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裡面有二十萬
見她隱忍的緊抿唇瓣,澄澈的雙眸無悲無喜,容君望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幽暗眸子如同漩渦般,駭人的陰鷙鋪天蓋地,一字一句在她耳邊道:「這段婚姻,我可沒承認過。」
語落,他冷嗤一聲鬆開她,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啪嗒——
房門再度關上,顧安夏不做聲走到浴室。
寬大的鏡子前,她小臉毫無血色,白皙的脖頸被衣襟勒出一道淡紅痕迹。明亮的燈光下,突兀又明顯。
顧安夏打開水龍頭,抿唇用冷水敷了敷,紅痕總算是消淡不少。
許久,水聲停下。
她回到卧室,纖白的手指接著拿出手提包中的手機。輕輕一點,屏幕頓時亮了起來。
顧安夏深吸一口氣,利落按下一串熟悉的手機號碼。
沒一會,手機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夾著一絲急切:「安夏,你怎麼樣了?」
顧安夏坐到長沙發上,左手不自覺攥緊,聲音卻聽不出半點異樣:「浩揚,明天中午十二點,到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廳等我。」
葉浩揚沉默半響,似欲言又止:「安夏,你是不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顧安夏手指攥的更緊,平靜打斷:「不用再說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葉浩揚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隱隱聽到砰地一聲,似乎是他打碎了杯子。
「安夏,對不起……」他嘆了一口氣,語氣失落又壓抑。
顧安夏濃密的睫毛一顫,一股無法宣洩的委屈涌了上來,但又被硬生生壓下,只故作鎮定的一笑,轉移話題道:「不說這些了,媽怎麼樣了?」
見她語氣如常,葉浩揚稍稍放寬心,緩緩道:「還在重症監護室觀察著,醫生說,三天後可以進行手術。」
聞言,顧安夏鬆了口氣。囑咐了幾句多注意身體,就掛斷了電話。
翌日,陰晴不定的天空再度灰濛濛,似風雨欲來。
顧安夏繼續扮演著得體賢淑的好媳婦角色,陪同容家眾人吃完早餐,才被容君望抓著離開大宅。
誰知,到了半山腰。他又突然翻臉,面無表情讓她下車。
顧安夏心裡又氣又怒,偏偏發作不得。只一言不發推開車門,咬唇看著銀白色豪車咻地一聲遠離視線。
「神經病!」她咬牙切齒瞪了車尾一眼,又拎著包沿著環山公路往山下走。
好在運氣不錯,一輛送客人上山的計程車正好路經這裡。顧安夏招手上車,匆匆趕往市中心。
到了s市最繁華的香柏大街,她一眼就看到坐落在交叉路口的一家咖啡廳。
名為「意濃」,裝修頗有情調,站在窗外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舒緩音樂。
顧安夏深吸著氣,拎包走進去,熟稔的在左邊落地窗那個位置坐下。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十二點,她點了杯咖啡,面色平靜,有一下沒一下拿著湯勺攪拌。
葉浩揚在十分鐘后匆匆趕到,一身黑色西裝,格子領帶凌亂的系著,眼底一片青灰之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頹廢的氣息。襯著那張俊臉,疲憊又煩躁。
顧安夏端著咖啡的手指微微一緊,許久率先開口:「要喝點什麼?」
葉浩揚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用,我只想看看你。」說完,他抬頭深深的看著她,神色複雜。
「那就和以前一樣吧。」顧安夏低下頭錯開他的目光,淡淡的語氣不露聲色。
二人一陣沉默。
幾分鐘后,侍者端了一杯拿鐵過來,微微笑著放在葉浩揚面前。
「媽的情況還好嗎?」寥寥熱氣散發開來,顧安夏面色如常輕抿一口。唇齒間,咖啡的苦澀淡淡蔓延。
聞言,葉浩揚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今天病情惡化了,醫生說……手術必須提前。」
顧安夏纖長的手指輕輕一顫,放下咖啡杯。她一言不發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面前:「裡面有二十萬,密碼是媽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