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鼻子犯的罪
來的人正是蘇彬,吳桐也不知道蘇彬什麽時候來的,來了多久,更加不知道蘇彬怎麽知道她在這個病房。
她沒問,蘇彬也沒說。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沉默走到了車上。
當兩人坐在車上時,蘇彬也沒有一下子就開車離開。他打開車窗,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他拿煙的手擱在窗戶邊上,吐出的煙霧也全部散在車外。
吳桐不習慣聞煙味,也就把她這邊的車窗開到最大。外麵的微風一直不停歇,把那殘留的丁點煙味都吹散了,因此吳桐並沒有煙味而不舒服。
吳桐似乎聞到了另外的味道,很淡。她用力聞了一下,兩邊小巧的鼻翼動了動,確實是有另外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香水味,似乎很像玫瑰味。為了確定她沒有聞錯,她把車窗關上,再次仔細聞了一下車裏的空氣,確實是玫瑰香味。
這不是蘇彬身上的香味,蘇彬喜歡茉莉香,而吳桐慣來不用香水。
“啊嚏。”吳桐因為關了窗,聞到了煙味和玫瑰香水味,她覺得鼻子不舒服,有點癢癢的,最終打了一個噴嚏。
那邊的蘇彬聽到吳桐打噴嚏,直接下了車,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把手中抽了一半的煙扔了進去。
吳桐見蘇彬下車,她也沒有說什麽。她自己探身伸手去拿紙巾,在剛拿到紙巾的時候,她一下子就被定住不動了。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紙巾盒下方的一個寶藍色耳環,這不是她的耳環,她甚至沒有打耳洞。
香水,耳環,吳桐隻能怪自己的鼻子太靈敏,眼睛太犀利,從而犯了罪。
蘇彬恰在此時回來了,他打開車門坐回駕駛位。
“拿不到?”
蘇彬見吳桐的手就在紙巾盒的近處,卻不拿紙巾。他看了眼吳桐那已經開始顯懷的肚子,以為吳桐是肚子大了,又係著安全帶,所以拿不到紙巾。他順手就扯了幾張紙遞給吳桐,然後發動車子,準備離開醫院。
“嗯。”吳桐也沒反駁蘇彬的話,而是順著他的話輕聲應答。
兩人今天都很安靜,不說話,因而車上的氣氛就顯得格外沉悶。
吳桐忍不住在心裏想,蘇彬見過誰?她認不認識那個女人,蘇彬與那個女人是什麽關係?
她最近好像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以前故意克製,後來她學會放任她的感情,現在好像有點失控,收不回來了。她的情緒越來越受蘇彬的影響,她不願麵對這種結果。
“怎麽了?是不是被嚇傻了,怎麽一直不說話。”蘇彬也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他主動開口問吳桐。
“沒,隻是有些累了。”吳桐無力地回答。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一下子我們就可以回家吃飯了。”蘇彬想了想,還是打開了車裏的音樂。
他放的是很舒緩的輕音樂,聲音不算大,有利於吳桐可以更好的入睡,讓吳桐放鬆身心,也可以打破車裏沉悶的氣氛。
“好。”
吳桐滿腹心思,根本睡不著,可她又不想見到蘇彬,所以她一路上都是閉著眼睛。可她的眼前總是浮現那一個耳環,就連那微弱的玫瑰香水味都縈繞在鼻子邊。
她明明在確定是其他人的香水味時,就又重新把窗戶打開,讓風把僅有的味道帶走,可她還是能聞到,她知道她對這件事留心了。
蘇彬認真地開著車,直到前方路口是紅燈時,他把車停好,才轉頭看吳桐。
蘇彬見吳桐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呼吸清淺,他又多看了幾眼吳桐,確定她臉色沒什麽不對時,才放心下來,繼續看向前方。
突然,蘇彬臉色一變,緩了幾秒,他才僵硬著身體重新看向吳桐,他腦海裏瞬時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化成一堆泡沫,消失不見。
他快速地低下頭撿起紙巾盒下方的耳環,然後裝進口袋裏。做完這一切,他又看了一眼吳桐,要確定吳桐有沒有睜開眼睛。
隻見吳桐此時已經把臉轉到了窗戶那邊,頭部後腦勺對著他,他才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吳桐,到家了。”
蘇彬終於把車開到家了,然後他把吳桐叫醒。
吳桐慢慢睜開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圍的景色,然後用手揉了幾下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終於到了啊,好餓。”
蘇彬溫柔地笑開了,他伸手摸著吳桐的頭發,和煦地說:“馬上就可以吃到美味大餐了。”
“嗯。”
吳桐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彎下去一點,讓她的頭離開蘇彬的手,然後快速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去,不等蘇彬停好車,就自己一個人開門回家。
而此刻,醫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樣鬧騰了一天,人們才發現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夜晚的醫院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人口絲毫不輸於白天。
一個病房裏,傳來了爭吵的聲音,女子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出。
“我就是額頭擦傷一下,又沒什麽大事,幹嘛要住院這麽久,我要出院。”
“不行,秦思文,你其他時候任性,想怎麽樣我都依你,唯獨現在不行。”
病房裏是秦思文和她的老公,秦思文不想住院卻遭到她老公的強烈反對。
“顧安言,你憑什麽這麽獨裁,我又沒什麽大事,你要嫌錢多得花不完,我不介意你把錢扔給我,而不是花在這些沒必要的事情上。”
秦思文想要站起來反抗顧安言,可她剛從床上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腦袋也暈乎乎的。她又躺了下去,適應一段時間後,那種眩暈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你現在還覺得你沒什麽大事嗎?”顧安言似乎歎了一口氣,然後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把秦思文抱進懷裏。
“我要告你,你這是獨裁,你這是軟禁我,你這是在限製我的個人自由。”
“思文,我不是要把你軟禁,你目前的情況,我實在不放心。如果你還要鬧,我就真的采取強硬措施,到時候你別怪我就行,你該領略過我的手段。”顧安言冷漠地說,態度也顯得強硬,似乎不允許秦思文反抗。
秦思文似乎有些害怕顧安言,她知道顧安言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手段還極其多,她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腦子裏驟然想起,她有一次過敏很嚴重,也必須要到醫院治療,她當初也鬧著不住院。後來,是顧安言用手段把治療她的那個醫生給開除了,她覺得對不起那個醫生。最後她才不情不願地留在醫院治療,她不想再去傷害其他無辜的人。至於那個醫生怎麽樣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
秦思文思考了很久之後,她才重新開口。
“可我討厭醫院的味道,顧安言,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也可以靜養身體的,要是有事我們再來,好不好。”
秦思文語氣裏透著濃濃地哀求,她一點都不想待醫院。除非非常必要之事,她完全與醫院離得遠遠地。
“乖乖聽話,先在醫院觀察幾天,如果沒有其他的反應,我們就回家。”
顧安言聽秦思文不再強烈反對繼續住醫院,他的神色緩和很多,語氣也軟了許多,不再是那麽強硬。
秦思文覺得她沒有什麽事,頭暈眼花也隻是一時半會的,畢竟她撞到了頭。難道她身上還有其他的傷痛,所以才會讓顧安言強迫她住院?
“我……”秦思文剛想開口詢問,卻又打住了,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她心裏想的那件事。
“嗯?你想說什麽就說。”
顧安言輕輕拍著秦思文的後背,好像他懷裏抱著的是一個小孩子,不是大人,且他在哄孩子睡覺一樣。
“我是不是懷孕了?”秦思文閉著眼睛,快速問出口。
“嗯,是的。你動了胎氣,所以需要在醫院保胎,而且,需要觀察一下你有沒有腦震蕩和它帶來的後果。”
秦思文聽見顧安言說的話之後,她從顧安言的懷裏抬起頭,剛好看見顧安言笑了,嘴角兩邊都浮現了好看的酒窩,眼睛彎彎。她心想,顧安言笑起來其實很像小孩子,也很好看。
她很喜歡顧安言笑起來的樣子,可惜她看見顧安言笑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笑起來很好看,我很喜歡。”
秦思文趴在顧安言的耳邊輕聲說道,她看見顧安言的耳朵迅速變紅,她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感覺很燙。
顧安言不想秦思文看見他此刻的模樣,他伸手用力按住秦思文的頭,讓秦思文重新埋頭到他的懷裏,順便把秦思文在他耳朵上作惡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中。
“顧安言,我很高興,你呢。”
顧安言知道秦思文說的是她很高興懷了孩子,他也很期待和秦思文有一個孩子。
“嗯,我也很高興,謝謝你,思文。”
“嗯,你是該謝謝我的。”秦思文回答。
“是,我要感謝你,你讓我知道了第一次做爸爸是什麽感覺。”顧安言嘴邊的笑容越發燦爛,可惜現在的秦思文看不到。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你說孩子長得像誰?我們要不要現在就給他取個名字?要好聽一點,一定不能隨便取,不然將來孩子會怨我們的。”秦思文說到孩子,問題就沒停過,一連串的問題從嘴裏蹦出來,跟機關槍撒射一樣。
“思文,你的問題一下子太多了,你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顧安言說完之後,與懷裏抬起頭看他的秦思文相視一笑,接著顧安言慢慢低下頭,親上了秦思文的嘴唇。
一場鬧著要出院的風波就此平靜地過去了,病房裏充滿火藥味的空氣此時已經被溫暖和諧的空氣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