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恨我
「其實主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也勸過,可是他對我說,公主走的時候,他發過誓,」阿金道:「說這是唯一一次,最後一次,以後他再不願意有此無能為力的時候。絕不允許自己僥倖,寄希望於運氣。」
所以就拚命的修鍊自身實力嗎?!
王謙倒是怔了怔。
「先生回晉陽就知道那裡變化有多大了,」阿金嘻嘻笑,道:「洛陽雖然繁華,有上百年的積累的沉澱,可在我看來,依舊不及晉陽,這裡死氣沉沉,那裡朝氣蓬勃,是不一樣的。」
「主子最強大的地方其實在於他能一心幾用,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就算是才子,也不過是只能做到一心二用三用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可是主子,事事求精,事事都做到極好,我雖沒活多少年,但在我短短的人生之中,我最佩服的人,只有主子一人,我以前雖然混於江湖之中,但真正服氣的人,也只有先生,公主和主子了,我希望以後還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才俊,更多的英雄,更多的豪傑,聚集於晉陽,為主子效力。」
王謙聽了,道:「志向很好,晉陽的確是人傑地靈之地。那裡龍脈所在,璋兒在那鎮著,只有龍氣衝天。天下豪傑,自然都會往晉陽而去。就算有危難,也是遮住日月的雲,總會散去的。」
「嗯。」阿金笑了,眼神里有振奮向上的東西,那種氣質,叫人振奮,叫人熱血,也叫人能願意為之付出生命。
原來璋兒雖然不善情感,可是他在阿金,以及下屬心目中,原來是如同日月一樣的存在。
日月不需要多餘的感情,他們只需要在那裡就行了,自然有很多人願意靠近他們,守護他們。
王謙拉開院子門,避著人出去了巷子。
王謙躲了一天,到第二天剛下早朝就被早就準備好的定遠侯給攔住了。
定遠侯臉色雖發白,可是眼神里卻有極為激動而確定的眸光,看著王謙道:「王大人,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侯爺這般著急?!」王謙道:「既然急,便先出宮說吧。」
定遠侯點了點頭,一路緊緊的盯著王謙,出了宮就迫不及待的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有個遺落在外的兒子?!他是不是在你們身邊?!」
「我們?!」王謙道。
「你和公主,你們!」定遠侯道:「我記得你們當初看我時的眼神,充滿了不忿,不甘,不屑,為什麼?!若是只是知道這麼一件往事,你們不會如此憤怒,除非,你們知道他的存在,並在乎他。是不是,王謙,你說實話!」
王謙只是笑了笑,依舊什麼都不說。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說?!」定遠侯眼中有痛苦,道:「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我甚至都不知道!」
王謙淡淡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道:「當初我看你面相,的確有幾分薄情,其實有這些,都不算什麼,可是聯繫到他,我自然就猜到了,侯爺,此事沒他的同意,我不能將他的存在告訴你,所以,我什麼不能說。」
「你承認了?你早知道,他呢,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定遠侯道,眼露痛苦,手也攥的他緊緊的,彷彿生怕他跑了似的。
王謙道:「他不知道,他和他娘都以為你死了,現在知道你還活著,大約他更痛苦吧,本來,日子雖苦,心不苦就算了,可是現在看到你,只怕會不甘,不能釋懷吧,他的娘親為了你,吃盡了苦,後來絕望了,以為你戰死沙場,才認了命。他也以為你死了,所以從未想過你是個薄情負心的人。你覺得他知道你的存在會高興嗎?!」
「他現在知道了,應該是知道了吧?!」定遠侯道。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能改變過往的事實嗎?!」王謙冷冷的在他心上扎了一刀。
定遠侯果然臉色已是白了,道:「是我不好,我以為,我以為……」
「這種時候了你還自以為是,」王謙嘴角抽了抽,道:「不守承諾,隨便負約之人,沒什麼好說的,侯爺,遇見了就當沒遇見吧,這也是不巧,不然我不會說出他的存在,讓你如此煩心,也叫他恨你入骨。」
「他恨我?!」定遠侯見他要走,便拉住他不放。
王謙惱了,道:「拉著我做什麼,放手!拉拉扯扯,街上人看著呢。」
「我不放,」定遠侯道:「我想去見他!」
「見他做什麼,狡辯嗎?!」王謙道:「別出現叫他心亂了!」
「那我心亂怎麼辦?!」定遠侯道:「你沒有權力阻止我們父子相認!」
「相認?!只怕是侯爺想多了,」王謙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隨手掐訣,很快腳步很虛就走了。
定遠侯哪裡肯放過他,額上青筋直跳的去追,可是哪裡還能尋著王謙的人,早扎入人堆里沒影了。
「恨我……」定遠侯哪怕是在大冬天裡,也出了一身的汗。他喘著氣,粗重的,彷彿心臟的部位很痛。
這些年來,那一切過往,彷彿只是一個過往,他從未想過去尋那個女子,那段感情不過是碧綠湖中的一點小漣漪罷了。他從那離開后就沒有再放在心上過。
可是,他萬萬料不到,她會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
他當成了露水姻緣,而她卻認了真。他的一時動情,卻用盡了她的一生。
也許他從未對這段過往有過多少懷念,但是有一個孩子,性質就變了,就不一樣了……
而這十幾年中,他卻一無所知。
定遠侯恨自己的自私自利,一無所知,他的確如王謙所言是個薄情的人,他現在無比厭惡自己的寡義。不僅無情,還無義。
他背棄的是什麼,是……
定遠侯乍然之間,難以承受,無法接受。
他必須要問個明白,否則他真的要瘋了。
怪不得王謙和路遙一向對他不算真正的尊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定遠侯此時本就處于敏感時期,加上這麼一件事,他真的要懷疑人生了,人生觀都在崩塌的邊緣,整個心神什麼也顧不上了,只撲在阿金這件事情上。尋個真相,哪怕死也要死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