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歸的誓言
當孩子的啼哭聲響起時,趙無歡才一個激靈想起他其實已經死了,這不是什麼夢,那……耳邊真實的啼哭聲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真的生下了孩子？是那人的孩子！
「女兒!是個女兒！無歡,你剛生了個女兒!」清平的聲音響起,趙無歡轉頭看見清平懷裡的孩子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他又活了一次？重生？！
「還……還有一個孩子！」大夫的聲音很慌亂，顯然他也沒預料到還會有一個孩子，就連這生產的男子還能活著，對他而言都是奇迹，他活了幾十年了，雖然很少接生，但這種情況下能孩子和大人都保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不知怎的，自從這昏死過去的男人大喊了那一聲后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情況也在慢慢好轉，他在拼盡一切生孩子。
又是一陣痛苦，另一個孩子的啼哭聲終於響起，卻明顯不如前面女孩子的聲音響亮，像是小貓小狗在嗚咽。
兩個孩子？！趙無歡簡直覺得自己可以含笑九泉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重生到這一刻，但是若是犧牲自己救了孩子，那就太值了！哪怕讓他死個幾百萬次都值得！
耳邊傳來清平和老大夫的對話。
「這孩子……恐怕……」
「怎麼了，大夫？」
「女孩倒是健康無礙，這男孩恐怕……活不了……雙生子為了存活在胎中爭搶厲害，男孩沒搶過這女孩，虛的很……」
清平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失血過多的趙無歡，見他一改之前的虛弱，此刻竟然瞪大了眼睛望著他，不免吃了一驚，剛剛這人還像是快要咽氣了，怎的此刻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瞪著他啊？很驚悚的好吧？
「大人怎麼樣？」清平一慌神，立刻問道。
大夫立刻跑上前把了把脈，做了一下收尾的工作，抬頭時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竟然說：「真是奇迹……大人無礙了，只需要多多休養！」
趙無歡看著大夫，大夫看著清平，清平盯著趙無歡，三人就這麼怔了一瞬間，似乎都沒從這天大的喜訊中緩過神來。
就在這時有人倏地打開牢門沖了進來，焦急萬分地喊道：「快走，不然就走不掉了！他們得到消息已經來了！」
清平懷裡抱著兩個孩子，一時之間慌了手腳，趙無歡卻突然冷靜了下來，他記得，重生之前那次他說不保孩子，醒來時他已經不在這裡了，孩子也沒了，沒人告訴他是男孩女孩，亦或是雙生子，他也從來沒問過。開始是不想問，後來幡然悔悟是想問開不了口，他愧對那孩子。
所以，重來一次，他是死都不想重蹈覆轍。
就在無歡腦中還在回憶前程往事的時候，就聽進來那人道：「怎麼有兩個孩子？」不等清平回答，那人又立刻說道，「來不及了！你們帶著孩子快走，我留下來！」
「不行，韓大哥！」無歡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重生前韓大哥就是死在今天，害得清平一生孤單。
無歡幾乎是強撐著站了起來，不等清平和韓越反應過來，一把尖利的匕首已經插入了老大夫的後背，一絲恨絕在無歡眼中劃過，瞬間歸於無奈，就連清平和韓越都大吃一驚，他們所接觸過的趙無歡雖然已經不再單純天真，但是也絕沒有達到這般狠毒的地步。
「看我做什麼？」無歡只能忽略到兩人的目光，卻不能解釋。按照重生前的記憶韓大哥最後都是被滅口了，而這老大夫本就是別有用心安排來的人，現在看著忠厚，如果活著必然是禍害。清平還有利用價值，所以能活下來。
無歡抽出匕首后，擦了擦身上的血，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牢房是有心為他而設，閑雜人等早就被支走了，偌大的牢房，也就他們幾個人而已。
無歡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跑不遠，只能躲，而唯一讓人放棄尋找他的方法，就是他死了！
雖然是臨時的計劃，會有很多缺陷，但是眼下也不得不這麼做了。無歡強打起精神，失血過度讓他的臉看起來無比蒼白，要不是孩子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怕是早已倒下了。
無歡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女兒，抱過女兒，對清平說道：「清平，如果你信我，什麼都別問我，就照我說的做！」
清平愣了一下，很快便信任地沖無歡點了點頭，無歡救過他一命，他發誓無論對錯，永遠不違背他。
無歡又看了一眼兒子，恨不得看進自己心裡去，再也不放開，如果可以，他並不想捨棄，但是他產子是事實，怎麼也要有個孩子交上去，哪怕是個死的。
否則今日之事必定會被懷疑，他和孩子餘生都要疲於逃亡。
他日後必定顛沛流離，健康的女兒就算跟著他，能否活著都是未知，更別提體弱的兒子，那是沒有半點活著的可能。雖然不願承認，無歡看著小貓一般的兒子，也預感他命不久了。
「你抱著孩子，一路往人多的地方跑，如果被抓住了，也不要反抗！把孩子交出去，一定聽我的，把孩子交出去！千萬不要硬碰硬！否則你和孩子一個都活不了！」
「那你呢？」清平問道。
「對不起，我要把韓大哥帶走！他若是被抓住肯定死！」無歡說完看了一眼韓越，發現韓越驚訝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無歡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無歡還有一層擔憂，他怕自己突然又不行了，那麼至少韓大哥能幫他照顧女兒。
韓越今天是確定自己要死了，那些歹毒之人已經對他生疑，怕他將真相告訴無歡，絕不會留著他見到明天的太陽。他只想在死前護住無歡和清平而已，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無歡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無歡太過相信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就算他說錯嘴皮子，無歡也不會信，所以他索性什麼都不說，只暗暗與九王爺的人聯絡，今天之事，他已傳了消息過去，至於王爺能否趕來，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至少從目前看來，王爺的人怕是來不及了。
無歡重生之前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韓越的死因，韓越對他趙家忠心耿耿，卻到死也沒來得及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訴產子昏迷的無歡。
「清平，你抱著孩子先走！今日之後，無論對誰，你都說親眼看我葬身火海，你帶著孩子逃了出來！」無歡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塞進兒子的懷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便將清平往前一推，示意他快走。
清平愣了瞬間，猛地抽開頭上的髮帶，如墨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他的臉，他和無歡身高相近，若是看背影，一時之間難以分辨。
無歡望著清平往外狂奔的背影，知他想暫時轉移追兵的視線，給他們創造更多的逃跑時間。
「韓大哥，把這裡燒了吧！從今日起，我，趙無歡，葬身火海！」
無歡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女兒，火光映紅了他的臉，老大夫的屍體也被點燃了，這牢里唯一的一具屍體，將會代替他，與過去告別！
若他趙無歡有幸不死，終有一日，他定會帶著孩子回來這歌舞昇平的京城！
負過他的，他討回來！他負過的，還回去！
一切的一切，重新開始，都會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