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放下，放不下的女人

  法國。


  蘇影湄正忙著洗漱上班，卻聽到了來自國內的電話。


  蘇影湄拿著包，上了車。一面開車，一面將一隻小巧的藍牙耳機掛在耳朵上面。


  「嬸嬸……新年？今天真的是新年嗎？我忙的什麼都忘記了，該早一點讓助理記下來提醒我的，還給你們打個電話。沒想到，還等著你來提醒我。」


  蘇影湄坐在雙手握住方向盤。


  一個多月了，她的工作，早就上了正軌了。每天，朝九晚五，絕對不會在公司加班。然而，加班這種事請，蘇影湄也總是放到回家才來做的。晚上，幾乎夜夜都是熬到午夜才上床休息三四個小時。說來也怪，生活充實了，蘇影湄竟然也變得神采奕奕，並沒有因為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就變得蒼老憔悴。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特地為她量身打造的化妝品起的作用。


  不時，蘇影湄就只聽著電話的那頭，自己的嬸嬸，二伯，還有堂妹的問候。一一的回答著。再過了一會，蘇影湄便只聽到，柯玉梅支開了韋修遠和韋佳佳。輕聲細語的跟蘇影湄說話。


  蘇影湄低頭，眉宇間剛剛沉浸親人的樂趣頓時消失。這麼些日子以來，蘇影湄倒是難得有這樣的神情的。眼光也暗淡了下去，不時，蘇影湄便輕聲的說。


  「嬸嬸，這件事情，還得要麻煩你了。不該是我們的東西，我們得到也沒什麼好處的。就都不要了，我一會簡訊給你地址，到時候，還請嬸嬸幫忙去辦這件事情吧！」


  蘇影湄安安靜靜的說道。


  彷彿，一點感情色彩也不帶似的。而且，還顯得十分的冷靜。


  如今的蘇影湄，早已經不比當時的蘇影湄了。她正在一點一點的脫變，脫變成為一個更加完美優雅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女強人。她用自己的聰明和努力，正一點一點的改變著自己的命運。


  蘇影湄騰出一隻手，輕輕的攏了攏那已經被染回了黑色的短髮。面帶自信，依舊看著前方。她的車技，也成熟了不少。原本到公司，需要花上半個小時，如今，也就是接一個長一點電話的時間。


  蘇影湄在停車場找到自己的位置，將車熟練的停了進去。打開車門，優雅的走下車，準備投入新的工作。
——

  B市。


  年夜飯之後，楊百川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電視，聊著天。


  忽然，白憶雪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


  「媽媽，明天，我來找你一起去逛街吧。我看中……」


  白憶雪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楊百川給打斷了。


  「你媽媽每年大年初一，都要去上香拜佛的。以往，都是提前訂好了機票，現在好了，搬到B市來，不用一天跑來回了！」


  說著，楊百川呵呵的笑著。


  「啊，媽媽，那你豈不是不能陪我去了？」


  楊百川的話，倒是提醒了白曼文。明個兒，又是一年的大年初一了。她還有一些私事要去處理的，每一年的大年初一，她都會去的。


  「大過年的，逛街這種事請呢，就讓昊天陪你去吧。我還要去上香，你不許叫菲兒，菲兒也有菲兒的事情。對吧？」


  白曼文一邊說，一邊給姚菲兒使了一個眼色。自然，她是希望明天，姚菲兒和楊華一起過的。她都幫兩人安排了一些節目了，正好，讓白憶雪跟律昊天一起去逛街，也好讓他們兩口子增進增進感情。白曼文如是想著。


  「哎呀，昊天他很忙嘛，哪有時間陪我去逛街呢！」


  白憶雪撒嬌似的朝著白曼文身邊湊過去。


  然而，律昊天卻開口道：「明天我沒事兒。」


  白憶雪抬起頭來，看著律昊天，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忽然，覺得和律昊天相隔很遠很遠似的。然而，她們卻又是那麼的近。一時，覺得律昊天是那麼的陌生，可是，白憶雪伸手卻能夠觸摸。總之，這種奇怪的感覺，是白憶雪以前從來都么有想過的。也是從來都沒有料到過的。


  「那好吧。」


  白憶雪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自己的老公，陪自己逛街，那不是很應該，很正常的事情嗎？怎麼總是那麼的彆扭呢。


  然而，律昊天確實也是有時間的。本不想跟白憶雪去逛街，逛街什麼的事情，對於律昊天來說，那簡直比殺他還痛苦。只是，飯桌上的時候，白曼文那些旁敲側擊的話，律昊天倒是有聽明白的。


  突然，律昊天覺得，自己對白憶雪的冷漠，有些莫名其妙。蘇影湄是失蹤了，他也派人查了，問了，可是，都沒有任何蹤影。他跟白憶雪慪氣，又能如何呢？白憶雪有錯嗎？律昊天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般的。


  看似和樂融融的一家，然而，都是各自揣著各自的心思的。


  在這個時候，大家雖然都坐在一起，但是，都是想著自己的事情。


  楊百川對什麼晚會皆是沒有興趣，在客廳坐了一會，跟人說了一會話，便自己回了書房去。


  不時，楊華倒水經過書房，見楊百川一個人在裡面發獃似的看東西，便敲了門進去了。


  「爸爸，看什麼呢，這沒認真？」


  楊華走近，楊百川則將手中的書迅速的合上了。


  「沒什麼呢，就隨便翻翻。你怎麼也過來了，不在那邊和大家說話。」


  楊百川是有心事，不想跟大家坐在一起，怕兀自的想自己的心事，被人瞧見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剛剛過來倒水，看見你一個人在這裡，就進來陪你說說話。」


  楊華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來，看著自己的爸爸好像是有心事一般。


  「楊華，你覺得你娶姚菲兒會幸福嗎？」


  楊華心頭一震，難道，自己的爸爸不希望自己娶姚菲兒嗎？


  「爸，你怎麼會突然有此一問呢？難道你和媽媽不一樣，不希望我娶她嗎？」


  「爸爸是知道，你是一個倔脾氣的孩子。從小就是個男子漢，有擔當，可是，你為了責任娶她的話，以後，會不會幸福呢？你媽媽也是希望你幸福的，可是，爸爸擔心，你不會幸福！」楊華一向和楊百川話比較投契。只是，一想，自己父親問這個問題，楊華還真的是不知道怎麼會到。這不都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嗎，難道，還會突然就改變了嗎？


  「爸，沒什麼的。男子漢，總也不能一直的沉浸兒女私情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呢。我會幸福的。」


  楊百川抬頭，看著自己這個兒子。果然是長大了，如此的話，楊百川倒是如今才明白。可是，有的事情有的人，卻又能真的放下嗎？


  「你喜歡上次你沈阿姨介紹你相親的那個女孩子嗎？」


  楊百川突然的問了起來。


  「爸爸，你記性真好。」


  楊華站起身來，給楊百川豎起一個大拇指，走到楊百川的書桌前面。


  「怎麼說呢，還是喜歡吧。可是，她走了。她連去了那裡都沒有告訴過我，我還能怎麼辦？放不下，就放在心裡，悄悄的，也許有天，就放下了。」


  楊百川再一次看著兒子，看來，很多東西，自己還要向他學習呢。如何放下。


  那老舊書本裡面的相片，可是，他這麼多年努力了，卻還是不能放下。


  「爸爸，好像你每一次提到沈阿姨，眼睛都會放光哦！」


  楊華也是突然的意識到這個問題，當然，不是他故意要刁難楊百川的。


  「臭小子，才誇你長大了，懂事了，你就反過來戲弄你老爸了？」


  「哎，爸爸，那你到底人不認識沈阿姨啊？」


  楊華追問到。


  「認識吧。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一晃眼，也就該二十多年沒見到過了。也不知道……」


  楊百川頗為回味的說著。楊華似乎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打斷楊百川道：「她過得很好，在國外呢，難得回來一次的。」


  「過得好就好。」


  突然，楊百川意味深長的說道。


  如此一看，楊華還真的不相信自己父親口中的那一句認識。看來，還不僅僅是認識，還交情非淺呢。楊華還記得上一次，一提起沈風，自己爸爸眼中一亮。頓時，眾人就啞口不提。看來，還真的有點什麼才是。


  「爸爸，我沈阿姨，該不會是你的初戀情人吧？」


  楊華大膽的猜測著，狠狠的發問著。


  「臭小子，說什麼呢，我出去了，不然一會，你媽還以為我們爺倆呆在這裡密謀什麼壞事呢！」


  說著，楊百川放下手頭上的東西，直直的朝著書房外面走去。


  楊華在楊百川的身後，哈哈一笑，頓感有趣。老頭子，竟然還有害羞的時候。楊華還真的是少見呢，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啊，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啊，竟然這會怯場。


  「哎，爸爸，你都還沒說完呢，跑什麼啊。」


  楊華跟著楊百川身後。楊百川轉過身來，白了楊華一眼道：「臭小子。」


  楊華喝在口中的一口水，差點就給嗆到。繼而，又是前俯後仰的笑著，直到，走到客廳，看見眾人那疑惑的眼神，楊華才收拾住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