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懦弱的男人

  蘇影湄一頭霧水，她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聽沈風說起過。


  「初戀情人？」


  蘇影湄驚訝的張大嘴巴，她細細的打量起楊百川。年紀果真倒是差不多，不過說來也是，楊百川剛剛都說過了，他們曾經，是同學。


  「這一晃，二十年都快要過去了。想來，她也該是兒女成雙的，盡享天倫的吧。」


  楊百川兀自的想著。這二十年來，他一直都沒有沈風的消息。直到近兩年，聽楊華倒是提起過。不過楊華知道的卻少之又少，他想見見沈風，可是，卻怎麼都聯繫不到她。他又在想，若是見到了沈風，又該跟沈風說些什麼呢？是抱歉，還是思念？


  若是抱歉，似乎這抱歉也來的太晚了一些。若是說思念，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大家各自生活，相安無事。思念，似乎又來的太過唐突了。可是，楊百川就是抵擋不住自己內心裏面對沈風的那點思念。他是那麼的想要見見她。


  「凱瑟琳她沒有結婚，也沒有二女，何談盡享天倫呢？」


  蘇影湄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憂傷。凱瑟琳為了一段初戀，竟然一直都沒有結婚。她一直努力的生活，一手創立了凱瑟琳集團。蘇影湄能夠想象，她花了三年的時間將工作做得順風順水是用了多少的精力，而凱瑟琳呢，她這些年來，一定是花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的。蘇影湄如是想著，突然，開始擔憂起了自己來。


  「什麼？她沒有結婚？」


  楊百川愣住了。他怎麼會想到，沈風這麼多年竟然連婚姻都不要。


  「是的，凱瑟琳的心，如今全都在凱瑟琳集團上面。」


  「凱瑟琳集團……是我對不起她。」


  「你們？」


  蘇影湄有些好奇，卻並不好問什麼。畢竟，這是楊百川和沈風的私事，而且還過去了這麼多年。


  「其實，沒什麼的，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將這段感情埋在心裡。只求有一天，能夠心安理得，能夠看到她過得好。細算一下，這一晃，還真的都二十多年了呢，楊華也都二十好幾了。還真不止二十年吶。」


  楊百川如此說著，蘇影湄不解。


  「楊華跟這件事情有關係嗎？」


  「哦，沒有，不過，卻也有。」


  「我們從十多歲的時候，便是同學了，一年後，我們相愛了。可是，我們那會的學生時代，是根本就不可能容許我們戀愛的。所以，這段感情就一直的被埋藏在我們的心中。我們相約一起考上了這裡的一所大學，然後，在大學裡面，開始了我們的戀情。從頭到尾，一共八年時間。」


  楊百川似乎陷入了從前那些事情的回憶之中，他的臉上有一些快樂的神情。蘇影湄理解，那種為了愛情而幸福微笑的感覺，甜如蜜糖一般的滋味。


  「後來呢，為什麼要分開呢？」


  相戀八年都分開了，蘇影湄真的很不理解，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起這相愛的人還要重要的多呢。


  「因為有了楊華。」


  蘇影湄一愣，抬頭時候，便聽楊百川繼續道：「當時我已經成為了一個小公務員，只是，薪水很低，地位也不高。不過，我們卻一直都很相愛。就是這個時候，我們都已經談及婚嫁了。可是，發生了一點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


  蘇影湄像是沒帶腦子似的，因為楊華咯，楊百川都已經說過了。


  「意外就是，有一次，我陪領導喝酒，然後喝醉了，便和楊華的母親，發生了關係。後來，正當我和沈風談婚論嫁的時候，白曼文便找了來。她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我當時不信，可是，她拿出醫院的證明，所以，我也就沒有辦法了。我不愛她，可是，那孩子卻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敢告訴沈風，也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怕會影響了我的仕途，也怕沈風知道之後會離開我。我希望白曼文打掉那個孩子，可是，我又說不出口。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灰暗的日子。」


  原來如此，蘇影湄終於理解，為什麼沈風對這座城市那麼的牽挂，卻又那麼的害怕。她總是想著想要回來，可是，卻又想著，要遠離這裡。


  「難怪呢，她都不怎麼回來。」


  蘇影湄笑笑的說道。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白曼文卻知道了，她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跟她結婚，她就告訴我們領導去，讓我這一輩子都玩完。如果娶她的話，就立馬的跟沈風分手。」


  楊百川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痛苦。


  「對於我來說，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可是，失去沈風，一樣會讓我痛不欲生。就在我猶豫不決，拿不出主意的時候，白曼文就幫我做了決定。她背著我，將一切，都告訴了沈風。出身世家的沈風，不光是人長的漂亮，並且，什麼都很優秀。她怎麼會受的了這樣的打擊呢，她不信，不信她相戀了八年的戀人，會做出這種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她就開始瘋狂的找我。我害怕，害怕失去她，所以，我就躲著她。」


  「後來，她還是找到了你嗎？」


  「不是，我想要躲著她，故意躲著她，她怎麼會找得到呢。是白曼文逼我出來的，她逼著我面對。」


  蘇影湄唏噓，女人的辦法，果然是層出不窮。她記得，白憶雪和楊華，是同母異父的姐弟。看來，白曼文是在嫁給楊百川之前，就嫁過人的。


  「她怎麼逼你出來的？」


  蘇影湄聽著聽著，不禁好了奇。


  「白曼文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沈風的父母家人。她們家有頭有臉，怎麼會接受讓自己的女兒嫁給我呢。所以，就逼沈風出國。沈風開始不答應，可是後來，找我找的失望了之後，卻終究還是答應了。白曼文將沈風要出國的消息告訴了我，我是那麼的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沈風。我終究還是打算要去看看她，我想要挽回。沒想到，白曼文摸清了我的心思，她竟然比我先到一步，去了沈風的家裡面。我不知道她到底跟沈風說了一些什麼，當然，沈風看到我的時候，白曼文便快速的來到我的面前，挽住我的手臂，跟沈風說，我們就要結婚了。」


  蘇影湄倒吸一口冷氣。原來，這一切，都是白曼文在裡面搞的鬼，卻是可惜了沈風這一輩子的幸福。


  「女人啊，就是這樣。」


  蘇影湄不禁聯想到了白憶雪，她竟然也有她母親的那些潛質。想當初，她一手遮天，將自己送出國去。只不過，蘇影湄並不恨她這一點，若不是她出國去了，如今，可能依舊還是一個人前人後的小助理，或者，是律昊天的情婦。


  「沈風終於生氣至極，決定當天就離開這裡，從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再後來，我和白曼文就真的結婚了。四五個月過去之後，白曼文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時候，她才不得不向我坦白，說她並沒有懷孕。」


  蘇影湄真的是不得不佩服這對母子。全都那麼的有手段，而且，還厲害的不得了。


  「我憤怒了，我要跟她離婚，她騙了我，讓我和原本屬於我的幸福失之交臂。可是，就在這時候，卻又發現，白曼文她真的懷孕了。原本，在我心裏面燃起的哪一點火花，終於又給熄滅了。就這樣，我們的日子，便一天一點的維持了下去。直到，楊華出世。我對沈風的那些希望，終於破滅了。我們八年的感情，也終於在楊華誕生之後，全部的被掩埋掉了。白曼文帶來了一個女兒，是她跟她以前的丈夫的孩子。我沒有辦法，依舊只能接受。後來，楊華大一點之後，白曼文就全心全意的輔助我的工作，我就一直的升遷，一直的升遷。最後有了如今的地位。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為何能做到如此大的官，也不知道，白曼文有什麼樣的能力竟然輔助我到了這個地步。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般。直到三年前，兒女都大了，我也累了。所以，就退了下來。」


  蘇影湄聽著這個故事，亦是覺得如在夢境之中一般似的。如此，只要一點點的小手段，人的這一生，就會如此改寫。如果，沒有白憶雪的母親出現的話。那麼，沈風也該是兒女成雙，到現在，也該是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可是，她們卻是生生的錯過了，被命運給捉弄了。


  「這聽上去，一場錯過，真的很傷感。難怪凱瑟琳從來都沒有跟我提起過。她一定很傷心，很難過的。可是，凱瑟琳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她不會讓自己一直都沉淪在痛苦裡面的。她的心，開始投向了事業。」


  楊百川看向蘇影湄，他覺得，她亦是有著這種特質，一種努力向上，讓人欽佩的特質。和沈風一樣，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努力的去完成。就是那一種眼神，和沈風特別的相似。


  「如今，我們都老了，可是，停下來之後，我卻越發的思念著她。我日日夜夜都想要見她一面，可是，我卻沒有辦法能夠聯繫得到她。我知道，楊華一定能找到她，可是，我卻又害怕傷害了我現在的家庭關係。」


  蘇影湄覺得好笑，像楊百川這樣的一個男人，竟然還畏懼到如此。


  「是的，楊老先生，你這樣做的話，的確會傷害到你的家庭關係。再說了，凱瑟琳也不一定有空見你。她真的很忙，她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少浪費。」


  蘇影湄想，她還是不該把話說的太重了，雖然她很看不上楊百川的懦弱。但是，這依舊是凱瑟琳和楊百川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只是如此輕描淡寫的說著。


  「蘇小姐，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可是，我想請求蘇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轉達我的歉意和思念。」


  楊百川說著，他看向蘇影湄的眼神，是那麼的真切。蘇影湄開始有些猶豫，對凱瑟琳來說，這件事情，一定是給她造成過很大的傷害的。女人不比男人的，那麼容易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