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劍三+綜]快穿之開宗立派> 第72章 人間七風雅

第72章 人間七風雅

  當紫胤帶著屠蘇從東海離開后, 謝知非和息妙華這才陡然發現,他們沒法帶著玄霄瀟洒的騰雲駕霧回去。


  息妙華騰雲之術一次只能帶一個人,而玄霄身上的封印雖多,可誰也不知這些封印能封住他多久, 要帶玄霄,謝知非便必須同行,這樣一來顯然就超過了息妙華的極限。


  雖不知玄霄是誰, 可看息妙華同謝知非都是如臨大敵的模樣,懷緒便在心中將對玄霄調高了好幾度。


  見息妙華同謝知非均是皺眉苦思, 懷緒不由建議道:「不若你們將他留在這裡,等妙華將謝先生送回萬花之後, 再來帶……」懷緒並不知道玄霄的名字, 停頓片刻後接道:「這人。」


  但這顯然也不合適,無人知道明珠海還會不會出現魔氣, 若是息妙華和謝知非前腳剛走, 明珠海那裂縫之中再次湧出魔氣, 那麼玄霄身上的封印必定立刻解除。


  息妙華並不知曉玄霄過往,但她深知魔族習性,喜怒不定已是誇獎。而謝知非則是深知自己之前的行為必定已讓玄霄怒火中燒, 入魔前的玄霄必定不會隨意遷怒於人, 這傢伙的眼裡除了飛升就是飛升, 但是入魔后的玄霄那就不好說了。


  懷緒話一落地,息妙華同謝知非一前一後拒絕道:「不妥。」


  說完兩人看向玄霄,這個被封印得同凡人無異的新生魔族。


  被兩人注視的玄霄冷冷的掃過來, 一雙眼睛如同被玄冰之中的烈焰:「……」


  這越是看不出喜怒,越是讓人擔憂。


  息妙華轉向謝知非,提了一個看似荒謬的建議:「不若,我們步行回秦嶺。」


  步行雖然慢,但總比出了事強。他們帶著的這可是魔,而且是實力強橫的魔。


  謝知非看向玄霄,這個人現在正默不為然的打量周遭水族,似乎感受到謝知非的打量,玄霄一雙眼眸轉動了下,那看向謝知非的眼神同看海中魚蝦沒什麼區別。


  謝知非也不氣惱,反倒是對著玄霄微微一笑:任玄霄如何厲害,一針利針下去,一切都可以好好說。


  於是謝知非將視線息妙華,還缺一個精英弟子的謝知非在懷緒不可置信的注視下點頭:「如此倒也可行。」


  於是,一仙一人一魔在被懷緒以鮫人族最高的禮儀送出東海后,開始了步行回終南山的行程。


  從東海至終南山,謝知非他們無需多做休息,晝夜兼辰,沒有走管道。謝知非他們藝高人膽大,挑揀的小路在前行,十幾日之後走小路的三人從一處高山茂林中出來,便到了安邑縣的地界。


  當不如安邑縣地界的時候,無論是玄霄還是息妙華心神一動,兩人均已發現這裡的不對。


  安邑看規格不過一個小縣,小得可以降為鎮的那類,歷史上除了禹都以外似乎沒什麼別的輝煌。


  然而在太古時代,蚩尤之下安邑部局地便是這裡。安邑部以人煉劍,統一洪崖以東,在安邑這裡建起了安邑城,那時的安邑城幾乎與伏羲等諸神所在洪崖境分庭抗禮,那是安邑最輝煌的時代。


  然而安邑部的強大並未持續多久,最終天下第一把劍的聲明使得伏羲降臨。


  蚩尤持劍傷伏羲神體,致使安邑諸人一夕被伏羲屠凈,蚩尤之劍也被伏羲帶走。然而伏羲流出來的血卻使得安邑諸人化魔,通過古鏡入了魔域,成了魔族的一員。


  從那以後,安邑由輝煌走向沒落,漸漸不為人們熟知。


  如今的安邑,早不是數千年前那樣叱吒風雲,如今的天下,更是無人知曉那埋藏在歷史長河之下的曾經。


  三人行的隊伍中,唯一不受影響的便是謝知非。


  可是安邑不同別處,乃是這世間第一個人乃至第一批人入魔的地方,歷史可以淹沒,然而安邑因蚩尤等人的原因被改造來更合適魔居住這件事,卻無法淹沒。


  並不知道安邑過往的謝知非奇怪的打量四周:「……」


  安邑城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頹敗感,即便是盛年之人身上似乎也帶著暮氣,這裡的天空分明是烈日當空謝知非卻無端覺得一身寒冷。謝知非不著痕迹的看了眼息妙華同玄霄,這兩人神色無常,謝知非也只得當自己是多想,腳下快幾分想要早些出城。


  然而謝知非卻忘了一點,無論是玄霄還是息妙華,都是活了數百年的仙和魔。


  論演技,這兩人及不上歐陽少恭;論人情,這兩人連謝知非也比不過。可是對於修仙和修過仙的息妙華和玄霄來說,要做出一副平淡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樣實在是易如反掌,他們幾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本色出演,毫無破綻!

  但謝知非捕捉痕迹瞥想玄霄的時候,玄霄正默默的感受著體內緩慢增加的魔氣。


  與謝知非和息妙華不同,雖然玄霄也不知道安邑的過去,但在踏上安邑地界的那一刻玄霄便知道,這裡必定同魔有極大的干連。這世間能增長魔氣的東西不少,然而什麼都不做,僅僅是站在這裡便能有緩慢魔氣增長的,這天上地下,除了魔域或許只有這一塊地方。


  仙魔不兩立,安邑對玄霄來說有所幫助,對息妙華而言卻是抑制。


  在安邑地界上,息妙華不敢多言怕被玄霄察覺出什麼。待到出了安陸之後,息妙華總算放下心來。此時一放鬆,頓時感到難得的疲憊,息妙華往前張望,便看到山道拐角處似乎有一戶人家。


  感到疲憊的息妙華建議道:「再往前面不遠便是鳳凰城,恰好前面有處人家,我們前去那處歇歇也可。」


  然而當謝知非他們走進才發現,息妙華口中的這戶人家似乎準備離開。


  院子里有兩輛騾車,而且還有數人搬上搬下。見到謝知非他們過來,院中指揮其餘人搬東西的中年婦人戒備的問道:「三位可是來尋人?」


  謝知非對這婦人拱手笑了笑,容如玉、眸如水,讓人一眼便能多出三分的好感:「這位夫人,我們從此路過要去秦嶺。行經此地,想借個方便歇歇腳。」


  那婦人看了看謝知非,又看了下息妙華和玄霄,這三人從面相來看均不像姦邪之人。


  加之息妙華面色露出些許疲憊,那婦人躊躇了片刻,讓出門來請謝知非他們進去了:「進來吧。」


  哪知謝知非剛道了一聲謝,房屋中便衝出一名中年男子,那男子大聲對謝知非他們吼道:「你讓他們進來做什麼,讓他們快走,我這裡不歡迎人,快走!」


  謝知非和息妙華均是奇怪,看這模樣,這一家人似乎有隱情。


  修仙者不適宜過多參與人間事務,見此,三人便準備離開。


  劍謝知非他們三人轉身便要走,之前讓謝知非他們進來的那名婦人面上一紅:「相公,你……他們只是歇歇腳,又無惡意,有何不可?」


  「你懂什麼!」


  那中年男子一甩袖,走過來想要將謝知非他們推搡走:「走,快走!」


  然而就在這時候,推搡謝知非的那男子手一僵,年色鐵青的看著門外。


  而其他在院子里收拾行李的其他人也立刻聚了過來,這些人手中或拿木棍或拿兵器,可是被這些人如臨大敵以對的確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公子。那公子在院子外靜靜的站著,也不動,只是笑著問道:「何先生,想清楚了有,可願將刀譜交出來?」


  被這不知名公子換做何先生的,正是推搡謝知非的那名中年男子。


  何先生在聽到那公子的話之後,立刻越過謝知非去門口便要關院門:「你叫三個手下假扮路人誆騙我不成,終於自己出來了。」何先生一邊關院門一邊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認識什麼刀客,更沒有什麼刀譜,即便有,那害人的東西我也早毀了,你找錯了人!」


  「本公子不是看得起你。不過是先禮後兵。」


  那名俊秀公子笑了聲,往何先生走來:「我給了你時間讓你自己想清楚,既然你想不清楚,那我便只有自己拿了。」


  何先生神色一凜便要將門關上,然而那俊秀公子將手貼在門上,何先生暗使勁弄紅了臉也將門關不上:「你想幹什麼?」


  「找東西啊。」俊秀公子將視線從何先生身上挪開,避開一旁站著不動的謝知非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從院中諸人身上略過。


  這公子眼神如同尖銳的刀,每一次掠過便像是要了一條人命,待著俊秀公子將眾人都看了遍之後,何先生臉上已是冷汗淋漓:「我這裡,當真沒有你要的東西。你找的拿東西分明是禍害,即便在我手中,我也會毀了它。」


  以己度人,俊秀公子自通道:「晉磊靠著那東西不過幾年時間便能勝過當時的武林盟主,這樣的絕學,你不會將他銷毀。」


  這模樣,分明是建利起心,強取豪奪不成要謀財害命。


  謝知非皺眉,手在長袖中微微抬起來,從手腕至指尖墨痕吞吐。然而謝知非還未動手,一雙手隔著長袖已將他抓住,墨痕綠勁瞬間一消。


  謝知非看向息妙華,抓住他手的人正是息妙華:「妙華」


  「掌門……」息妙華微微搖了搖頭:「這是凡間之事,我等修仙之人不便過問,會幹擾他們運數。」


  「長老可知,這件事並非與我們無關,那何先生起了就我們性命的心思。」謝知非垂下眼帘,對息妙華輕聲道:「那位何先生之前出言趕我們走,只怕不是懷疑我們是這俊秀公子的手下,而是何先生誤將我們單做普通人,怕我們著了俊秀公子的毒手,這才言辭厲色想要讓我們離開這裡,遠離是非。」


  而此時,那名俊秀公子已走到何先生的面前,正笑著伸手抓向不知為何不能動彈的何先生。


  見此,謝知非手一用力,掙脫息妙華正色道:「修仙亦講因果,何先生既生慈心便是因,我等怎能坐視不理又豈能結果。」


  雖說對謝知非口中的因果之說嗤之以鼻,但謝知非對何先生的態度,玄霄卻頗為讚賞。


  之前在東海漩渦中,受魔氣侵蝕之害為完全消失,加之數百年未與人接觸。若非玄霄心智堅定早已癲狂,雖說初見謝知非他們之時行為狂躁,頗不理智,可在被紫胤和息妙華聯手封印以及謝知非多次驅魔之後,玄霄反倒是平復了自己凡身渡魔之後的心境不穩定,理智再次回籠。


  這一路上玄霄默不作聲,邊悄悄破除封印邊抑制自己魔氣,此時聽到謝知非這麼說,玄霄瞥了眼謝知非,不只是誇還是貶的說道:「你倒算明白。」


  聽到玄霄的話,謝知非只是淡淡應了聲:「多謝誇獎。」


  隨後,一道挾裹著星星點點綠勁的墨痕從謝知非手中打出。謝知非打修仙有成、人生目標是做得王八追平鱉的仙人來說,謝知非無需動手便已知艱難。


  然而面對凡人,謝知非卻輕輕鬆鬆。


  這道換做玄霄或是少恭都可以輕鬆躲開並反手對著謝知非就是幾招絕殺的墨痕,此時卻穩穩的打在俊秀公子身上,俊秀公子渾身一震,立刻如同僵硬住了般動彈不得。


  俊秀公子這麼一僵,何先生便回過神來,立刻從俊秀公子手下逃脫。


  而待何先生逃離后,陡然又能動彈的俊秀公子惱怒的轉向謝知非的方向,這人還不知之前謝知非是如何出手。只當謝知非和玄霄之間必定有一個人想要暗器偷襲點穴,卻因為內力不夠沒成功。


  俊秀公子陰鬱的眼中凶光必露,眼光在謝知非和玄霄身上掃來掃去:「何人!」


  對於俊秀公子的打量,玄霄直接閉上眼,開始默默的破除自己身上的封印:「……」


  謝知非則是淡淡的看著俊秀公子,待俊秀公子也看著謝知非之後,謝知非這才緩緩道:「是我。」


  墨發黑袍,眉目如畫。雖無激烈言辭,卻能感受到那空山幽谷中的孤松,色染秋煙,洒洒瀟瀟。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當謝知非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凝視著俊秀公子的時候,諸人只覺眼前這人雖淡薄不染塵,卻能感受其內傲骨錚錚。


  之前諸人只見那公子的時候,還覺得此人雖然一聲邪氣卻還算俊秀。


  然而此時謝知非與那公子同框,頓顯玉石之別,玉者生輝,乃是謝知非,石者黯然,便是那公子。


  「是你!」之前這公子來的時候將視線均放在了賀凜的身上,倒未曾過多注意謝知非他們。


  當此時見到謝知非和玄霄,這公子臉上一扭曲。他自認生得風流倜儻,貌比潘安,最恨別人生得比自己好,也最恨別人比自己更搶風頭。


  然而這裡站著的兩人,無論是清雅出塵的謝知非還是星目緊閉的玄霄,都比他生得好。


  那公子冷笑一聲:「何老頭兒,難怪你今天這麼硬氣,原來今日你還叫來了幫手。不過是幾個無門無派的小孩子,也敢過問大人的事情。本想你那書出來就放你們一命,今日看來是不必了。」


  謝知非「噢」的一聲,說不出的慵懶的淡然。


  一道細長的墨痕從謝知非抬起的指尖彈出,眨眼沒入那公子加幫,使得這人悶哼一聲,一身內勁無法運功。


  謝知非手往後一負,墨色的袖擺劃出一道弧度,宛若雲鶴斂翅:「在下倒是好奇這位大人,為何要放我等一命。」


  之前還氣焰滔天的公子內心五味陳雜:這是傳說中的隔空打穴?


  這世上雖有仙魔修仙者,可是這些都很少過問人間的事情,人間也多是流傳這些人的傳說,很少真的見到修仙者和仙人,這也導致這些個人間隱藏的高手總是比蹦躂的多。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在人間武林,謝知非這樣的便是泰斗。


  那公子被勁氣擊中,體內內勁紊亂,捂住肩不敢多言:「……」


  許久之後,深知如何都打不過的公子氣急敗壞的喊了聲:「何老頭,算你走運,你把你那刀譜留著下地府去吧,本公子不奉陪了!」


  隨即這公子立刻沖了出去,眨眼不見了人影。


  待那公子離開之後,何林這才匆匆過來感激道:「多謝先生。」


  「無需多謝。」謝知非搖了搖頭,輕聲問道:「他為何為難你?」


  提到為何,何林不由暗道一聲作孽,嘆息道:「不瞞三位,在下師祖便是名號魔刀的晉磊。我拜師的時候資質並不優異,加之入門太晚,師父並未授我任何武藝,只傳我棋技。」


  說到這裡,何林又是一聲嘆息:「師父走後,僅留下一本了修道門法然並無刀譜。可據師傅描述,這門法便是致使師祖癲狂的禍源。」


  何林恍惚之間,似乎有看到自己師傅死前雙目通紅,渾身黑氣的模樣:「師傅須彌之際同我說,修鍊那功法之後修為會增長非常快,十年不到便是江湖高手。然而修為越高,人越容易癲狂,修至高深之處,還會出現內氣外現黑氣繚繞的模樣。」


  何林口中的修道門法謝知非他們一開始並未在意,凡間的修道門法均為皮毛,一生也做不到御劍一層。


  然而隨著何林的描述,無論是謝知非還是息妙華神色均是沉重起來,就連一直閉目的玄霄也睜眼片刻打量何林。三人心中均知,凡間見過仙魔的人幾乎沒有,並不知曉何林這樣的描述,不像是修道的門法,反而很可能=是在修魔一般。


  可這世間幾時來的修魔功法?

  息妙華帶何林一說完,急切問道:「何先生之前說修為越高人越易癲狂,至高深之處,還會出現黑氣纏身?可有親眼見到?」


  「我師父死前便是如此,雙目赤紅,神色癲狂,渾身黑氣繚繞久久不散。」何林無奈的說道:「我知你們心中所想,沒錯!我也知那功法絕非正道,否則師祖的名號也不會有一個魔字,師父死時也不會是那模樣。」


  確定是修魔功法之後,息妙華接著問:「那功法在何處?」


  何林師傅走之前讓何林保管好功法,等待有緣之人。


  然而何林深覺功法再好若是害人便不該存世,在他師傅走後便將功法燒毀了。於是何林想也不想的說道:「師傅死後,我便將那害人的功法給毀了,便是怕今日之禍,那知還是來了。」


  倘若那功法被毀,那便不知道這功法是否真的是修魔的功法。


  息妙華看著何林,一時間也分不清這人說的是真還是假。倘若這世間真有修魔之法,那便意味著,不死不滅的魔會不斷湧入更多的魔族,那時候仙神同魔之間,不再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魔佔上風之後會如何,息妙華已經見過了。


  同道不打斷隕落,人間屍橫遍野,民不聊生。


  見息妙華神色沉重,何林的妻子立刻上來緩和氣氛的說道:「恩公,我相公說的都是真的!我相公一直是以棋痴之名立世,即便是我等也不知道這刀譜之事,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知道的,上門逼我相公交出刀譜。」


  說道那公子一路逼迫,何林的妻子泫然欲泣:「我們一家人從安陸躲到江南,又從江南躲到這裡,便是為了躲避他,哪知道這人苦苦相逼,依舊找上門來。」


  何林難過的拍了拍自己妻子挽著自己的手,對謝知非說道:「若我還有那東西,這人苦苦相逼我哪還不修鍊,若我修鍊又怎會有今日之事。今日若非三位出手相救,我一家老小今日怕是會遭遇毒手,現在想來,那東西留下來說不得還是件好事。」


  「害人的東西,留下來也只會持續害人。」


  這一段時間連續多次遇到與魔有關的事情,謝知非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並不簡單。既然不簡單,那便將何林帶去終南山才行:「賀先生接下來打算如何辦?」


  何林如實說道:「我昨日已遣散其餘弟子,本想今日便帶著一家人隱居,現在想來那人怕是知道我們的行蹤,這才找上門來。」


  說完,何林看了看四周,他來這裡也有三四年的時間,生出了些許感情。


  只是那公子今日離開明日變回來,他若再不隱居,下一次未必就有這麼好的運氣,何林傷感道:「我準備這就帶家人找一處遠離塵世的地方隱居,只希望那公子之外,不要再有其他人找上來。」


  何林到底□□魔的關係有多大謝知非不知道,但謝知非知道的是,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同魔有關的機會,否則他這輩子都別想完成任務。


  謝知非低眉展目,一副為君解憂的模樣:「我等將前往終南山,若何先生不介意,便隨我等同行,終南山之大定可讓先生尋到一處避世之地,你看可好?」


  有人願意保駕護航,何林喜上眉梢:「那自然好!」


  說走便走,何林也不多帶東西,招呼著人講院子里的東西收拾好,便邀了謝知非他們一起上路。


  多了何林一家人,謝知非他們的行程又要快上許多。因為這三人終於不是走路,而是坐上了騾車,帶輪子的騾車即便是凡物,也絕對比走路要快上不少。


  最終一行人在行了七日之後到底終南山。


  終南山山翠水清,任何一個點都適合隱居,然而害怕那公子找上門來的和何林夫妻本著挨著謝知非近一些,那公子來的可能性低一些的原則,直接將隱居避世的家安置在了萬花所在山澗之下。


  謝知非他們在終南山山腳同依依不捨的何林告別,而在終南山山道上,按照自己計劃進行著的少恭則是被三名男子攔住了去路。


  這三名男子語氣雖然十足的尊敬,可行為動作卻半點尊敬也沒有:「還請長老同我們回去。」


  被攔住的歐陽少恭臉上掛著淺笑,語氣卻很冷:「青玉壇已名存實亡,在下豈敢做這長老!」


  三名男子相視一眼,立刻散開將少恭圍住:「還請丹芷長老不要為難我們。」


  見三人如此,少恭暗自嘆一聲雷嚴雖蠢,這調|教手下的本事卻令他佩服,幾乎個個忠心耿耿。


  感到息妙華他們在靠近的少恭計謀得逞,笑得刻意而疏遠:「怎敢。在下不過以閑雲野鶴之人,略通岐黃,三位莫要為難我才是。」


  三人見此,只得點頭道:「那便得罪了。」


  只是三人還未動手,一道聲音從山澗之下傳來:「何人在此。」


  「誰!」那三名男子立刻看往山澗,見到是謝知非他們上來,三人臉色一變。


  雷嚴派他們三個來,那是因為少恭一直做出於法術上並不精通的緣故,他們三人此時還不知曉謝知非,卻認識息妙華,這樣一來,三人也不管少恭了,立刻施術離開這裡。


  息妙華欲將這三人留下,謝知非攔道:「還是先看看歐陽先生吧。」


  而祥裝脫身的少恭迎身上前,朗聲道:「息前輩,謝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謝知非淡淡點頭:「歐陽先生。」


  「少恭,為何他們……」息妙華說到這裡停頓下來。


  剛才那三人分明是青玉壇弟子打扮,而少恭作為青玉壇長老,又宅心仁厚,沒到底會被青玉壇的人如此對待:「這裡可是有什麼誤會?」


  「前輩有所不知……」少恭長長嘆息一聲,閉上眼緩緩搖頭,似不欲多談。


  許久之後,少恭睜開眼,申請悲憫的看著天空:「雷嚴以下犯上,逆謀青玉壇,壇主同多為長老均已遇難,我僥倖逃了出來。他們也是奉雷嚴之命,抓我回去,為其煉藥。」


  玄霄聞言冷笑一聲:這修仙界諸多蠢貨過了六百年,不長進的依舊不長進!

  青玉壇以術法立派,雖不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卻也是不錯的門派。


  這樣的門派,居然發生了類似人間那樣的奪|權之事,息妙華嘆道:「青玉壇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青玉壇現在的情況,少恭在其中推波助瀾也不少。


  對於少恭而言,屠蘇在天墉城跑不了,然而息妙華已修為仙身,說不得那一日天界之大開的時候恰好息妙華想通了不再待在凡間,那時候少恭即便從屠蘇之處搶回魂魄,那時候手煞氣之苦的就是不是屠蘇,而是他歐陽少恭了。


  對抑制煞氣之法勢在必得的少恭在旁敲側擊知道屠蘇的煞氣的確是在這裡被治好的之後,將目光鎖定在息妙華身上的少恭這才暗示雷嚴,提前叛|變,使他有機會直接撈走玉衡接近息妙華。


  一步一步計劃實現的少恭點頭淡然道:「少恭如今身如浮萍,無歸無處,前來是求息前輩庇護一段時日。待雷嚴死心之後,少恭自會離開,尋一隱秘之處藏身。」


  息妙華聞言看向謝知非,自是希望謝知非邀請少恭入萬花谷。


  「……」讓一個影帝入萬花谷,謝知非並不願意。


  然而少恭現在就站在謝知非他們面前,說出如今處境,若不想讓自己到手的長老跑掉,謝知非自知必須開懷的將少恭接納入萬花,並且一定要非常情願的邀請接納。


  論演技,輸過一次不願再敗陣的謝知非輕笑了一聲,對少恭說道:「歐陽可願來我萬花,萬花雖不如青玉壇勢大人多,如今也不過我同妙華兩人。但萬花追尋遠離俗世、精研絕學,若少恭前來,也能同我和妙華於醫術互通有無,可謂是相得益彰。」


  萬花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息妙華在便可以。


  少恭面露驚喜,似乎不敢相信還有這樣的際遇,但隨即少恭眉間一擰,擔憂的說道:「逢此青玉壇大變,修仙也好、權勢也罷,與我不過浮雲朝露。若真如謝先生所言,自是很好,可少恭如今是雷嚴眼中釘,肉中刺,只怕為萬花帶來麻煩。」


  裝作無心理事,打量風景的玄霄緊閉在眼帘之下的眼眸動了動。


  在人情世故、九曲迴腸上,玄霄莫說趕少恭,連謝知非也趕不上。然而趕不上無關係,一個人被關久了,神識便會比常人強大許多,玄霄弄不懂這兩人的想法,卻能感受到這兩人的情緒。


  這兩人雖不是兩看相厭,但也沒到如此表現出來的友好程度。


  本對謝知非因何林之事高看一眼的玄霄默然:原也是俗人一個。


  而被玄霄蓋章俗人的謝知非同少恭還在虛情假意的你拉我推。


  見這兩人如此,息妙華便勸道:「少恭不必擔心。」


  息妙華開口,謝知非立刻對少恭朗朗一笑:「我曾說萬花若立,不問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人妖|仙魔,普同一等。若有志同道合之人前來,絕不瞻前顧後,絕不自慮吉凶、護惜身命,不認其為我萬花門下。」


  少恭似是被這一番話所感動,帶著動人的淺笑看向謝知非:「掌門,此話當真。」


  謝知非安靜的點點頭,長袖在山風吹動下微微擺動,更顯儒雅清絕。


  只見謝知非長身玉立,眼若秋瞳,帶著星星點點的醉人暖意的對少恭道:「少恭若為我萬花子弟,莫害人害己,須安神定志。萬花追尋無欲無求,同門之間共研絕學,以留後人。」


  「自當如此!」少恭神色一凜,對謝知非拱手拜了拜:「歐陽少恭,見過掌門!」


  謝知非手一挽:「不必多禮!」


  【長老2/1,獎勵:長老·歐陽少恭】


  依照自己計劃,順利來到息妙華身邊的少恭這才看向玄霄:「這是……」


  玄霄看了看少恭,又看了看謝知非,這兩人一副人模狗樣的你來我往,心裡裝著七八拐彎的肝腸脾肚。


  看到這裡,玄霄陡然又沒了興緻,玄霄對著心計謀段向來沒興趣。入瓊華的時候,玄霄想的是飛升;從冰封中出來后,玄霄想的還是飛升。


  然而玄霄最終飛升失敗,將自己飛飛到了東海旋渦一關就是六百多年。


  如今六百多年過去,機緣巧合之下,飛升是飛升了,不過不是仙而是魔,但好歹玄霄飛升了。


  現在若算算,玄霄的魔生目標大約只剩下找九天玄女討說法這一件事。


  然而一路上,默不作聲的玄霄早已知道這不是六百多年前,崑崙天光自瓊華飛升之後便消失了,要想去神界,除了飛升成仙機緣際遇過天界之門,便沒別的方法了。


  與其想法現在入神域找那玄女報仇,連神界都去不了,這條路顯然不同。


  莫不若入了魔域,再尋機會。


  這是入魔域,必需有一面有機緣的千年古鏡。


  玄霄一路正愁無處去尋合適的古鏡,恰又聽到息妙華同謝知非交流之時提到過他們目的地的萬花有一面。因此,即便一路上宣講封印已差不多解除,玄霄卻自覺的配合抑制魔氣,躲過了謝知非和息妙華每日的檢查。


  玄霄當做這群人說的不是自己,將視線挪到白雲蒼山之間。


  只待他進了萬花,找到那面古鏡便可以入魔域,這些人,不理睬也罷。


  玄霄毫不買賬,甚至直接留一個背影給他們,謝知非一臉疑惑的少恭對此好笑的解釋道:「這位是紫胤的一位故人,雖不是我萬花子弟,日後卻也隱居萬花,少恭不必過多在意。」


  說完,謝知非帶頭往禁制走去:「我們先回萬花。」


  少恭點點頭:「諾!」除了息妙華,還真沒什麼是少恭在意的。


  不過是見玄霄身上有若隱若無的魔氣,少恭這才多問一句,問完便轉向息妙華:「之前息前輩說有急事,定下兩月之約,如今可辦妥了。」


  息妙華搖頭:「你我如今同門,同掌門一般喚我妙華即可。」


  一邊隨在謝知非身後,息妙華一邊同少恭將道:「此事說來話長……」


  聽到關押祝融的東海旋渦出事,還記得昔日父子之情的少恭楞了下:「那豈不是要出大事?」


  比起少恭,息妙華這個不認識祝融的人反倒更信祝融不會出事:「我反倒是擔心明珠海海眼,總覺得那縫隙並非巧合。」


  走在兩人身前的謝知非淡淡道:「妙華莫過於擔憂,紫胤此行回天墉城,相比修仙各派均會戒備。」


  謝知非實力並不強,不過因為一身混元之氣,可謂是邪魔剋星。


  只是謝知非鎮定自若,泰山崩於眼前而不驚的性格,以及淡然卻有堅定的語氣,總會讓息妙華信服:「掌門說得有理,天墉城掌教乃是穩健之人,定然會想出穩妥辦法。」


  而此時,被息妙華寄以厚望的天墉城掌教,此時正一本正經的盯著紫胤發獃。


  天墉城這一代掌教已有百餘歲,古稀之年。


  如今的天墉城掌教同紫胤站在一起的時候,就如同一對爺孫。然而百年前他同紫胤站在一起的時候,看模樣確像是父子,不過那時候天墉城掌門是子,紫胤是父。


  面對同他恭敬直言東海旋渦之事的紫胤,天命將至的天墉城掌教撫須,不由道:「紫胤還是如此年輕啊。」


  紫胤沉默了下:「……掌門!」


  說正事!

  似乎小時候被訓誡的場景重現,天墉城掌教立刻將自己站直一些,就像之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對紫胤正氣凜然的問道:「紫胤是說,那東海旋渦之中有魔?」


  順著天墉城掌教,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紫胤點頭道:「魔氣不能做偽。」


  原本心情還較為輕鬆的天墉城掌教心裡頓時一沉:「……」


  天墉城掌教出生的時候魔域正開始對插手人間事物,在紫胤堅定不做掌門的情況下,天墉城掌教三十歲不到便扛起了門派的重擔子。累死累活終於在犧牲無數之後他們打贏了,魔域消停了幾十年。


  他這一大把年紀都要去忘川報道了!


  怎麼魔域又出來搞事。出生的時候,魔來了;他都要死了,魔又來了……天墉城掌教內心抱怨道:為什麼就不能讓他走的時候輕鬆一點呢!


  紫胤見天墉城掌教面色有郁,便問道:「為何掌門神色如此,可是知道了什麼。」


  天墉城掌教長嘆一聲,隱掉自己的抱怨對紫胤說道:「只怕事情比你我預想的還要糟。」


  自從紫胤將屠蘇帶回來,知道焚寂凶劍解封之後,沒有退休機制讓自己退休的天墉城掌教、只得扛起擔子立刻讓天墉城弟子四處尋找女媧昔日封印的另外六柄凶劍,然而消息並不樂觀:「除你那弟子所攜焚寂之外,我收到消息,另外六柄凶劍均有蘇醒之兆……據說神界始祖劍也有蘇醒之兆。」


  始祖劍沉睡至今已有數千年。


  紫胤皺眉道:「始祖劍乃魔帝蚩尤昔日佩劍,即便是百年前魔域干擾人間也未曾聽聞其有蘇醒之兆,難道百年前當真只是魔域干擾世人的障眼法?」


  天墉城掌教搖頭道:「這倒還是其次,除了幽都還派人出來尋探以外,神界似乎均對此視若無睹。」


  說完,天墉城掌教無限可惜的說道:「倘若有人此時能前往幽都或是神界,能探知一二也好。」


  天界之門未開,幽都非請不入。


  無論是哪一個,現在都不是合適的時候,紫胤搖頭道:「時機未至。」


  天墉城掌門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們能知道的信息太少,而這件事干係又太大。


  大約是心裡太過擔憂,天墉城掌教從大殿中踱步到殿外,面對蒼山雲海道:「我擔心他們這麼做,是為了昔日雨神曾預言的神隱時代。有的說神隱之時,諸神皆陷入無盡長眠。也有的說當神隱之時降臨,天界之門將徹底關閉,神界會同魔域一般,非特殊途徑不可入三界。」


  這世間還有人在成仙,可見諸神長眠並無依據。


  雨神商羊預言絕不會有差,這麼一來,第二種可能性便更大。


  神界是伏羲所建,而魔域是在數千年陡然出現的,現在眾人所知道的唯一通道便是千年古鏡。


  然而在數千年前,世間亦然有千年古鏡,卻不曾聽說過魔域的存在。可見魔域通往三界必定還有其他因由,只是不為諸人知罷了。


  若是神界如同魔域一般劈入虛空,那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通往人間的通道。


  然而魔界之人也不是良善之輩,人間越亂,對他們提升修為越有利。


  紫胤念眉道:「難道神界魔域都在醞釀一場大戰?」


  天墉城掌教沉聲道:「若我所猜無差,這一場大戰絕不會如一百年前那般,直接在人間發生,主戰場或在魔界又或在神界。可無論在哪裡,我等均需戒備。神魔之戰,最終依舊會波及人間,局時大戰若起,恐誅邪會伺機而動,霍亂人間。」


  紫胤點頭道:「善。」


  說完正事,天墉城掌教申請肅然,體內明明隱藏一顆沉寂了近百年,快死了卻陡然蘇醒的八卦的心,此時卻以端正的口吻問道:「我聽聞執劍長老如今沒有鑄劍,而是在煉筆,可是真的?」


  紫胤瞥了眼天墉城掌教,這天墉城上至掌教下至弟子,均是他看著長大。


  這些人無論面容年輕與否,平日沉穩與否,在紫胤眼裡,當真是如同孩童一般,這些人內心那些古怪的想法,哪兒又瞞得過他。


  想到鑄出來的毛坯,紫胤一個滿意的也沒有,只得說道:「尚未成。」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