶著刺客投誠，倒是一樁好借口，只怕早就盤算好了的……」


  親王和大魔法師一聊，心中就明白了許多。


  大魔法師沉著臉道：「背叛我們，這世上想要投誠哪有那麼容易，哼，以後讓他們有去無回，本來他們，我就已經有了防備之心，他們在軍中一向最喜生事，早就不能留。我只是有事耽誤了，之前還沒有殺心，只是現在，是他們自己找死……」


  「殘了還能再惹事端，心術如此不正，魔法協會以後絕對要看品德再提，這樣的人，哪怕能力再強，也絕對不能給他們像樣的機會，站到不該站的位置，去惹事……」親王沉著臉道。


  大魔法師道：「以前他們頂多貪了一些，我沒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