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父子

  蘭妃咯咯笑道:「……陛下可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陛下今天真是威猛……」


  「他死了,朕高興……」路懷德笑的古怪,喘著氣道:「……他竟死了,朕本以為他會死於朕手的,沒想到,萬萬沒料到,他就這麼死了,他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呢?!」


  蘭妃一時竟聽不懂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便道:「陛下在說誰?!」


  可惜路懷德沒有回答她。


  沐蘭碩出了宮后,身邊的幾個要緊的臣子便趕緊的請了他去。


  「殿下,臣等何時向陛下上諫言為好?!」幾個人都收了重金,一想到這麼多的錢在家裡箱籠里壓著,心中便美滋滋的。


  「父皇一向寵林,李兩位大人,依我看,不如看他們的風向,他們想必也是要趁機追擊北廷的,到時候你們就鼎力支持這二人,若是出了事,也是這二人給擔著,豈不甚美?!」沐蘭碩笑著,只是眼眸之中難掩油膩和姦猾。


  「殿下此計甚妙!」幾個臣子笑嘻嘻的應了。


  「至於寶藏一事,可不能通過你們的嘴來向父皇言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偏你們知道了,父皇會怎麼想?!」沐蘭碩道。


  「殿下有何計,不妨說說……」眾臣道。


  「放出風聲去,只說北廷有寶藏在手,通過那些無知的人的嘴巴告訴父皇和所有眾臣,也叫他們急上一急,父皇自然會去查,一查,便知道是真是假了。」沐蘭碩道。


  眾人微喜,朗聲道:「殿下英明!」


  「到時若要發兵,你們眾人可要力薦我,」沐蘭碩道。


  「殿下安心,臣等一定力薦殿下前去,以助殿下早日尋到寶藏。」眾臣道。


  沐蘭碩輕輕笑了,眼眸之中全是野心。


  很快,不出兩日,有寶藏的消息在金陵城就喧囂塵上了。


  此事自然也就瞞不過路懷德。


  路懷德見後宮都有了風聲,心中不禁納悶不已,召來心腹大臣商議道:「這寶藏的風聲,來的好沒由頭,突然就冒出來了。」


  「只怕是以訛傳訛,明明前兩日還在說著晉陽的龍的事,怎麼今天就全在議論寶藏的事了?!」林大人道:「以臣之見,只怕是晉陽的人在作怪。想吸引陛下攻擊北廷。」


  「有可能。」路懷德沉吟了一聲,道:「若是晉陽所為,此心可誅,甚毒啊。可是,若是此事是真的呢?!」


  「這……」林大人也怔住了,道:「陛下信這種傳言?!」


  「不是信,而是以防萬一,」路懷德道:「若有寶藏,便可解我南廷燃眉之急啊。現在國庫真的空了。若再斂稅,百姓恐不堪重負!」


  林,李大人確實是沒話說了,便道:「那便去查一查是真是假。」


  現在各種風聲在金陵城裡亂傳,真的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分辯真假,就算是路懷德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和茫然。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有沒有寶藏,更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有一個兒子,還有如貴妃,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相信。路顯榮,他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已經死了。


  未親眼驗證過的消息,總覺得眼前隔了一層紗。


  「既是如此,便秘密派人去查,」路懷德道:「不過首要的還是派出使臣前去晉陽探知一二真相。你們可定了人選?!」


  二人點頭,道:「已經妥當人選,陛下請過目。」


  路懷德看了幾眼,道:「這幾人行事一向縝密,就讓他們幾人一同前去,只是不要同一批次,分成三路,扮成商人前去既可。但凡消息好壞,一律要送回來。」


  「是。」兩位臣子自然應了。


  「晉陽的存在,如同一大毒瘤,一直讓朕如梗在喉,」路懷德道:「每每細細想來晉陽的發展,都覺得逆天,如有天助。那個馮璋,你們可曾聽聞過?!」


  「聽過,」林大人道:「當初晉陽飢餓,流民四竄,是他將流民和災民全部收容下來,糧食不夠,便開始種蘑菇,發展商人,拿下漕運,手腕何其老辣,而他偏偏只有八歲,身邊更是能人無數。依著打劫而生存,卻不至於成為匪寇,其上更制定了諸多制度,此人絕非凡夫俗子,他身邊常年有一個猛漢,名喚阿金,聽聞有萬夫莫擋之勇。馮璋依著這些撫恤孤兒,善用御人馭下之術,真是難以想象他才只有八歲之齡,而且不拘一格用人,就算是犯過事的死囚,他也敢用,而且,在他手下,竟然服服帖帖,沒有一個敢生事的,實是奇聞。」


  「當年的孤兒,一年以後,都已經長大了不少,再過幾年,便可入軍,到時候,只怕晉陽的確獨大。而北廷南廷卻稍顯弱勢了,」李大人道:「最佳之計,其實是迅速將其剷除。否則定是大患。」


  這樣的人……若當真是自己的皇子,該有多好?!


  路懷德盤算著,摩挲著大拇指,道:「容朕再想一想。」


  李,林大人嘆道:「是。」他們只是怕錯過時機啊。因為那個馮璋發展的太快了,晉陽也是壯大的太快了。


  就怕南廷猶豫著猶豫著,便將大好時機給放過去了。


  而晉陽又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到時候,事情就更加的麻煩了。


  此時晉陽城中,定遠侯正在碼頭上搬著扛貨,他一身布衣,扎入人群之間,卻依舊顯眼。


  有些氣勢是衣物也遮掩不住的。他比這些真正扛搬貨物的工人,多了一絲從容。頗有些氣定神閑的味道。


  阿金神色不明的看了他很久,終於忍不住上前了。


  定遠侯看到他便定住了,將貨物放下來,把頭髮和衣物都整理了整理,試圖想要體面一些見到這個兒子。


  「……你,你怎麼找來了,原本我還打算過兩日去尋你的,」定遠侯眼神熱切的道:「我有很多話想與你說。」


  阿金沉著聲道:「你隨我來。」


  「那我去船老闆說一聲,」定遠侯匆匆的去與船老闆說了一聲,船老闆十分爽利的應了,還多給了他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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