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月殿——
帷幔飄飛,紫檀木桌正放著點燃的熏香,煙霧裊裊,一室香氣。
夜已近中天,柳妃坐在桌前,精緻的容顏似有些疲倦,伸手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往床榻上走去,在她身旁服侍多年的貼身侍女青碧,恰時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柳妃淡淡的眸光看了她一眼,卻並未說話,許是夜晚有些寒涼,她輕輕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衣。
「娘娘,這麼晚了,怎地不去床上歇著?」青碧走近,一臉關心的道。
柳妃搖了搖頭,神色似有些鬱郁,淡淡開口,「這段時日不知為何,夜裡總是睡不著,便是睡著了,也總容易驚醒。」
青碧聞言,臉上浮起一絲擔憂之色,「娘娘,這可如何是好?若是長期這般睡不著覺,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住的,要不明日奴婢去請陸太醫再來給您瞧瞧?」
柳妃輕嘆了口氣,頓了好一會兒,這才蹙眉道,「陸太醫前些日子就給開了藥方,卻一直不見起色,那葯喝了也是白喝。」
青碧一時無話,瞧了瞧自家娘娘臉色似是不大好,大抵是這些時日長期失眠導致的,心中也是禁不住擔憂。
「夜深了,你先退下吧。」柳妃揮了揮手,眉目間仍有些倦意。
「是,娘娘,天色已晚,您還是早些躺床上歇著吧,明日一早還要隨著皇上前往西山狩獵,您這身子受不住累,理應多多休息為是。」青碧道。
柳妃點點頭,示意她自己知道了,卻沒有說話,青碧這才轉身往門外走,剛掀開帘子,似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腳步,回眸笑道,「娘娘,奴婢有一事,方才忘記與您說了。」
「什麼事?」柳妃微微側頭,淡淡的眸光看向她。
青碧笑了笑,走至她近前,開口道,「關於永南王府的芷嵐小姐和武安侯府的小郡主的事兒。」
柳妃鳳眉微挑,塗了蔻丹的青蔥玉指端起白玉杯輕抿了口茶水,淡淡道,「這話怎麼說?」
青碧笑道,「聽說方才在漪蘭殿,楚瑩郡主和芷嵐小姐發生了不快,兩人吵了一架,芷嵐小姐一氣之下便出了漪蘭殿,到現在也沒有回去。」
柳妃神色似有些疑惑,開口道,「她們因何事而發生爭吵?」
「據奴婢所知,似是因為景王,但到底是不是這樣,便不得而知了。」青碧道。
「景王?」柳妃眸光有些微訝異,不過片刻便恢復如常,頓了頓,莞爾道,「女子為男子爭風吃醋是常有的事,更何況景王是人中龍鳳,這倒也不稀奇。」
青碧點點頭,笑了笑道,「娘娘說得是,楚瑩郡主一直便心儀景王,不過芷嵐小姐的心思便摸不準了。」
柳妃鳳眉輕蹙,沉吟了片刻,又道,「你說衛芷嵐出了漪蘭殿便再也沒有回去,如今夜色已經這麼深了,那她去了哪兒?」
「回娘娘,據說芷嵐小姐是去了華清殿。」青碧道。
話落,柳妃一雙美眸閃過驚訝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又問,「你確定是去了華清殿?!」
青碧點點頭,語氣認真的道,「是,芷嵐小姐的確是去了華清殿,奴婢沒記錯。」
柳妃聞言,精緻的容顏閃現一抹怒氣,斥道,「胡鬧!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可以和男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若是傳出去,豈還有清譽可言?!」
青碧見她生氣,連忙拍拍她的背,勸道,「娘娘莫氣,若是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柳妃皺了皺眉,稍微斂了斂心神,感覺將心頭氣壓下去了一些,這才有些不解的道,「景王這麼多年一直不近女色,便是京城無數大家閨秀他都瞧不上眼,何時竟與永南王府的小姐走得這麼近?」
青碧輕輕給她捏了捏肩,笑了笑道,「奴婢也正納悶呢,不過這也未免不是件好事兒,終是有女子能入得景王的眼,娘娘心腸好,這幾年除了寧妃娘娘,怕是也只有娘娘一直惦記著景王的終身大事了。」
柳妃伸手揉了揉眉心,嘆道,「雖也是好事,但他們男未婚女未嫁,若是傳出去,怕是名聲不大好。」
「娘娘莫要為此事操心,芷嵐小姐乃永南王妃所出,自是差不了的,依奴婢看,倒也與景王般配。」青碧道。
柳妃鳳眉輕蹙,卻不再說話,眸光看了看窗外,夜色愈發深沉了。
……
這一晚,衛芷嵐睡得很沉,次日,天剛蒙蒙亮,便被宛芙喊醒了,說是景王已經起身,讓她去大廳用早膳。
衛芷嵐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仍有些睡眼惺忪的凈了面,穿戴整齊之後,邊打呵欠邊往大廳里走。
「吃點東西。」趙胤將一碗雪耳蓮子粥推到她面前,順便將面前的幾碟小菜,也推到她面前。
「謝了。」衛芷嵐不客氣的端過,鼻尖湊近聞了聞,頓時香氣撲鼻而來,不由得笑了笑,「好香啊。」
「多吃點,別餓著。」趙胤神色淡淡,語氣卻多了抹關懷。
「你今日怎麼這般好心?」衛芷嵐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沒發覺我一直都對你挺好?」趙胤抬頭,淡淡的眸光鎖定在她精緻的小臉上。
聞言,衛芷嵐正在喝粥的手微微一抖,是嗎?她怎麼不覺得?
用過早膳之後,衛芷嵐和趙胤一同出了華清殿,兩人剛走到殿門口,便有名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牽著兩匹馬走了過來。
「王爺。」亦寒開口叫了趙胤一聲,將兩匹馬牽到他跟前,恭敬的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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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趙胤這傢伙還是有點腹黑的。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