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帶我去找媽咪好不好
「喂……邵總,剛才那個是我不懂事的弟弟,由於他對您多有冒犯,我讓他跳樓謝罪了……呵呵……邵總,請問你有什麼事嗎?」那動作那語氣別提有多諂媚,有多狗腿了。
江桐覺得,他這一生經歷的事也不及這一通電話令他記憶深刻,令他心跳差點驟停……
然而,還沒緩過神來,就又被邵冷安那聲「老婆」雷得外焦里嫩。
姚芷巧只覺得臉都被自己給丟光,匆匆掛了電話打算下樓送姚乖去幼兒園,卻被呂媽告知:「邵總已經送小少爺去了……」
她舒展了下筋骨,轉頭看了眼掛鐘,已經九點多,姚乖這時候應該端端正正地坐在課堂上認認真真聽講了……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不如去睡個回籠覺。
門鈴聲突然響起。
她停下上樓的腳步,回身去開門。
門口站了幾個西裝革領的漢子,他們的服裝她並不陌生,領頭之人,她更不陌生。
微微眯了眯眼睛,邵老爺子還是找上門來了嗎?
馮初明看見她的時候,黑色墨鏡下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好在他心理素質過硬,只愣了一下,就冷靜地開口,「是沈瑛沈小姐吧,我們老爺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以馮初明的預想,乍然見到這麼多陌生人來勢洶洶地站在自家門口,這女人應該驚惶失措或者驚恐地尖叫關門,他都做好了在女人害怕得關門之後破門而入的準備。可他面前這女人,只是一臉鎮定地聽他說完,然後冷靜地回他:「那,請你帶路吧……」
馮初明側身讓路,不覺對這個處之泰然的女人多了一份好感。
呂媽躲在樓梯口,將這一幕收在眼底,等門關上后,她立馬打了一個電話。
姚芷巧跟著馮初明上了車,她心情說不上是忐忑還是什麼。五年沒見爺爺和徐媽了,不知他二人現在怎麼樣?
車子一路行駛,從繁華地段到幽靜地段,從慢速到快速,本以為一路上都會很平靜,沒想到在一個轉彎路口時,還是發生了意外……
車輪與地面摩擦的巨大聲響猛然傳來。
姚芷巧身子前傾,直覺外面發生了不好的事。
馮初明鎮定地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地對她說:「沈小姐請在車上坐一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能下車。」
姚芷巧心頭一跳,臉色依舊很鎮定地點了點頭。
車窗玻璃是黑的,外面什麼情況她看不清,只隱隱聽到聲音很吵。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發生了攔車搶劫的事,攔的車還是邵家的?
「砰……」一個黑影撞在車上,鮮血霎時噴洒在車子上。姚芷巧被嚇得不輕,面上雖依舊冷靜,但心臟卻是在砰砰亂跳。
緊接著,耳邊傳來「嗡嗡……」震響。有人拿切割機切開了車門,有人半身鑽進車子,然後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拖出車來,鼻子和嘴巴好像被一塊步罩住,一股刺鼻異香傳來,整個腦袋暈暈沉沉,隨後發生了什麼姚芷巧再不知。
警察很快到來,可對方已將姚芷巧擄走,他們的目的達到,主要人員自是撤得十分迅速。
只剩馮初明這一方,外帶對方几個不起眼慢跑一步的小嘍啰。
馮初明做完筆錄回去給邵老爺子報告這件事的時候,邵冷安也在。
邵老爺子震怒,眼睛瞪得老大,「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馮初明慚愧地低下頭,「請老爺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一定儘快查出!」
邵冷安面色還算平靜,可他緊繃的腮幫和緊握的雙拳一點也不平靜,「如果巧兒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爺爺!」
他沉聲一字一字地說完這句話就起了身,離去的背影十分蕭條。
邵老爺子震驚之餘,心痛自是難免。他唯一的孫子,他從小疼到大的孫子,竟為了一個女人跟他說:「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吩咐馮初明儘快去查。
馮初明點了點頭,臨走之前又說:「屬下今天去請沈小姐的時候,發現沈小姐和少奶奶長得一模一樣……」
邵老爺子瞳孔放大,擺了擺手。
馮初明得令躬身退下。
司真聽說姚芷巧被劫走的時候迅速奔出邵氏集團大樓,白色法拉利飆到最快,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到別墅時,看到裡面燈火輝煌,在心裡一萬個祈禱姚芷巧正在家裡靜靜看書。
按門鈴時,手都有些顫抖。
呂媽給他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見他已經闖了進來。
他將每一個房間走遍,可就是不見心心念念的姚芷巧。
他正要去姚乖房間時,卻被身後一直跟著他的呂媽攔住。
他回頭,看到呂媽憂愁的臉,「小少爺剛睡著,少爺別千萬別再將他吵醒了……」
一股悲涼襲上司真心尖,他痛聲問呂媽,「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馮初明來過一趟,沈小姐跟出去后,卻聽說半路被另一伙人劫走了。邵少爺剛剛才回來過,囑咐我沈小姐要是回來了,立即給他打電話!小少爺自從學校回來,就一直在哭,我好不容易才哄了他睡下。」
呂媽話音剛落,姚乖的門突然「咔擦」一聲被打開。
司真和呂媽轉頭去看,看到姚乖穿戴得整整齊齊,眼圈紅得像只兔子。
「乾爹……」姚乖哀聲叫了一聲,撲過來抱住司真大腿,將臉埋在他粉色西裝褲里蹭了蹭,然後抬起頭,「媽咪在哪?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
呂媽頓感心酸,撇過頭用圍裙擦了擦眼淚。
司真也覺得心疼,他蹲下身,小心措辭道:「姚乖聽話,你相信乾爹和爹地都不會讓你媽咪有事嗎?」
姚乖不點頭,不搖頭,只是怔怔地看著司真,「乾爹,乖乖沒用!姚乖男子漢大丈夫,不僅沒讓媽咪過上幸福的生活,還整天讓她忙碌為我、操心,現在她失蹤了,我一點用也沒有。乾爹,乖乖的心好難受!」
司真胸口一堵,大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乖乖好怕,怕媽咪再也不回來。她還沒和爹地結婚,還沒過上安穩的生活……哇哇哇……乾爹,帶我去找媽咪好不好?」
司真艱難地點了點頭,抱起姚乖就往外走。邊走邊打電話給黎叔,讓他派出司家所有保鏢。
姚芷巧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她手腳和四肢都被綁著,嘴巴也被膠帶粘住。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
「那女人被關在這?」這音色隱隱讓她覺得熟悉,她想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這個聲音是上次她跟蹤蔣雨琴到酒店,她那個情郎的聲音。
她瞬間屏住呼吸,半路從馮初明手中劫走她的不是別人,是蔣雨琴的姦夫,沒準……是蔣雨琴。
「是,少爺,就在裡邊……」
她聽到開鎖的聲音,然後門打開,外面的光亮一下子射進來,但很快,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眼睛很大,很亮,臉上帶著的嬰兒肥讓他看起來更年輕,也更加無害可愛。
姚芷巧瞪大了眼睛,她突然知道為什麼一個月前,在計程車里看到邁巴赫里的男人時為什麼會覺得他熟悉了,因為……她五年前見過他,在被夏琳陷害時,他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遮去了真實面容幫過她,在越師大酒店,她受傷時,這個男人也幫過她。
她記得,他叫林暘!
林暘看見姚芷巧那一瞬,也張大了嘴巴大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不敢置信地轉頭問他身後的男人,「確定沒抓錯人?」
那人恭敬點頭,「少爺,我們剛看到這女人的時候也大吃了一驚,也以為抓錯了人,可她只是跟蔣小姐長得像罷了。」
林暘擺了擺手,那群人立即退下。
姚芷巧一直盯著他看,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叫著,見林暘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在手中轉了轉,然後向她走過來。
林暘並沒對她做任何事,只是在她身邊坐下,地上很臟,可他絲毫不在乎。
「有些話,憋在我心裡五年了,一直找不到人說給她聽,反正你就快死了,不如我跟你講講好不好?」
姚芷巧心頭猛烈一跳,林暘已經自顧開了口。
「我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她是一個看似柔弱實則很堅強的女孩。她老公跟別的女人搞外遇,她一聲也不吭,不僅接納了他老公外遇的對象,腳受傷還一聲不吭,自己找酒店前台要了紅花油。那家酒店是我家的,當時好像是清明節放假吧,我無聊,就去酒店隨便逛了逛,沒想到,還能在那個節骨眼上給她一點點幫助。後來,她要走了,我問她還會不會來,她大概是意識到她老公並不愛她,神色很落寞很無助……」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碰上這樣的女人一定好好疼她。她太像我的媽媽了,我爸爸……在江湖上呼風喚雨,可從來沒有人真正尊敬他,他們只是怕他而已。媽媽很愛很愛爸爸,愛到塵埃里。她親眼看到爸爸將別的女人帶回家,在床上顛鸞倒鳳,死死糾纏。可媽媽傻呀,她在客廳里坐了一夜,等那女人離開家后,她傻傻地跑去問爸爸肚子餓不餓……爸爸他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媽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仇人,然後,他很粗魯很殘暴地把媽媽丟到床上。媽媽不吭聲,爸爸就一直打她,非要她叫出來求饒不可……後來媽媽死了,不堪爸爸凌辱,死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