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見黑小子
無歡站在大船的船頭,錦昊站在岸邊，兩人相視無言。
隨著大船的行駛,無歡的視線中,錦昊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到後來，成為他視線盡頭的一個小黑點……
別離，是負氣的,明明想要生死不離的兩個人，最終以冷戰的形式告別。
「爹爹，」
小常歡站在無歡的身邊，濃濃的鼻音，努力不哭出來,依依不捨地望著變成小黑點的爹,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錦昊，雖然大人們沒有明說，但是他隱約知道，他要去很遠的地方，那地方會很陌生很陌生。
小常歡很乖巧，沒有哭鬧，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時時生病了，但是所有的大人還是會把最多的關愛都放在他的身上，大姐錦繡非常寵他，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盡著他，做他的玩伴。
有了弟弟們后，也絲毫沒有搶掉他的關注度，小小而敏感的他知道，所有人還是把他當成最值得憐愛的那個寶貝，所以，他有好好吃飯，認真背誦心法，乖乖聽話，哪怕是勉強自己，小小的他也不願意看到任何大人對他失望。
無歡看了一眼眼睛里滿是水霧，卻還是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的小常歡，一把將他攬入自己的懷中，心中百般滋味。如果沒有孩子，他大概真的會任性地留下，但是有了孩子，他必須讓錦昊了無牽挂地去做事。
去一個遙遠而又未知的國度，無歡不是沒有惶恐，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四個孩子，他卻覺得自己的身體里充滿了無知無畏的堅強，他是一個男人，雖然不夠聰明、不夠強，但是不代表，他就此放棄。
僅僅是避難嗎？無歡告訴自己，當然不是！
既然他能為了錦昊特意去結交成功了那麼多兄弟，那麼，他所能做的事就不止這些。
這些兄弟所能展現的實力不是現在要用的，而是在未來的幾年。尤其是他五哥，未來的李三爺，幾乎是個神運算元，他占卜的事、要尋的人，從未落空。
只是現在的李三封還不是真正的李三爺，這些都是無歡再急也急不來的。
再強大的人也不是一開始就強大的，就連錦昊也是，他不是一年半載就能絆倒尚倪安十幾年的布置。
這些，都需要時間的沉澱！
大船在大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個月，下船的那一天，孩子們是最歡喜雀躍的一對！
這次跟無歡來的人，除了三哥溫恆、四哥秦文、清平和韓越，還有蘇沐和樂兮。
蘇沐似乎也漸漸斷了心思，出神的時候也不在看向清平，大部分時間他都鑽研自己百寶箱里的絕本醫書。
而四狐狸秦文雖然和四嫂樂兮之間還沒有明媒正娶，但是已經住一起了，溫恆和無歡也都已經叫樂兮一聲「四弟妹」和「四嫂」。
樂兮暗戀秦文早就不是一年兩年，他雖然說小時候被秦文救過，不過秦文想破腦袋也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遇見過小樂兮，對此，樂兮也不肯明說，只說等秦文自己想起來再說。
無歡並不知道船艙底下還有一對母子，樂兮只答應將他們帶離錦國，除此之外，再不多管閑事。
下了船，來到傳說中的西方鄰國蔚容國，看到一個個藍眼睛的外國人，就屬小常歡和小錦繡最驚奇，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打量著這些跟黑小子眼睛一模一樣的外國人，而他們在蔚國人眼裡，也特別奇怪，眼珠子的顏色都和他們不一樣，一看就知道是錦國人。
在這個以帝王姓定名的世界風俗里，但凡改朝換代，整個國家都會跟著改變一次。
蔚容國的皇上叫蔚容無雙，也就是黑小子最恨的男人，而黑小子的名諱，如果無歡沒調查出錯的話，如果跟著生父姓，應該是叫蘇越澤，他的生父，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小舅舅蘇辰逸。
但是，當黑小子羽翼豐滿征戰兩國時，沒人敢直呼他的名諱，也沒人知道他的名諱，他那時候貌似只有一個稱呼：紅衣血帝！
暴君什麼的都無法形容這位踏血而立的少年帝王，只是無歡死前，這個人還沒定下來自己的國名。
重生后的無歡此刻還不知道，若干年後，當兩國被兼并，新的王朝國號結合了一國之後和一國之君的名字，叫——歡澤國。
因為這位一國之後極其受寵，這位紅衣血帝甚至將他的「歡」字放在國名的首位！
說起黑小子的生父蘇辰逸這個人，無歡在收留黑小子后就特意讓在蔚容國的趙家暗線調查了一番。
說起來，蘇辰逸運氣很不好，本是一起打得天下，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結果將皇位拱手讓給姐夫不說，還被外甥下了葯雙目失明，不過，當不成王，他自然也手握兵權死活不放，僵持不下，被外甥蔚容無雙嚴令其下的士兵只能在他自己的封地，不得離開半步。
蘇辰逸是個多情種，雖然年輕時也男女通吃，後來倒是專心愛上一個男人。除了曾有過一次失明后的露水情緣，基本沒碰過其他的男人女人，他娶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男人後，也安於現狀，留在自己的封地，沒再離開半步。
無歡將黑小子送離九王府的那次，正是告訴了他身世之謎以及如何與前朝的殘餘勢力聯繫上。
這方面都是趙家在蔚容國的暗線出了大力，不過若不是無歡給出線索，絕不會有人尋覓得到這些本不相干的機密情報。
在交付黑小子這一切資源的同時，無歡將六哥給他的蠱蟲放入了黑小子的身體，如果有一日黑小子倒戈，會在無歡的誘發下七竅流血而死。
至於誘發的方式，無歡當然不會傻到告訴黑小子。
無歡的六哥擅長蠱術，此蠱雖然陰毒，但是必須接受者心甘情願，所以當黑小子毫不猶豫就伸出手臂，讓無歡也暗暗心驚，這孩子怕是為了報仇早就有了犧牲一切的覺悟，這孩子的血是冷的，對任何人都狠得下心，包括自己。
無歡還記得自己當時問黑小子：「這世界還有你在意的活人么？」失去了母親后，這黑小子大概連他自己都是不愛的。
黑小子思考了很長的時間，沒有抬頭，視線只盯著自己的胸口，冷冷道：「本來沒有。」
黑小子只說了四個字，無歡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以為會存在的下一句。
黑小子的母親是前朝公主，好歹是皇室血脈，不過那些殘餘亂黨到底是利用黑小子還是真心忠誠前朝，並無所謂，反正黑小子只需要在最短時間得到亂黨的認同借用他們的力量即可。
至於如何讓亂黨承認黑小子，那就要看黑小子自己了，無歡如果每一步都能幫黑小子做到，那他估計自己都能去滅了尚倪安了。
無歡想，在錦昊攪亂錦國之時，他怎麼也要讓黑小子攪亂蔚容國，當黑小子掌握了蔚容國的兵權，哪怕只是一半的兵權，也可以去助陣錦昊。
距離無歡生完孩子逃亡來到蔚容國，快有一年了的時間了，無歡也不知道黑小子完成到哪步了，是不是一個不小心早已被蔚容無歡抓住殺掉了，無歡也不知道。
被尚倪安追殺的這些日子，無歡早就斷了跟趙家在國外暗線的聯繫，不過錦昊一直有跟他們聯繫，大概黑小子的事情，那些人已經無限完善地跟錦昊交代過了。
錦昊沒提到，無歡也就沒問。
錦昊從未詢問無歡為何會知道那麼多秘密，無歡從來也不打算將自己重生的事告訴錦昊，有些秘密，他打算藏在心裡一直到死去。
出乎無歡的意料，下船時，他不但見到了趙家暗線派來的人，同時也見到了黑小子，而且還是恢複本來面目的黑小子。
恢複本來面目的黑小子長得很像他母親，這副長相也許在女子中不算天姿國色，稍顯剛毅，但是，若是一張男兒臉，卻是恰到好處，目前稍顯稚嫩，假以時日，恐怕絲毫不會比錦昊遜色。
小常歡和小錦繡當然沒能認出黑小子，而且許久不見，這黑小子的身高竟然竄了一竄，在同齡孩子中，他不但心理早熟，就連身高都拔尖地早熟啊！
黑小子一身奢華錦衣，皮膚白皙如玉，眉心上方有火焰印記，被眾人環繞，只是身上冷傲寒氣揮散不去，他的身後左右站著一個老者和一個中等樣貌的少女，少女大概跟黑小子年紀相仿，老者約摸五、六十歲的樣子，仙風道骨，除此之外，便是一群二、三十歲的健壯男子，乍一看衣著相似，近看時，倒是各有各的風采。
黑小子眼神直直地看向無歡這邊，至於看誰，因為距離有點遠，還真不好確認。
無歡此時還不知道，黑小子如今不但收服了一眾前朝的殘餘勢力，更是得到了他生父蘇辰逸的承認，蘇辰逸認子后，蔚容無雙這才發現他查找了許久的臭小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大殿上，站在蘇辰逸身側，蘇辰逸還逼得蔚容無雙最終咬牙切齒地給了黑小子封號。
黑小子現在的名字叫蘇越澤，也是蘇辰逸封地和兵權的唯一繼承人，就連蔚容無雙一時之間都不好動他。
無歡和自己的人會合后，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一群人，這樣的異常引起了周邊人的注意。
韓越順著無歡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長高了不少的黑小子，他和無歡是他們這邊唯一見過黑小子真面目的人，所以一眼就能認出。
小常歡和小錦繡的視力都很好，所以遠遠的也注意到了黑小子跟他們額頭上差不多的印記，頓時有了興趣，只覺得頓時有了認同感，想要認識一下跟自己腦門上長東西的同類。
餘下的人打量了半天也沒打量出什麼名堂，最後還是有人忍不住問了句：「無歡，你怎麼一直盯著他們那邊看，是認識他們嗎？」
「嗯！」無歡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輕聲道，「你們沒認出來嗎？哦，我差點忘了，他一直易容的！」
韓越出於好心，給眾人答疑解惑：「是黑小子！」
「黑小子？」
蘇沐的眼睛都快凸出來，難以置信地盯著對面的少年，這細皮嫩肉的少爺當真是那個黑不溜秋的冷麵小子？
小錦繡一聽到黑小子是易容的，原來真容是這副樣子，頓時一跳而起，拉著小常歡朝著那邊跑去。
黑小子的目光終於從無歡他們這邊離開，順著兩個小人兒的靠近一路看了過來。
「喂！黑小子，真的是你嗎？」
小錦繡沒大沒小的語氣，顯然是惹得黑小子周身那些人的不悅，尤其是那個中等長相的女孩，非常敵意地瞅著小錦繡。
小常歡沒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眼前的人，過了好久，似乎才反應過來，確認般地自己跟自己點頭，然後伸出小手，一把拉住面前少年的手，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拉著對方一路朝無歡這邊走來，一臉歡喜，獻寶似的道：「你還沒見過我弟弟們吧，他們好可愛呢！」
小常歡認出黑小子的眼睛后，就想著帶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悅，看看他的小弟弟。
就在眾人想要阻止小常歡，卻見到他們的小主子蘇越澤，猛一回頭，丟過一個警告他們的眼神。
眾人：……
除了那個跟錦繡怒目對視的女孩，眾人都同時望天：咦？這向來不讓人碰觸一下的小主子，竟然會破例？
作者有話要說：在想還有兩個小丸子叫啥乳名呢？求建議！
謝謝打賞和訂閱的大人們！
小常歡認出黑小子的眼睛后，就想著帶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悅，看看他的小弟弟。——這句寫完，我自己撲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