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不省心的兒砸
月色如勾。
蘇妍此時在書房裡依舊奮筆疾書。
時間緩緩的指向十點鐘，哄睡兒子的陸湛推開門走了進來。
「很晚了，還不休息？」陸湛開口問道。
抬頭看了陸湛一眼，蘇妍低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我畫完這兩頁。」
看進度，《冰雪女王》至多還有一個禮拜就可以完成，她其實不太願意把工作帶回家，不過最近著實時間不夠用，沒有辦法的事情。
見她工作狀態這麼高漲，陸湛也沒有打擾她，想到這兩頁指不定丫頭能畫多久，還是去樓下給她準備點宵夜吧。
晚飯的時候，蘇妍就沒有吃多少，大概心裡惦記著工作，陸湛現在能做的就是給她心靈上的支持了，想幫忙也幫不上。
忙活一點，下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麵，配上兩樣清口的小鹹菜，端上了樓。
剛剛結束的蘇妍還真的覺得肚子有些餓，突然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還以為自己餓得厲害出現了幻覺。
看到陸湛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一碗香噴噴的面，樂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軍爺，謝謝你。」蘇妍端起面，先喝了一口湯，舒服的嘆口氣，「好喝。」
「慢點吃，吃完去外面走動走動，不要馬上睡覺。」
「嗯。」
她在這邊吸著麵條，陸湛則是在沙發里看《盜墓尋蹤》小說。
空氣里靜靜的，卻隱隱有一股曖昧的氣息在流竄。
「軍爺，我這幾個月可沒有好好的陪你，你孤單不，寂寞不？」
「……」陸湛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她，「是的話，你就不工作了？」
「我可以先放一放。」
「不用，只要你每天晚上能回家就好。」
軍爺的手藝真的很好，湯汁味道濃郁卻不膩口，麵條是超市裡面賣的，按理說這種面很難滋潤進味道，也不知道軍爺是怎麼煮的，麵條的口感也特別的好。
她以前閑著沒事自己做過湯麵，不是麵條沒熟，就是煮大了，要麼就是幹了鍋，總之很少有做痛快的時候。
曾經她覺得自己未來的老公，只要是個有上進心的普通人就可以，畢竟自己家裡條件雖然不錯，自身的條件卻不太好，也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然而再不挑剔，等到相親的時候就會發現，對方距離你心底的標準人選總是會差一點。
她還記得曾經有一次相親，對方的長相，條件都很符合她的審美，然而唯獨一點讓蘇妍頗為不喜，那就是滿身的香水味，味道很重。
原以為可以再處處考慮一下，誰料想對方有狐臭，用香水來遮蓋身上的那種味道。
其實，只有在相親的時候，你才能知道在媒人眼裡，你是什麼樣的人。
遇到過很多各種奇葩的相親對象，她不得不相信這一點，在介紹人眼裡，她恐怕也是一個奇葩的存在。
「沒吃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蘇妍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正捏著筷子無意識的在空碗裡面划拉。
她擱下筷子，伸了一個懶腰，「剛才想了一些事情，吃飽了。」
「那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合上書，陸湛上前將碗筷收拾好，抬腳往樓下走，「去披件衣服，夜風還有些涼。」
「好！」
回房間取了披件搭在身上，踩著拖鞋下樓。
外面的月色很好，空氣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涼意，很快就要進入悶熱的夏天，剩下的這點涼也變得有些奢侈起來。
小區內的照明設備一直亮到凌晨四點，冬天則是到早上六點鐘。
蘇妍挽著陸湛的胳膊，兩人慢慢的往小區內的公園去了，這個時間噴泉已經停了下來，過個十天半月噴泉大概會開放到半夜。
這個點，公園裡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就算是有，估計也是小區內的小情侶幽會，或者是晝夜顛倒的家裡蹲。
「我哥也沒說什麼時候結婚？」
「他們應該是在八月份吧，我聽慕澈說兩人已經登記了，因為對方現在還在國外，所以等回國后再準備。」
她抿唇笑道：「下手還挺快，大伯和大伯母現在估計是要高興壞了，慕惜都有男朋友了，身為大哥還一拖再拖的。」
「寧缺毋濫，婚姻這種事情，總是需要好好的斟酌考慮。」
夫妻倆在外面說著悄悄話，轉悠了半個多小時，陸湛才領著媳婦往家走。
「看天氣，今晚能下雨。」空氣中濕度突然變得重了起來，就連空氣都有些黏糊。
蘇妍就算是不會看天辨別天氣，此時也覺得八九不離十。
「今年的雨水沒有去年多，不知道能不能下的來。」
回到家，兩人去洗了一個澡，躺在床上，看看時間都快半夜了，再不睡明早得耽誤事兒。
原本蘇妍還想抱著老公熱乎熱乎，可是看到軍爺那瞭然的眼神，最後只能歇菜。
「先忙完工作。」
「爺，您是不是上年紀了？」
「我這是為你好。」
「這種好，能別有嗎？」
「……能！」
凌晨三點多，外面就開始電閃雷鳴。
陸湛睜開眼，感受到身邊妻子睡得很沉，外面的狂風驟雨絲毫沒有讓她產生半點的情緒，反倒是他們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爸爸！」兩個小傢伙進來，想著是否就這麼衝進爸媽的被窩裡，可是卻發現燈亮了。
兩人赤腳上前，跑到陸湛身邊，一道驚雷落下來，嚇得兩個娃子齊刷刷的打了一個寒顫。
「害怕？」陸湛看著兩人問道。
「不害怕！」陸明淵搖搖頭，「就是聲音太大，睡不好。」
男子漢怎麼能被一道雷嚇到呢，他們才不會承認呢。
陸湛也沒有說什麼，掀開被子，將兩個兒子抱進來。
「在這裡睡吧，別吵到媽媽。」
「嗯！」
兄弟倆躺在父母中間，這幸虧是床很大，否則根本就睡不下。
此時外面不管再如何的打雷放閃電，他們倆都覺得根本就沒有什麼，身邊有爸媽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天微微亮，陸湛穿好衣服準備下樓。
「爸爸，早！」兩個小傢伙在父親起床的時候就醒了，不過卻想賴床。
陸湛對兩人道：「七點鐘叫媽媽起床。」
「知道了。」
幼稚園的孩子八點半到學校就可以，以前兄弟倆都是跟著陸湛的車去學校，早上七點半就到了，提前一個小時去學校，他們也不會覺得孤單，學校里的老師一般在早上七點就開始收拾衛生了，他們倆還能在學校裡面跑步玩樂。
陸湛離開，兩個小傢伙也沒有繼續睡覺，兩人直勾勾的盯著旁邊的鬧鐘，準備到點就喊媽媽起床。
「哥，我忘記和你說件事。」陸晴川趴在床上，兩條小短腿甩動著。
「什麼事？」
「昨天草莓班的李嬌嬌給了我一封情書，不過被我扔到垃圾桶裡面去了。」
陸明淵點點頭，隨後故作小大人般的說道：「你這種做法有些不太好。」
「哥的意思是我應該接受她做我的女朋友？」
「你喜歡她嗎？」
「那肯定是不喜歡啊，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你應該把情書扔到垃圾桶之前，先撕碎才行，萬一被別人看到，那可不好。」
陸晴川一聽這話在理，「哥說得對，萬一被人看到，肯定有人說李嬌嬌是我女朋友。哎，哥你說，她們女人怎麼滿腦子都是男女朋友這些破事，現在應該好好學習才行，我是不會早戀的。」
「說得對，那些幼稚的女生懂什麼是愛情嘛，小丫頭片子就是看誰長得好看就想和誰好。」
兩個小傢伙雖然說話聲音很小，但是在蘇妍耳邊這麼窸窸窣窣的，睡神也得被吵醒。
天知道此時他們親媽心裡是如何的驚濤駭浪。
情書？
這個倒是沒什麼，可是她兩個兒子之間的對話是怎麼回事？
蒼天啊，他兒子這是成精了。
還小丫頭片子？不會早戀？女朋友？
來來來，你們這倆臭小子告訴我，這是一個四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四歲，這哪裡是早戀的範疇，簡直是早的不能再早了好不好？
「芒果班的蔣雅雯，就是那個整天嗲聲嗲氣，打扮的華麗招展的女生，哥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我不喜歡和幼稚園裡那些幼稚的孩子玩。」
「就是整天在你面前來迴轉悠的那個，我聽咱們班的小胖子說，她在班裡和別的女生說，你是她看中的男朋友，別的女生不許勾引你，這種女生也真是太猖狂了。」
「真的嗎？我沒聽說過。」陸明淵看著弟弟，「這個我今天去學校要澄清一下，她不適合我。」
蘇妍：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雷公給我一道雷，能渡劫就渡劫，不行就劈死我得了。
不適合你？兒砸，那你說說看，什麼樣的女生適合你？
不說為什麼倆兒砸在她房間，或許是昨晚下雨，兩人才鑽進來的。
蘇妍就想知道，這兄弟倆湊一起，整天都在討論什麼？
不會就是學校裡面那些小蘿莉吧？
陸晴川在這邊還點點頭，很贊同的說：「肯定不合適，讓那種女生做我的大嫂，我第一個不同意。」
「咔嚓——」奔雷滾滾而來，蘇妍外焦里嫩。
就這樣，蘇妍閉著眼聽兩個兒子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著草莓班，芒果班，葡萄班什麼的，學校里的男生女生如何如何，誰給誰一塊香味很濃的橡皮，誰送誰一塊國外進口的巧克力，誰寫情書了，誰感情確定手拉手一起上下學了，等等等等，說的是熱火朝天，根本就不顧身邊人的感受。
七點一到，兩人就開始喊蘇妍起床。
蘇妍睜開眼，難得身體疲倦而眼神卻已經清醒。
罪魁禍首的兄弟倆見媽媽醒了，兩人爬下床叮囑媽媽趕緊洗漱下樓吃飯，兩人就「蹬蹬蹬」的跑了。
哪裡知道就早上那十幾分鐘的兄弟交流，就給他們親媽造成了近十億噸的傷害。
陸湛在下面準備好早餐，看到搖搖晃晃走下樓的媳婦，心裡想著，都說晚上少折騰為她好，她卻不樂意，現在好了，精神折磨差，去公司里真的能扛到下午下班？
他哪知道，蘇妍現在的狀態和昨晚的纏綿無關，是被倆兒子給物理魔法雙傷害造成的。
作為輔助的軍爺還掉線，害的她只能自己承受傷害，最終剩下一點脆皮，堪堪能維持著理智，不至於瘋狂。
餐桌上，蘇妍的眼神獃滯的落在兒子身上。
「兒砸，學校好玩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準備旁敲側擊看看。
「挺好玩的，跟著老師做遊戲。」陸晴川點點頭。
「還有別的嗎？」她眨眨眼，唇角帶著柔和的笑容，心裡告誡自己千萬別嚇著兒砸。
「還教我們些毛筆字，畫畫，唱歌。」
「就這些？」談戀愛的事情呢？
陸明淵嘆口氣，望著媽媽道：「媽媽，我們現在年紀還小，貪多嚼不爛。」
「……」媽的。
臭小子顧左右而言他，她就不信人精似的兩個兒子能說的這麼滴水不漏的。
「我在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聽你們說學校有小朋友談戀愛了，你們呢？」
既然你們倆裝傻，老娘就給你們挑明了。
陸晴川這孩子似乎心眼不如哥哥多，攥著筷子舉起手說道：「媽媽放心，我和哥哥肯定不早戀。」
這個詞說出來，蘇妍之前聽過，抵抗力倒是好點，倒是他們倆的親爹，此時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早戀？」陸湛神色平淡，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倆兒子。
「我們班有同學交了女朋友，不過我和哥哥現在應當以學業為重，短期內是不會和誰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