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衛芷嵐淡淡的眸光定在畫卷上,只見畫卷上的女子長發飄飄,但卻只有背影,身姿娉娉婷婷,身穿一身水藍色的衣裙,雖是看不到容貌,卻也能讓人感受到她身上似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婉氣質。
一時間,衛芷嵐竟感覺這畫卷里的女子似是有點眼熟,但因著沒有畫出容貌,卻也突然想不起來,不由得秀眉輕蹙,然而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來。
「怎麼樣?你可是認識這名女子?」楚雲晗勾唇一笑,似乎頗為期待衛芷嵐接下來的回答。
「看著有點眼熟,但我現在突然想不起來了。」衛芷嵐搖了搖頭,臉上神色不由得有些鬱悶。
「眼熟?」楚雲晗挑眉一笑,似乎心情不錯,沉吟了片刻,又道:「既然眼熟,這便好辦了,我將這幅畫卷留在你這裡,你時不時多看兩眼,應該能想起來。」
「好。」衛芷嵐點了點頭,將楚雲晗遞給她的畫卷收好之後,不禁笑問:「這畫上的女子你不認識?」
「你是不是傻?認識我還用得著問你?」楚雲晗用看白痴的目光瞧了衛芷嵐一眼。
話落,衛芷嵐臉黑了黑,不由得抬眸瞪了他一眼,嘖嘖嘆道:「楚雲晗,你這是什麼怪癖好,竟然偷窺人家,還給畫了畫像。」
聞言,楚雲晗唇角一抽,無語道:「什麼偷窺?本皇子可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當時人多,並沒有瞧清楚面容而已,不然早就將人給打聽到了。」
「是嗎?」衛芷嵐輕哼,面上明顯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戲虐道:「你別告訴我,這名你要找的女子是你的新歡?」
「是又怎樣?」楚雲晗俊眉微挑,不以為意的道:「本皇子的新歡多著呢,可不差這一個。」
語罷,衛芷嵐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果真是個花心大蘿蔔,當之無愧的風流種啊,誰看上你誰倒霉。」
楚雲晗輕哼,繼續坐了一會兒,也不再多作停留,臨走前只叮囑衛芷嵐讓她好好回憶一番畫卷上的女子是誰,便不再多言,直接出了永南王府。
待楚雲晗走後,衛芷嵐這才回了沁雪閣,連連打了好幾個呵欠,便倒在床上睡下了。
……
一連過了半個月,轉眼間,已近年關,天氣也越發嚴寒了。
這日,昏暗的天空大雪紛飛,院子里已是積了厚厚一層積雪,衛芷嵐無趣之時,方才想起楚雲晗之前給她的畫像,便立即起身去了柜子里翻找。
將畫卷拿出仔細瞧了一番之後,衛芷嵐仍是沒有想起這名女子究竟是誰,不由得嘆了口氣,便不再看,復又將畫卷給放回了柜子里。
恰時,宛芙推門走了進來,笑嘻嘻道:「小姐,您猜猜誰來了?」
聞言,衛芷嵐似乎絲毫不感興趣,連眼皮子都沒抬,慢悠悠的道:「誰來了?」
宛芙調皮一笑,神情頗有些無奈的道:「哎呀,小姐,奴婢不是叫您猜嘛?」
話落,還不待衛芷嵐說話,門外卻突然鑽出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輕快的聲音笑著喚了她一聲:「三姐。」
聽聞這熟悉卻又天真童稚的聲音陡然響起,衛芷嵐不由得心情感到愉悅,回眸笑道:「桁兒,你怎地突然過來了?」
衛桁笑眯眯的跑到了衛芷嵐身前,一臉認真的道:「我想著已有一個月不曾見到三姐了,心中甚是想念,趁著娘親和阿姐出府,沒時間管我,這才偷偷跑來了你這裡。」
語罷,衛芷嵐淺淺一笑,將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些,關懷道:「桁兒,這天冷,你來怎麼不提前和三姐說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三姐,我不冷,剛剛跑過來的時候,我這身上還出了汗呢。」衛桁咧嘴一笑,便連語氣也不由得含了幾分歡快的笑意。
「還說不冷?這手都這麼冰。」衛芷嵐摸了摸衛桁冰涼的小手,臉上不由得浮現一絲擔憂之色,頓了頓,又回眸看向宛芙,吩咐道:「再去添些木炭來,將火燒得旺些。」
「是,小姐。」宛芙笑著應了一聲,便轉身出了房門去取木炭。
衛桁眉眼彎彎,笑看著衛芷嵐,歪著腦袋問道:「三姐,你這段時間可是想桁兒了?」
「三姐當然想桁兒。」衛芷嵐溫柔一笑,拍了拍衛桁身上落下的雪花,便連眉目也越發柔和。
聞言,衛桁面色一喜,似乎極為高興,輕快的聲音道:「三姐最好了。」
衛芷嵐笑了笑,沉吟了片刻,又笑問:「桁兒最近讀書用功嗎?」
「有呢。」衛桁微微揚了揚頭,笑眯眯的道:「昨日里先生還表揚了我呢。」
「是嗎?」衛芷嵐淺笑道:「先生表揚你什麼了?」
衛桁圓溜溜的大眼睛笑看向衛芷嵐,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先生誇我字寫得好,還說我很認真努力。」
「桁兒真棒。」衛芷嵐秀眉微挑,笑著誇讚。
語罷,衛桁靦腆一笑,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麼事,語氣有些忐忑的問道:「三姐,你和我娘還有阿姐,之前有過什麼誤會嗎?」
聞言,衛芷嵐眸光閃了閃,神色似有些不解,蹙眉道:「桁兒為何這麼問?」
衛桁面色似有些遲疑,猶豫了片刻,方才道:「因為……娘和阿姐都不允許我過來找三姐玩兒。」
話落,衛芷嵐微微眯了眯眼,清麗的容顏冷了冷,她方才便已經猜到了,倒不知竟真的是這樣。
衛桁天真爛漫,又心思單純,原本衛芷嵐便不曾告訴於他蘇姨娘與衛芷柔之前與自己發生的過節,卻不知這兩人竟然如此;衛桁年齡小,或許不知這其中發生過什麼事,但這一切與他本就無關,沒理由讓他與自己產生隔閡。
「桁兒不要多想,三姐與你娘還有你阿姐怎麼會有誤會呢。」衛芷嵐淺笑,語氣輕柔。
方才她想了想,衛芷嵐還是覺得這些事沒必要讓他知道,畢竟衛桁現在與自己親近,她也怕告訴衛桁之後,兩人產生隔閡,畢竟小孩子心思單純,不會很全面的去分析問題。
「真的嗎?」衛桁歡快的笑了笑,便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笑眯眯的道:「三姐,你這麼說,我便放心了。」
衛芷嵐笑著點了點頭,柔聲道:「當然是真的,桁兒別多想,你只需要知道,三姐是真心待你好便是了。」
語罷,衛桁歪著小腦袋,一臉認真的道:「桁兒知道了。」
「真乖。」衛芷嵐淺淺一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沒過一會兒,宛芙便向火盆里填了不少炭,衛桁小小的身子也漸漸暖和過來了,姐弟倆繼續說了一會兒話,衛桁因著蘇姨娘和衛芷柔回府怕瞧不見他,便偷溜回去了。
……
次日,衛芷嵐醒來之時,雪已經停了,但天氣也越發冷寒,因著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院子里的梅花漸次開了,凜冽的寒風中,幾株紅梅依舊傲然挺立,迎風怒放。
衛芷嵐簡單熟悉了一番,換了身淡紫色的衣裙,用過早膳之後,便出了永南王府,去了臨仙樓。
許是有些日子不曾見到柳霜霜了,這女人比起之前似乎更加妖艷了,便連眉目流轉間都儘是萬千風情。
「嘖,芷嵐,你今日看起來似乎與平素里不大一樣。」柳霜霜身段妖嬈,斜靠在美人榻上,一雙春水般的眸子笑看著衛芷嵐。
「怎麼不一樣了?」衛芷嵐神色如常,不緊不慢的端起白玉杯輕抿了口茶水。
「你自己難道沒有發覺嗎?」柳霜霜笑著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瞧著衛芷嵐。
「發覺什麼?」衛芷嵐秀眉輕蹙,神情似是有些不解,頓了頓,又道:「有話快說,別打啞謎。」
語罷,柳霜霜撇了撇嘴,輕哼:「你沒發覺自己像是陷進愛情中的女人嗎?」
聞言,衛芷嵐臉色微微紅了紅,揚眉道:「有嗎?我怎麼不覺得。」
「你自己當然不覺得。」柳霜霜輕輕勾了勾嘴角,笑著朝衛芷嵐又坐近了些,眉開眼笑的道:「你真和趙胤好上了?」
話落,衛芷嵐神情竟有些不自在,哼道:「你怎地這麼八卦?」
「這也能叫八卦?」柳霜霜嗤笑,挑眉道:「你是不知道西街的王寡婦那才叫八卦,整條街每家每戶,凡是結親的,或者是死了公婆的,還有哪家男人在外偷情的,幾乎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聞言,衛芷嵐唇角抽了抽,無語道:「那你倆能比嗎?難不成你也想成為那王寡婦?」
語罷,柳霜霜眸光不由得嗔了衛芷嵐一眼,嗤道:「我和她當然不能比,本姑娘這還沒有成親,才不會像那王寡婦那般克夫,年紀輕輕的就守寡。」
衛芷嵐秀眉微挑,不以為意的道:「那你要什麼時候成親?」
「自然是等到心上人之後再喜結良緣。」柳霜霜風情一笑,波光流轉間盡顯媚態。
「別這麼沖著我笑。」衛芷嵐神色有些嫌棄的瞧了柳霜霜一眼,每次她沖著自己這般笑的時候,衛芷嵐真的懷疑這女人是不是狐狸修鍊成了精。
柳霜霜輕哼一聲,旋即,又笑眯眯的道:「芷嵐,我估計你若是個男人,早就被本姑娘勾了魂了。」
「不好意思,你想太多。」衛芷嵐神色悠然,不緊不慢的道。
「是嗎?」柳霜霜笑著聳聳肩,面上明顯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頓了頓,又笑問:「芷嵐,你之前不是還說不會喜歡上趙胤么?還說即便對他萌生了情感,也會儘早扼殺於搖籃之中,怎地你這麼快便棄械投降了?」
聞言,衛芷嵐撇了撇嘴,輕哼:「那是因為他勾引我,才一不小心著了道兒。」
「勾引你?」柳霜霜秀眉微微挑了挑,一雙春水般的美眸盛滿了笑意,似乎頗為好奇的道:「趙胤這丫的看不出來還挺悶騷的,來來來,說說看,他是怎麼勾引的你?」
語罷,衛芷嵐頓時無語,白了柳霜霜一眼,方才道:「勾引了就是勾引了,你管他是怎麼勾引的我?」
「我就是好奇嘛,畢竟趙胤在我面前可是像快石頭,又冷又硬。」柳霜霜笑得風情萬種,頓了頓,又很是欠扁的問道:「那你們是親過了抱過了摟過了?還是又親又摟又抱過了?」
話落,衛芷嵐唇角抽了抽,恨不得將眼前滿臉壞笑的女人給一掌拍飛,故意口是心非道:「都沒有。」
「沒有?」柳霜霜挑高了眉毛,一臉不信的道:「你這話騙誰呢,我前兩天才去了景王府,瞧著趙胤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就知道你倆肯定有姦情。」
聞言,衛芷嵐臉黑了黑,頓時一句話也不想和這個女人多說。
「原本我還想取笑趙胤一番的,但是這男人氣場太過於強大,我這還沒開口,他一個凌厲的眼神給掃了過來,嚇得我將要說出口的話,連忙給吞了回去。」柳霜霜神色有些無奈,似乎頗為鬱悶。
語罷,衛芷嵐不禁感到好笑,挑眉道:「你這女人什麼時候竟也這般膽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怕他。」柳霜霜輕哼一聲,旋即,又嘖嘖嘆道:「估計這男人也只對你溫柔,別人他可是沒給過好臉色呢。」
「有嗎?」衛芷嵐挑眉一笑,頓了頓,又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有多腹黑。」
「你就知足吧你,尋常女子想要得他一個回眸都難如登天,趙胤能看上你,也不知道你這女人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柳霜霜嘖嘖嘆了一聲,魅惑的容顏儘是戲虐。
話落,衛芷嵐忍不住朝她翻了個白眼,黑著臉道:「什麼叫我修來的福分,你怎麼不說說是他走了狗屎運被我看上?」
「得,你倆互相看上,互相都走了狗屎運。」柳霜霜笑著聳聳肩,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聞言,衛芷嵐懶得再搭理她,兀自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
回了永南王府之後,衛芷嵐方才踏進了沁雪閣,紫蘭便走上前,謙卑道:「小姐,方才宮裡傳了話,說是柳妃娘娘讓您明日進宮一趟。」
「進宮?」衛芷嵐秀眉微挑,心中沉思了片刻,又問:「是誰傳的話?」
「回小姐,是柳妃娘娘跟前的小太監。」紫蘭道。
「他有沒有說柳妃讓我進宮,所為何事?」衛芷嵐秀眉輕蹙,接著問道。
紫蘭恭聲道:「原先這小太監還不肯說,但奴婢偷偷給他塞了些銀子,這才打聽出了一些,但他卻沒有明說,只道柳妃娘娘讓小姐您進宮,絕非壞事。」
語罷,衛芷嵐輕輕勾唇一笑,眸光笑看著紫蘭,溫聲道:「你倒是機靈,下去領賞罷。」
「多謝小姐。」紫蘭彎身行了一禮,便立即退了出去。
衛芷嵐神色淡淡,秀眉卻是微微挑了挑,經過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倒是看出來了,紫蘭和秋菊性格不同,紫蘭平素里話少,性子喜靜;秋菊話多了點,但卻很會看人臉色,比起秋菊和宛芙這兩人,尤其紫蘭最為成熟穩重,做事也最穩妥。
……
次日,天色漸明,衛芷嵐醒來之後,便出了永南王府,此時,馬車早已等候在大門口。
衛芷嵐進了馬車之後,許是感覺還有些睡意,便靠在車窗上睡著了,馬車一路繞過長街,穿過鬧市;估摸著過了小半個時辰,速度便漸漸降下來了,緩緩在宮門口停下。
馬車停穩之後,衛芷嵐也已悠悠轉醒,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跳下了馬車。
與此同時,另一輛華麗且裝飾精緻的馬車,也緩緩地在宮門口停下;衛芷嵐倒沒太注意,反倒是從馬車下來的人,輕輕開口喚了她一聲:「嵐姐姐。」
聞言,衛芷嵐循聲望去,卻見沈雨亭正淺笑著向自己走來,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衣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行走間如弱柳扶風,更是襯得姿色艷麗。
衛芷嵐瞧著來人是她,不禁皺了皺眉,怎地這麼不碰巧,上次進宮碰見她,這次進宮也碰見了她。
「嵐姐姐,你怎地突然進宮了?」沈雨亭盈盈一笑,語氣輕柔。
衛芷嵐神色如常,淡淡道:「昨日柳妃娘娘派人傳話,說是讓我進宮一趟,所以我今日便來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嵐姐姐怎地一大早便進了宮。」沈雨亭淺淺一笑,又繼續道:「正巧我今日也要進宮去看望姑姑,這便同嵐姐姐一道前去罷。」
「不用了,我認識路。」衛芷嵐拒絕道。
語罷,沈雨亭神色似有些尷尬,不過是轉瞬間,便恢復如常,繼續笑道:「嵐姐姐,你一個人身邊沒個說話的人,定然很是無趣,反正我也要進宮,彼此之間我們也能說說話不是?」
聞言,衛芷嵐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耐,本想說誰願意和你說話?但想了想,終是忍住了,便也不再多說,只淡淡道:「那便走罷。」
說完,便不再多言,緩步向前行去,沈雨亭盈盈一笑,眉眼低垂,遮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逝的厭惡,便也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宮門,便一路往前走,因著衛芷嵐和沈雨亭都是去往後宮,方向都相同,兩人倒也同了一段路。
皇宮內,處處雕樑畫棟,秀麗輝煌的宮殿一座緊挨著另一座,屋檐上還積著厚厚一層雪花,有宮人穿梭於紅牆綠瓦之間,面上很是小心翼翼。
衛芷嵐因著練武,再加上她不拘小節的性格,走路很快,且絲毫不覺得累;倒是沈雨亭,因著閨中禮儀,邁的是小碎步,又要走的優雅,很快便落在了後面。
「嵐姐姐,你等等我啊。」沈雨亭柔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衛芷嵐不由得一陣蹙眉,卻是頓住了腳步,懶得回身看她。
待走至衛芷嵐身前,沈雨亭方才停下了腳步,淺笑道:「嵐姐姐,你怎麼走得這樣快,若是被人瞧了去,豈不失了禮儀?」
聞言,衛芷嵐秀眉微挑,雖然心中有點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回道:「我習慣了,若不是你還在後面,我早就走沒影了;況且,失了禮儀便失了禮儀罷,別人的看法與我無關。」
語罷,沈雨亭面色微微有些詫異,似是不曾想到衛芷嵐竟如此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頓了頓,方才笑道:「嵐姐姐,你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理兒。」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說,繼續大步往前走。
倒是沈雨亭仍舊小步小步的走在後面,似乎依然沒有要走快一些的意思。
衛芷嵐不由得蹙了蹙眉,轉身看向她,好心提醒道:「這裡又沒有別的人,你便是走得快些,也沒有人看見。」
沈雨亭盈盈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道:「閨中禮儀不可忘,便是沒有人,也不可失了禮儀。」
聞言,衛芷嵐頓時無語,索性便懶得和她說話,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繼續行了一段路,因著方向不同,衛芷嵐便去了柳妃所住的永和宮,沈雨亭則去了沈妃所在的淳安宮。
永和宮——
此時,柳妃方才起身,正坐在梳妝鏡前,上好妝容之後,在她身邊侍候多年的侍女青碧,又在給她梳理一頭秀髮,動作間很是輕柔。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青碧侍候她,從不曾讓別的婢女近身梳妝打扮。
青碧臉上含笑,動作嫻熟的給柳妃挽了個平素里她最喜歡的髮髻,再在發間插上一些名貴的珠花,方才罷手。
瞧著柳妃眉目間隱隱有些疲倦,青碧不由得蹙眉,關懷道:「娘娘,您昨晚可是又沒睡好?」
「沒有,近段時日便沒有哪一晚是休息好了的。」柳妃神色似有些鬱郁,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
語罷,青碧面上不由得浮起一絲擔憂之色,嘆道:「娘娘,若是長期如此,這可如何是好?」
柳妃秀眉微蹙,卻是不再說話,方才站起身,便有宮人前來稟報,衛芷嵐已經來了永和宮。
聞言,柳妃淡淡道:「讓她在大廳候著,本宮馬上便過去。」
宮人應聲而去,柳妃抬手整理了一下宮裝,青碧便同她一道走了出去。
……
此時,衛芷嵐正坐在大廳,如清泉般的眼眸時不時的看向四周,瞧著這廳內牆壁上掛了好幾副山水畫;且都是出自名家,筆墨珠峰間端的是大氣磅礴,卻又不失靈動飄逸,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婢女上好茶之後,便退下了;衛芷嵐坐在廳內,顯得有些無趣。
紫檀木桌上放著鎏金爐,正點燃著熏香,沒過一會兒,廳內便香煙裊裊;聞著鎏金爐里散發出的濃郁香氣,衛芷嵐一時間還有些不大習慣,不禁捂了捂鼻子,咕噥了一聲。
恰時,柳妃款款行來,她雖是三十有六,但卻風韻猶存,宮中的女人為了討皇上的歡心,向來便極是注重保養。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感嘆,這柳妃倒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難怪這麼多年來,依然能在後宮盛寵不衰。
柳妃妝容精緻,行走間更是搖曳生姿,待走至衛芷嵐近前,方才在一旁的貴妃椅上坐下。
衛芷嵐神色如常,瞧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並未開口說話,眉目間依然淺淡。
「嵐丫頭,你來了?」柳妃笑看向她,語氣輕柔。
衛芷嵐點了點頭,淡淡道:「敢問柳妃娘娘,今日召芷嵐進宮,可是有什麼事?」
如果她記憶沒錯的話,自己與這柳妃並沒有什麼交情,卻不知這柳妃為何突然召她進宮。
聞言,柳妃淡淡一笑,緩緩道:「前幾日,皇上給本宮賞賜了兩匹珍貴的錦緞,便想著送與你一些,這才召你進了宮。」
語罷,衛芷嵐心中不由得感到詫異,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淡淡道:「既是皇上賞賜於娘娘的錦緞,芷嵐如何要得?」
柳妃笑了笑,柔聲道:「怎麼不能要?皇上既是賞賜給了本宮,便不會再過問。」
說完,還不待衛芷嵐說話,柳妃又笑著轉頭看向青碧,吩咐道:「去將前兩日,皇上賞賜於本宮的水卿流雲錦,拿一匹過來。」
「是,娘娘。」青碧笑著點了點頭,便應聲而去。
倒是衛芷嵐,心中卻是吃驚不小,這水卿流雲錦,她之前也是聽說過的,產自小宛國,因其製作工藝繁瑣,極為珍貴難得。
便是二十年前,小宛國歸降,至此便年年進貢珍品,這水卿流雲錦便是其中之一,左右也不過只有二十匹而已。
不一會兒,青碧便拿來了水卿流雲錦。
柳妃笑著起身,摸了摸錦緞,便回眸笑看著衛芷嵐,朝著她招呼道:「嵐丫頭,快過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衛芷嵐清麗的容顏依然淺淡,便是不想去卻也不好拒絕,只得上前兩步,眸光看了一眼,瞧著水卿流雲錦上綉著繁複卻又精緻的花紋,周邊還有絲絲金線勾勒,盡顯尊貴華麗。
便如實道:「娘娘,這水卿流雲錦很是漂亮。」
柳妃笑了笑,輕聲道:「既然覺得漂亮便好,這水卿流雲錦是本宮送於你的。」
衛芷嵐仍是搖了搖頭,婉拒道:「娘娘的心意芷嵐心領了,但芷嵐卻不能平白受了娘娘的恩惠。」
聞言,柳妃淡淡一笑,對於衛芷嵐的拒絕倒是沒有生氣,似乎在意料之中,仍是耐著性子,瞭然道:「嵐丫頭不必如此,既是本宮送於你,便是真的想送於你,並沒有別的心思。」
語罷,衛芷嵐心知柳妃這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次拒絕,只得接受道:「多謝娘娘。」
柳妃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錯,眸光看向衛芷嵐時含著一抹關懷,問道:「嵐丫頭,你如今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平素里這暈病不知還有沒有再犯?」
「芷嵐多謝娘娘的關心,自從學武之後,身子比之前要好多了,不曾犯過病。」衛芷嵐淺笑,如實回道。
「如此甚好。」柳妃淡淡一笑,繼續道:「你從小便體弱,這學武也能強身健體,定是會有所改善。」
衛芷嵐淺笑,卻是不再說話。
恰時,有宮人前來稟報,璃王來了。
聞言,衛芷嵐秀眉微挑,這璃王她之前在宮宴之時似乎見到過,但卻與之並不熟識,幾位王爺當中,除了趙胤性子寡淡,讓人難以靠近之外,當屬這位璃王了,也是個沉默寡言的。
趙岩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錦緞衣袍,袍角上還用金線綉著精緻的圖案,襯著他俊美的容貌越發顯得有些冷硬。
待走至柳妃身前,趙岩方才停下了腳步,淡淡道:「兒臣來給母妃請安。」
「岩兒,你今日怎地突然過來了?」柳妃溫柔一笑,眉目間滿是慈愛。
「今日早朝之後,兒臣想著已有許久不曾見到母妃,便過來看看。」趙岩淡淡一笑。
「倒真是巧了,嵐丫頭今日也在。」柳妃笑了笑,語氣輕柔。
語罷,趙岩淡淡的眸光瞧了衛芷嵐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卻是並未說話。
衛芷嵐神色如常,清麗的容顏依舊淡然如水。
柳妃笑了笑,拉著趙岩在一旁坐下說了會兒話,似乎很是高興;大多時間都是她在說,趙岩靜靜的聽,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偶爾會回兩句。
衛芷嵐看著兩人,便是不曾參與其中,也能感受到這濃濃的母子情。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柳妃眉目間似乎越發疲倦了,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
趙岩瞧著她的動作,關懷道:「母妃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柳妃笑著搖了搖頭,溫柔道:「就是這段時日夜裡總是睡不好。」
聞言,趙岩不由得有些擔憂,皺眉道:「怎麼會睡不好?母妃可有請太醫來看過了嗎?」
「看過了,岩兒不用過於擔心,這些時日喝了葯,比起之前倒也好些。」柳妃淡淡一笑,眉目間儘是溫情。
語罷,趙岩神情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便抬起頭看向青碧,一雙黑眸極為銳利,冷聲道:「青碧,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話落,柳妃也轉頭看向青碧,眸光朝她使了個眼色。
青碧心知柳妃的意思,心中沉思了片刻,雖不想違背了柳妃的意願,但卻也想將實情告知於璃王,畢竟娘娘若是長期這樣失眠,遲早身子會受不住。
想了想,青碧便如實道:「回璃王,娘娘長期失眠,夜裡總是睡不著,便是睡著了,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便也總容易驚醒。」
說完,柳妃秀眉輕蹙,不由得回眸有些怨怪的看了青碧一眼。
聞言,趙岩面上不禁浮現一絲擔憂之色,又問:「母妃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
「回璃王,娘娘被失眠之症困擾,已是有大半年了。」青碧恭聲道。
「大半年?」趙岩神色微微冷了冷,銳利的眸光看向青碧,冷聲道:「你是怎麼在母妃跟前侍候的?失眠這麼久,難道便不曾看過太醫嗎?」
話落,青碧忙跪下磕頭,自責道:「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娘娘,請璃王責罰。」
趙岩神色有些不耐的瞧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擔憂的眸光看向柳妃,責怪道:「母妃為何要騙兒臣?您若是身子不好,大可以告訴兒臣,不必怕兒臣憂心,而自己獨自承擔。」
聞言,柳妃溫柔一笑,慈愛道:「不過是睡不好覺而已,岩兒不必太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母妃已經大半年都是如此,若是長期被失眠之症困擾,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又豈能受得住?」趙岩皺眉道。
「讓岩兒憂心了。」柳妃溫柔一笑,便連語氣也不由得含了幾分慈愛。
趙岩關懷的眸光看了柳妃一眼,輕聲道:「母妃,等會兒臣便讓陸太醫過來給您瞧瞧。」
「沒有用的。」柳妃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陸太醫的葯,幾個月前我便吃了好幾副,卻是絲毫不見起色。」
聞言,趙岩眉頭皺得更深了,陸太醫是太醫院裡資歷最老,也是醫術最精的老太醫了,若是連他的葯都沒有效果,這失眠之症怕是不好治。
「怎麼會這樣?母妃可是按照陸太醫的法子喝過葯了?」趙岩又問。
柳妃點了點頭,蹙眉道:「一切飲食,生活起居包括喝葯都按照他說得來,可卻並不管用。」
語罷,趙岩面上不由得更加擔憂了。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柳妃和趙岩一眼,方才兩人的對話,她自是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卻也不禁有些疑惑,柳妃這失眠之症怎地如此難治?
尋常人若是失眠,只需要調整作息,生活規律,便能緩過來;更何況柳妃之前還一直在喝葯,竟然絲毫不見起色。
忽而,衛芷嵐眸光定在紫檀木桌上的鎏金爐上,見著爐里依然香煙裊裊,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娘娘,或許芷嵐知道您因何原因,而導致失眠。」衛芷嵐靈動的眼睛眨了眨,笑著開口。
聞言,趙岩不由得抬眸看向衛芷嵐,卻是並未說話。
「什麼原因?」柳妃溫和一笑,似乎頗為好奇的道:「嵐丫頭不妨說說?」
衛芷嵐淺笑,抬手指向鎏金爐,笑問:「不知娘娘寢殿里,可喜歡用熏香?」
語罷,柳妃笑著點了點頭,神情似有些不解的道:「嵐丫頭,倒不知這失眠之症和熏香可是有什麼關係?」
衛芷嵐卻是沒有急著回答柳妃的問題,繼續問道:「不知娘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熏香的?」
語罷,柳妃仔細回憶了一番,方才道:「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大半年前。」
衛芷嵐淺笑,心中已是瞭然,十分肯定柳妃這失眠之症鐵定與熏香有關係。
想了想,衛芷嵐這才開口道:「娘娘,熏香有不同的種類,有的熏香能夠安神助眠,讓人舒緩心情;但有的熏香卻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頓了頓,衛芷嵐便繼續道:「更何況娘娘是大半年前才開始用熏香的,也是從那個時候便開始失眠,如今算來,時間正好對上;而且娘娘既然生活起居,規律飲食都沒有問題,且還喝了葯,那想必便是這熏香的問題了。」
說這話時,衛芷嵐眉目間依舊是一派從容自信,似乎不由自主便能讓人信服。
聞言,柳妃秀眉輕蹙,旋即,心中沉思了片刻,復又笑道:「嵐丫頭,你這麼一說,聽著似乎有幾分道理。」
衛芷嵐笑了笑,提出建議道:「娘娘,您不妨試試今晚便將這熏香給撤了,連著多試幾晚,若是失眠之症有些許改善,那麼便可以肯定是這熏香的問題了,若是沒有,您再讓人將熏香給放回去便是。」
「好。」柳妃笑著點了點頭,眸光看向衛芷嵐,柔聲道:「本宮向來便喜愛用熏香,卻不知到頭來這失眠之症竟會是這熏香在作怪。」
衛芷嵐淺笑,心中雖然肯定絕對是熏香而導致了柳妃的失眠,但面上仍是笑道:「娘娘,我也不過是推測而已,也不能確定便是這熏香的問題。」
說完,還不待柳妃開口,趙岩便淡淡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母妃這失眠之症多半是與熏香有關。」
聞言,衛芷嵐淡淡一笑,方才她便已經看出了趙岩相信了自己所說的話,索性便不再多說。
柳妃溫和一笑,眸光不由得笑看向衛芷嵐,誇讚道:「嵐丫頭果真是心思通透,倒不曾想困擾本宮這大半年的失眠之症,竟被你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衛芷嵐容顏清淺,笑了笑道:「我也不過是無意間才發現的。」
繼續在永和宮坐了一會兒,衛芷嵐便離開了,臨走前,柳妃似乎心情極好,除了那匹水卿流雲錦,又連連送了她好幾樣名貴的珠翠首飾。
待回到永南王府之後,已是午時了,衛芷嵐用過午膳之後,便拿著清風劍繼續在院子里練劍,心中還想著,不知道趙胤什麼時候有空能教她清風劍法。
……
次日,臨近傍晚的時候,衛芷嵐練劍之後便回了房間,雖說是冬日,但她每次練武之後,因著極為消耗體力,後背都會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方才連連喝了好幾杯水,感覺不那麼口渴了,衛芷嵐便又沐浴了一番,重新換了身乾淨的衣裙,秋菊便敲門走了進來,笑道:「小姐,您快去大廳一趟罷。」
「去大廳幹甚麼?可是有事?」衛芷嵐秀眉微挑,不緊不慢的道。
「小姐,是有事,但卻是好事。」秋菊笑了笑,復又繼續道:「方才柳妃娘娘派人從宮中送了好些貴重的物品到了永南王府,說這些都是賞賜給您的。」
聞言,衛芷嵐神色如常,心中卻是瞭然,大抵是昨晚柳妃撤了熏香之後,失眠狀況得到改善,便給了她些許賞賜。
「我現在便過去大廳一趟。」衛芷嵐語氣淡淡,沉吟了片刻,便又繼續道:「秋菊,你同我一道前去,把紫蘭和宛芙也叫上。」
「是,小姐。」秋菊應道。
說完,衛芷嵐便舉步走出了房間,她本不想去,但若是不去,畢竟柳妃派人送了賞賜,也是一番好意,定然是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出了沁雪閣,衛芷嵐方才走至大廳門口,還未踏進去,便看到了蘇姨娘鳳姨娘還有衛芷柔衛芷汐幾人,不由得蹙了蹙眉。
「喲,嵐兒來了。」蘇姨娘最先看到衛芷嵐,不禁笑著叫了一聲。
話落,幾人的目光便全都看向大廳口,一眼便瞧見了正緩步走進來的衛芷嵐。
衛芷嵐神色淡淡,直接便無視了幾人,走向那名送賞賜的小太監,淺笑道:「麻煩這位小公公了,替我向柳妃娘娘道聲謝。」
說完,衛芷嵐便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趁周圍幾人不注意之時,便連忙塞給了小太監。
「不客氣不客氣,替芷嵐小姐做事,是奴才的福分。」小太監笑容滿面,卻是並沒有拒絕,直接便將金子塞進了寬大的袖中。
語罷,衛芷嵐淺淺一笑,繼續道:「小公公出宮一趟,忙活了這些個時辰,想必定是口渴了罷?不如坐下來喝杯茶再走?」
聞言,小太監笑著搖了搖頭,拒絕道:「多謝芷嵐小姐的一番好意,只是奴婢還要回宮復命,怕是不能耽擱多久。」
話落,還不待衛芷嵐開口,小太監便向前走了兩步,離著衛芷嵐更近了些,趁著蘇姨娘等人不注意之時,便笑眯眯的朝著衛芷嵐,小聲道:「芷嵐小姐,今後您若是有用得著奴才的地方,儘管說便是。」
衛芷嵐淺淺一笑,點了點頭道:「多謝小公公。」
說完,便又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不動聲色的塞給了小太監。
「既如此,奴才便不再打擾了,這便回宮復命。」小太監接了金子,便笑著告辭。
衛芷嵐點了點頭,淺笑道:「小公公慢走。」
待人走遠之後,衛芷嵐這才收回了視線,轉身朝著紫蘭、秋菊、宛芙三人,淡淡道:「你們幾人將這些物品全都搬回沁雪閣去。」
聞言,三人連忙點了點頭,齊聲應道:「是,小姐。」
說完,便要上前去整理,蘇姨娘鳳姨娘還有衛芷柔和衛芷汐等人見此,瞧著柳妃賞賜的這些物品全是名貴的好東西,方才她們急急忙忙跑來大廳,就是想要撈點回去。
如今眼見著衛芷嵐讓人全部搬走,不由得心有不甘,連忙擋在了紫蘭秋菊和宛芙三人跟前,不肯離開。
紫蘭和秋菊因著剛進府不久,便被永南王派去了衛芷嵐身邊,卻也不知蘇姨娘等人的脾性,不敢有什麼動作。
倒是宛芙,跟在衛芷嵐身邊久了,也清楚這幾人當初是怎麼對待自家小姐的,心中對她們是可是一點兒好感都沒有,想起之前小姐曾說過不必怕她們,當下便壯著膽子,口氣不善的道:「麻煩你們讓一讓!」
聞言,蘇姨娘等人氣不打一處來,她們都是這永南王府的主子,便是之前被衛芷嵐教訓過,但也何曾被一個小丫鬟如此不放在眼裡?
幾人當中,猶以蘇姨娘最沉不住氣,當下便冷著臉,怒瞪著宛芙,斥道:「喲呵,你一個個賤婢什麼時候也有膽量敢這麼沖著主子說話了?」
話落,宛芙秀眉緊蹙,當下不禁對蘇姨娘說這話極為反感,不以為意的道:「你又不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的主子是小姐。」
聞言,鳳姨娘幾人臉色都變了,尤其是蘇姨娘更是氣得不輕,怒瞪著宛芙道:「你……你竟然還敢還嘴?!」
說完,蘇姨娘似乎感覺胸腔一團怒火熊熊燃燒,她雖然怕衛芷嵐,但衛芷嵐身邊的一個小小丫鬟,但卻是不怕的;當下便揚起巴掌,準備朝著宛芙的臉蛋上招呼去。
然而,蘇姨娘的巴掌還沒揮下去,便陡然接觸到衛芷嵐凌厲的眸光;似如萬年寒冰一般,竟不由得讓人生生打了個寒顫,當下那巴掌卻是無論如何也揮不下去了,便連忙收回了手。
芷嵐一雙美眸微微眯了眯,冷笑道:「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吧?」
語罷,蘇姨娘臉上神情竟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道:「嵐兒,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這丫鬟未免太不將人放在眼裡了,好歹我也是這永南王府的主子啊,她竟敢如此出言不遜,我這是在幫你教訓教訓她。」
衛芷嵐秀眉微挑,眉目間卻是越發冷了冷,嗤道:「我身邊的人自然是由我來教訓,似乎還輪不到你來動手動腳?」
聞言,蘇姨娘不由得感到有些難堪,心中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不禁將衛芷嵐狠狠罵了幾遍,然而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
衛芷嵐冷冷的眸光掃了她一眼,警告道:「蘇姨娘,我最後尊稱你一聲姨娘,你最好記住了,若是下次你再敢動我身邊的人,休怪我翻臉無情。」
話落,衛芷柔心中憤恨,本想幫蘇姨娘說上兩句,然而卻被衛芷嵐凌厲的眸光一掃,張了張嘴,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紫蘭秋菊宛芙三人見此,便不再磨蹭,連忙將柳妃賞賜的名貴物品一一整理好,便忙著往外搬。
鳳姨娘見此,不由得有些心疼,連忙笑看向衛芷嵐,討好道:「嵐兒,怎麼說我也是你姨娘,這些賞賜可能分我一點兒?」
聞言,衛芷嵐淺淺一笑,面上神情似乎很是友好,笑道:「鳳姨娘,你想要?」
話落,鳳姨娘面色一喜,連忙點了點頭,便連蘇姨娘衛芷柔衛芷汐幾人也都不由得將眸光看向衛芷嵐,似乎頗為好奇她接下來的回答。
衛芷嵐輕輕勾了勾嘴角,嘲諷道:「鳳姨娘,如果我方才沒聽錯的話,這些名貴的東西似乎都是柳妃娘娘賞賜給我的吧?」
語罷,鳳姨娘不太明白衛芷嵐話中的意思,便如實回道:「嵐兒,你沒聽錯,這些東西的確是柳妃娘娘賞賜於你的。」
衛芷嵐秀眉微挑,好整以暇的瞧著鳳姨娘,慢悠悠的道:「那既然是柳妃娘娘賞賜於我的,又與你有什麼關係?」
聞言,鳳姨娘一時間不禁臉色漲得通紅,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姨娘幾人當下便也明白了,衛芷嵐方才一定是故意的,心知再待下去,不僅撈不到什麼好處,反倒還會被衛芷嵐嘲弄,便也不再多作停留,連忙便灰溜溜地出了大廳。
待紫蘭秋菊宛芙三人將所有賞賜都搬回沁雪閣的時候,三人不由得齊齊感嘆,這柳妃娘娘出手可真大方,竟然給小姐賞賜這麼多東西,且樣樣似乎看起來都很名貴。
衛芷嵐神色悠然,淡淡的眸光掃了一眼桌上堆滿了的名貴物品,不緊不慢的道:「你們幾人喜歡什麼,便隨便挑吧。」
聞言,三人不由得齊齊長大了嘴巴,似乎不可置信一般,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衛芷嵐不由得感到好笑,看了她們幾人一眼,笑道:「你們這是齊齊失聰了還是啞巴了?」
紫蘭頭腦清醒,遇事又沉著冷靜,當下是三人當中最先反應過來的,笑了笑道:「多謝小姐。」
說完,秋菊和宛芙也反應了過來,面上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尤其是宛芙,眸光不由得看了一眼,桌上正散發出耀眼光芒的瑪瑙手串,似是不確定的再問了一遍:「小姐,您方才說的話可是真的?」
語罷,衛芷嵐微微挑了挑眉,打趣道:「你這小丫頭跟在我身邊,可見我何時騙過你?」
聞言,宛芙面色一喜,連忙笑嘻嘻道:「謝謝小姐!」
說完,便連忙跑去桌前挑選自己喜歡的飾品了,秋菊見此,笑著朝衛芷嵐道了聲謝之後,也去挑選自己喜歡的了。
最後,三人都各自挑選了不同的飾品,紫蘭挑的是一塊上好,且質地精純的白玉;秋菊挑的是鮮紅色的手鐲,宛芙則挑的是一串瑪瑙手串。
倒底還是小姑娘,選好之後,宛芙和秋菊笑得合不攏嘴,便連一向穩重的紫蘭,眉眼間都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畢竟她們從未見過如此名貴的飾品,且小姐竟然如此大方,讓她們隨便挑。
……
次日,衛芷晴來了沁雪閣,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衣裙,面含笑容,眉目溫婉,頭上只插著一支簡單的珠花,並無過多的點綴,便是這樣看著,都不由得讓人眼前一亮。
「姐姐。」衛芷嵐笑著開口叫了一聲。
「嵐兒。」衛芷晴溫婉一笑,在她身旁坐下,莞爾道:「你今日沒有出府?」
「沒呢。」衛芷嵐笑著搖了搖頭,懶洋洋的道:「前幾日天天出去,今日便不想動了。」
衛芷晴笑了笑,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眸笑看著衛芷嵐,問道:「嵐兒,你前幾日沒天那麼早便出府,可是去了哪裡?」
衛芷嵐不知怎麼和她解釋自己是去了臨仙樓,於是便笑道:「也沒去哪裡,就去了城郊,到處走了走。」
聞言,衛芷嵐笑了笑,卻也是沒再多問,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麼事,又問:「前日里,柳妃娘娘召你進宮,可是有甚麼事?」
「沒有。」衛芷嵐搖了搖頭,蹙眉道:「我也不知她為何突然召我進宮,除了昨日給的賞賜之外,她還給了水卿流雲錦。」
語罷,衛芷嵐神色不由得有些詫異,這水卿流雲錦,是小宛國獻於西夏的貢品;但凡是上流社會的小姐都曾聽說過,因其極為難得,很是名貴,便是皇室也不過只有二十匹而已。
微微斂了斂情緒,衛芷晴神色不禁感到疑惑,不解道:「嵐兒,柳妃娘娘,為何突然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也不知。」衛芷嵐搖了搖頭,面上神情也有些不解,皺眉道:「按理說我似乎也與柳妃沒什麼交情,卻不知她竟然出手如此大方,竟然連水卿流雲錦都能舍。」
聞言,衛芷晴也不由得黛眉輕蹙,頓了頓,又問:「嵐兒,你進宮,可見柳妃娘娘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語罷,衛芷嵐心中沉思了片刻,方才道:「很溫和,光是看表面不像是惡毒的女人。」
衛芷晴溫婉一笑,如秋水般的眼眸看向衛芷嵐,莞爾道:「既是如此,那柳妃娘娘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聞言,衛芷嵐卻是搖了搖頭,思索道:「姐姐,你心思單純,可能不會想到那麼多,但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柳妃娘娘可是後宮中的女人,自古以來,能在後宮生存的女人,又有哪個沒點手段?」
衛芷嵐揚了揚眉,又繼續道:「況且,帝王之愛本就淺薄,後宮佳麗三千,年年都會有貌美年輕的女子進宮,而柳妃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這麼多年依然能在後宮中盛寵不衰,又豈會心思簡單?」
話落,衛芷晴嫻雅一笑,點頭道:「嵐兒,你這麼一說,似乎有點道理,柳妃與你無緣無故,怎地突然會對你這般好?」
「我也很疑惑。」衛芷嵐柳眉微蹙,沉吟了一瞬,又道:「柳妃的賞賜,我本不想要,但卻又不好拒絕,只能暫時收下了。」
衛芷晴溫柔一笑,盈盈美眸笑看著衛芷嵐,莞爾道:「嵐兒,既然已經收下了,便不要想那麼多,以後行事說話多多注意便是,我想柳妃娘娘應該不會對你有什麼惡意。」
「我明白。」衛芷嵐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輕柔。
衛芷晴唇畔含笑,忽而,似乎想起了什麼事,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眸光笑看著衛芷嵐,柔聲道:「嵐兒,我這幾日給你綉了一方手帕,你且看看,喜歡不喜歡?」
衛芷嵐笑著伸手接過,不由得仔細瞧了瞧,但見一方雪白的手帕上綉著精緻漂亮的山茶花,一針一線都很是緊密,只消一眼,便是不懂刺繡的人,也能看出這方手帕的綉工極好。
「我很喜歡。」衛芷嵐淺淺一笑,頓了頓,又拿著帕子細細瞧了一眼,不禁笑問:「姐姐,你怎地知道我喜歡山茶花?」
「之前聽你說起過,於是便記在心裡了。」衛芷晴聽聞她說喜歡,不由得莞爾。
聞言,衛芷嵐心中微暖,面上的笑容似如百合花徐徐綻放,越發光華絢爛。
兩人繼續說著話,衛芷晴坐了一會兒之後,便回了瀾月軒。
瞧著衛芷晴離開的背影,衛芷嵐不由得怔了怔,似乎覺得很是眼熟;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麼,衛芷嵐心中微微一驚,似乎有點不相信一般,便連忙跑到了櫃前,將半個月前楚雲晗留給她的那幅畫像拿了出來。
素手拿著畫卷,衛芷嵐仔仔細細的瞧著,眼睛不肯放過每一處,此時,她心中已是可以肯定,這幅畫卷中的女子便是衛芷晴,難怪自己之前便覺得那般眼熟,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楚雲晗竟然會畫她姐的畫像。
衛芷嵐黛眉輕蹙,腦中憶起那日楚雲晗臨走之時,再三叮囑自己一定要好好想想,似乎很想找到這畫卷中的女子。
然而楚雲晗卻也不曾想到,原來他找了好幾天的女子,竟然就在永南王府;衛芷嵐也沒有料到,楚雲晗這風流種,惦記誰不好,竟然還敢打她姐的主意?
衛芷嵐越想心中越氣,她知道這楚雲晗可是萬花叢中過,風流花心得很,自從上個月來了西京之後,便整日里流連於煙花柳巷,夜夜擁著美人入懷,可都不見消停的。
如此風流花心,朝三暮四的男人,衛芷嵐便是不用想便直接給打入冷宮了,心中不由得將楚雲晗這臭男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衛芷嵐深深覺得她姐那麼好,這生應該是有個真心愛她護她的男子,偏偏這楚雲晗如此的風流,可不見得能全心全意的愛護衛芷晴。
想起之前楚雲晗臨走時,曾說過他身邊的女人多了去了,可不差這一個;衛芷嵐便黛眉緊蹙,認為楚雲晗這話說的是真的,這死人不過是一時興趣而已。
畢竟他可是身經百戰,身邊的女人如過江之卿,想了想,衛芷嵐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花心的男人將她姐給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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