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姐妹相爭
鬼谷子攔住了夏依依的去路,問道:「你去哪兒?」
「我換個地方煉藥去,我不能再去河對面煉藥,靜不下心。」
「我也跟你一起去」,鬼谷子忙不迭的說道,他可不想再回到河對面去,那些人簡直是太可怕了,平時一個個的對他們這些大夫巴結著,希望能給他們一些好葯治療。可是一旦觸怒了他們,他們瘋起來簡直太可怕了。剛剛若不是有夜影和天問將他和嚴清帶出來,他們真的有可能會揍他了。
鬼谷子將自己的安全直接跟夏依依掛鉤,打定了主意要跟著夏依依走。
夏依依道:「你跟著我走了,那河對面的那些疫症士兵可怎麼辦?」
「不是還有嚴清了嗎?」
嚴清一聽,哭著臉道:「師父,我才剛剛從那邊過來,你不能將我又送回去啊。」
「你不去,難道要老夫去啊?」
夏依依思忖了一下,對嚴清道:「你就暫時先去那邊給那些士兵看診吧,我跟鬼谷子煉藥。你放心,我會叫夜影安排幾個人保護你的,你不用擔心你的生命安全。」
「好吧」,嚴清有些不樂意的答應道,總有人要做出犧牲的時候,在他們三個人當中,毫無疑問,每次都是推出他。
夏依依走進了新安置的帳篷里,不一會兒,夜影就派人將夏依依用於培養青黴菌的瓶瓶罐罐給送了過來,夏依依倒是安安心心的只管煉藥了,其他啥事都擱置一邊不管了。
北雲國,除了值夜的士兵精神奕奕以外,其他所有的士兵都沉睡在夢鄉之中,一個探子快速的穿過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篷。
附在附在一個帳外的壯碩男子耳邊嘀咕一陣,那個人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掀起帳簾走了進去,一會兒就將那個探子給帶入了帳內。
帳外的壯碩男子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掀起帳簾走了進去,一會兒就將那個探子給帶入了帳內。
帳內陳設簡單,沒有過多的傢具,更沒有美女作陪,一個面若寒冰的男子穩坐在桌前,沉臉看著進來的那個探子。
這個帳內的一切與凌軒的帳內是那麼的相似:簡潔、嚴肅、低氣壓。
探子屈膝跪下,恭敬的說道:「太子殿下,東朔北疆今夜爆發了暴亂,軒王妃帶過來的葯已經快沒了,而新葯又煉製不出來,如今縮減了用藥,只給那些有軍銜的人用藥,其他的士兵不滿,便是糾集了起來,圍攻軒王妃等人。」
「嗯」,趙熙聞言,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他的反應太過平淡,讓一路上心情澎湃的探子有些許不適。怎麼東朔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太子殿下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那個探子只得繼續將今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與趙熙聽,末了,道:「王爺,那軒王應允三日後能煉製出葯來,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三日?哼,依本王看,他們三日也煉不出葯來,據本王所知,那青霉素可是一種新葯,本王詢問過太醫,他們可皆不知青霉素為何葯,可見是極為難煉的。」趙熙冷冷的說道。
那壯碩男子上前道:「太子,屬下聽聞軒王的都是軒王妃治好的,只怕軒王妃的醫術實在了得,不然也不會煉製出青霉素這樣的新葯出來,竟然能治療疫症,只怕就算三日內沒有煉出來,那再多個幾日也還是樂觀煉製出來的。」
趙熙點點頭,手指輕捻著一串捻珠,道:「那就給他們來一點驚喜。」
東朔京城,鍾尚書府,鍾詩音再一次興高采烈的跟志王約會之後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尚書府,鍾詩彤卻沒有像上次一樣,趾高氣昂的跑到院門口去攔鍾詩音的路,只是暗自躲在屋裡氣憤得直咬牙,手上的詩集都已經被她幾乎給撕碎了。
她怎麼都不甘心,自己竟然會敗在什麼都比她要差一截的妹妹手上。暗暗啐了一口,一隻烏雞,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不就是會撒嬌獻媚嘛,動不動就往男人身上靠,全然沒有一點點大家閨秀的詩書氣,就跟個狐媚子似得,然而志王怎麼就好上這一口了?可是自己的教養和高傲擺在這裡,她可是做不出那樣勾搭人的動作出來。
「素兒,走,我們去給太後送點點心去。」
素兒連忙上前摻著鍾詩彤去廚房做點心,又給她梳妝打扮了一番,拎著食盒就坐上馬車往宮裡而去。
她們這剛走,就有小丫頭連忙跑去給鍾詩音報信。
鍾詩音正在將志王送的珠寶首飾,衣服胭脂等物一一拿出來往自己身上試。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鍾詩音面若桃花,眼角不經意之間就流露出了一份嬌羞和得意的神色出來。
「櫻桃,你看看我這麼搭配著可好看?」
櫻桃上前將鍾詩音的衣服理理平整,笑著誇道:「小姐穿這一身端的是美麗動人,羨煞旁人,王爺的眼光自是極好,挑出的東西可都是極為珍貴的,穿在小姐身上最合適不過了。王爺對小姐可是極為看重的。」
鍾詩音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神色來,隨即又斜眼瞟了一眼櫻桃,嗔怪道:「就知道說些違心的話來哄我開心。」
「奴婢說的可都是真的啊。」
櫻桃一副天地可鑒我心的表情道。
鍾詩音抿嘴一笑,抬手撫了撫頭上的髮釵,對著鏡子左右側了側臉,越是端詳自己的容貌,就越看越喜歡。
鍾詩音正高興呢,便是見到一個小丫頭探頭探腦的往裡看,鍾詩音眉頭輕皺,給櫻桃使了個眼色。若是以往,她可能會開口直接詢問那個丫頭,可是如今她覺得自己已經漲了身價了,那些個小事就交給丫鬟去做就行了,免得自己掉價。
一會兒櫻桃便是回來了,面色有些愁容,低低的說道:「小姐,郡主她去了宮裡見太後去了。」
「給她打賞。」
鍾詩音有些高興,這個來報信的丫頭倒是有些眼力見,必定是看到自己如今得了志王的眼,將來入主東宮,她便是想投靠到這兒來了。
櫻桃賞了那個小丫頭,將她打發走了,回來擔憂的問道:「小姐,現在可怎麼辦?郡主她去找太後去了。」
鍾詩音冷哼一聲,完全沒有將鍾詩彤的威脅力看在眼裡,她嗤笑道:「她以為她去找太后,就能讓太后做主要志王娶她了?以往太后寵著她,不過是想著將她嫁給志王罷了,你以為太后是真心的想寵她啊?她若是沒有用處了,你看看太后還會不會寵她?太后,她不過就是想要從鍾家挑一個姑娘當志王妃罷了,至於是哪個姑娘,可沒有多大的區別,無論是她,還是我,只要能嫁給志王,給鍾家帶來助力就可以了。如今王爺喜歡的是我,太后自然樂見其成。」
「可是她以前頗得太后的歡心,奴婢怕她這一去,萬一太後向著她,咱們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櫻桃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二小姐的臉色,見她並沒有怒氣,這才繼續說道:「小姐,王爺素來孝順,很聽太后的話,若是太后也願意在王爺面前替小姐美言幾句,那小姐的好事可就更加順風順水了。不若,小姐也主動些,去宮裡跟太後娘娘走動走動。」
鍾詩音眼眸微動,瞥了一眼眼前的這個丫頭,最近越發的覺得這個丫頭用著趁自己的心意了,她的內心有些激動,若是自己也得了太后的眼緣,到時候,只要太后一開口,王爺本來又喜歡她,那她跟王爺的婚事就會早日提上議程了。
「你說的不錯,只是她是個郡主,可是有玉牒的,拿出她的玉牒就能順利進宮了。可我不過是一個臣女身份,只有普通的身份文牒,可是進不了宮裡,怎麼去討好太后啊?」
鍾詩音的神色黯淡了下來,繼而又有些憤憤不平,若是自己比鍾詩彤早一年出生,自己就是嫡大小姐,那這郡主的身份自然就會賞賜到她的身上了,哪還能有鍾詩彤什麼事啊?
「小姐,咱們進不了宮,可是老爺進得了宮啊,你就準備一些東西讓老爺捎進宮就成了。太后自是明白老爺和小姐的意思的,說不準太后就派人來邀小姐去仁壽宮裡坐坐呢。」
鍾詩音眼皮一抬,閃現出了希冀的光芒,這個辦法確實好啊。自己跟志王相好,可是父親一手促成的,父親自然是更希望自己被王爺娶了,父親一定會幫自己這個忙的,鍾詩音當即就和櫻桃著手挑選禮物了。
仁壽宮裡,一陣歡聲笑語,輕快而祥和,太后吃著鍾詩彤親手做的點心,臉上笑得十分的歡快,一臉慈愛的看著鍾詩彤,不吝言辭的誇獎道:「詩彤做的這點心可是正和哀家的口味啊。」
「太后喜歡就好,詩彤那日來宮裡,見太后十分喜歡吃這個,便回去費心琢磨了怎麼做這個點心,只是詩彤的手藝拙劣,比不得御廚,就是擔心做得不好吃,讓太后笑話。」鍾詩彤低眉順眼的低低說道。
「你有心了」,太后眼角微揚,暗自回憶,似乎上次鍾詩彤來的時候,自己確實是擺了這麼一盤點心吃,自己一時貪嘴,將那盤點心吃了小半盤,沒有想到鍾詩彤竟然觀察入微,看出了自己的喜好來。果真是個心思細膩,玲瓏剔透的人兒。
鄧嬤嬤便是高興的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道:「郡主能這麼記掛著太後娘娘的,著實是孝順啊。太后可真是有福氣,郡主親自做了點心送過來,這份貼心,只怕是除了明安公主,也就只有郡主了。」
鍾詩彤內心當即就激動不已,鄧嬤嬤可是太后的心腹,鄧嬤嬤說上一句好話,可比自己送上十盤點心有用的多,心裡對鄧嬤嬤更是生出一些好感來,嬌羞的說道:「鄧嬤嬤過獎了,詩彤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只是詩彤這住得又比較遠,不能日日伺奉在太後跟前,不然,倒是可以每日里給太後送點心來,陪陪太后。」
這話茬,鄧嬤嬤可就不好接了,鍾詩彤這是明擺著的想趕緊嫁進宮裡來啊,只有嫁進宮裡來,才能日日過來陪太后呀。
太后聞言,便是裝作聽不懂,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不過哀家已經老了,倒是喜歡清靜,你隔三差五的來看看哀家,哀家也就滿足了。」
鍾詩彤心裡暗暗咒罵,太后這是變相的不想要她來了唄。即便自己內心對太后已是不滿,但是鍾詩彤的面上卻依舊帶著笑意,洋溢著熱情,道:「太后若是喜歡聽經,那往後詩彤就偶爾過來給太后念經可好?」
「好」,太后答應著,只是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的愉悅了,面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再笑著誇獎她了。僅僅說了一個字,就緘了口,眼皮微閉,似有困意。
鍾詩彤咬了咬唇,想要開口跟太后再說些話,可是太后這似閉未閉的眼皮,讓鍾詩彤有些開不了口。
室內頓時就變得安靜了起來,氣氛也變得有些尷尬,鍾詩彤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何處了,只是不停的絞著手帕,臉龐有些尷尬的微紅。
鄧嬤嬤見狀,連忙上前輕聲問道:「太后,這到了午休的時辰了,你是不是有些睏倦了?」
「嗯」,太后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眼皮就閉得更是緊了。
鍾詩彤哪裡還能不明白,當下只得起身告退,讓太后午休,帶著素兒離了宮。
只是她這一走,太后也不困了,睜開了眼睛,眼睛里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睏倦的意思。
「鄧嬤嬤,最近這幾天,志兒是不是仍然一次都沒有找過詩彤?」
「是的,老奴派人打聽得清清楚楚,志王這些天來,每兩三天都是帶著鍾家二小姐去逛街,每次可都是花了大手筆,給二小姐大包小包的買了許多。就是以前,志王帶著郡主去逛街,也不過就是買一兩件東西罷了,可沒有這麼豐富。」
「志兒這是更傾心詩音了?」
「老奴可不敢胡亂揣測志王的意思,不過從這表象來看,似是如此。」
太后輕微的嘆了口氣道:「只是那詩音卻是有些個上不了檯面。」
鍾詩彤無論是相貌、學識、品行、還是為人處事當面,都比鍾詩音要強,也頗有一國之母的氣質與風範,若是她能和志兒成了,那最好不過了,只是她偏偏的就是抓不住一個男人的心。
然而那鍾詩音卻恰恰相反,即便樣樣不如她,但是勝在一點,知道怎麼哄好一個男人。
正說著呢,一個一等宮女進來稟告道:「太后,兵部侍郎大人託了一個小太監送了一些東西過來,說是二小姐送來孝順你的。」
太后眉毛微揚,這姐妹倆,這就已經開始暗自較勁了?
太后還從未收過鍾詩音的東西,對她也不甚了解,此時倒是想看看她究竟送了一些什麼東西來。
太后朝那個宮女點點頭,一會兒,便是送了一些東西進來,除了一些補品,倒是也沒有什麼稀奇的,不過有一件東西倒是頗得太后的喜歡。
這是一串用潔白的象牙打磨而成的光滑的佛珠。
而這佛珠正是櫻桃特意囑咐鍾詩音送過來的,她勸鍾詩音要投其所好。
太后捻著那串象牙佛珠,手感潤滑,粒粒大小勻稱,掂起來又十分有份量,不禁笑著讚揚道:「這鐘詩音倒是個玲瓏的人,哀家以前倒是不曾多了解她了,難怪志兒這麼喜歡她。鄧嬤嬤,將今年過年的時候,西昌國進貢的那個金絲玉手鐲派人送去給鍾家二小姐,跟她說,若是得空了,就來哀家這兒給哀家念經書。」
「是」
鄧嬤嬤喜滋滋的退了出去,忙著人將東西給送了過去。
鍾詩彤的馬車趕路自然是慢悠悠的了,等她剛剛到家門口下馬車的時候,便見到了太後身邊的一個太監正騎馬往鍾尚書府過來。
鍾詩彤有些不敢相信,「素兒,你看看騎馬過來的那個公公是不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崔公公?」
素兒定眼一瞧,可不就是崔公公嗎?
「郡主,太後娘娘一定是又想起什麼事情來了,這才讓人過來追上你的。」
鍾詩彤便是高興不已,自己今天這點心可算是送的值得了,太後娘娘這是將自己記掛在心上了。
鍾詩彤便是故意放慢了腳步,磨磨蹭蹭往門口走,就是不進去,這尚書府門口人來人往的,若是在大門口跟崔公公說上幾句,那眾人便是都知道太後有多看重她了。
轉眼間,崔公公便是已經策馬到了門口,下了馬,見到鍾詩彤便是禮貌的見了禮就往尚書府里走,鍾詩彤眉頭微皺,道:「崔公公,你這趟過來可是有何事?」
「今日咱家奉太后之命過來給二小姐送些賞賜。」
鍾詩彤的臉色扁了扁,怎麼自己從太后那裡出來,太后不給她送東西,反倒是給鍾詩音送東西?
鍾詩彤笑道:「公公莫不是聽錯了名字。」
「郡主,咱家可沒有聽錯,倘若是太後娘娘只是說名字,那還有可能會聽錯,可太後娘娘指明了是送給二小姐。」
鍾詩彤的臉色變得更是難看,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不過只是瞬間,她的臉上便依舊是平日里的那副威嚴而又高貴的模樣,說道:「既然公公有要事,你便忙去吧,我就不再耽誤公公的時間了。」
崔公公告罪一聲,走進了府里去找二小姐。
鍾詩彤恨恨的咬了下嘴唇,看著府門外那些路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她暗示後悔剛剛自己就應該先進府里,而不是在這門口站著等崔公公,如今丟臉丟到外面去了。
鍾詩彤不著痕迹的朝素兒使了一個眼色后徑直朝自己的院落走去。素兒收到了她的神色,便是跟了一小段路后就轉了方向,悄悄跟在了崔公公的身後往二小姐的院落走去。
打探完消息的素兒回到了房裡,便見到鍾詩彤恨恨的拿著一把鋒利剪刀剪著一條墨綠色手絹,那條手絹可是鍾詩彤這先天特意綉好了要送給志王的,如今卻已經被剪得破爛不已,碎成了一條條一縷縷,完全看不出原來手絹上都綉了一些什麼圖案。
「郡主,原來是二小姐在我們入宮之後,便託了老爺入宮送了一些東西給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十分喜歡二小姐送給她的一串象牙佛珠。因此,太后一高興,就賞賜給了二小姐一隻手鐲。還特意傳話說如果二小姐得空了就去宮裡給太後娘娘念經,」
聽到最後一句話,鍾詩彤就更是氣得不輕,自己在宮裡跟太后說要給她念經,卻被太后給擋了回來,如今倒是要鍾詩音去給她念經,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個親近太后的方法,卻是白白的便宜了鍾詩音,她又如何不氣。
除了氣惱鍾詩音,她更是氣惱她的父親,好端端的為何要換一個人捧,他原先不是極力捧她的嗎?怎麼就轉而去捧鍾詩音去了,自己究竟有哪一點不如她了?
等崔公公走了以後,鍾詩彤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去了書房找她的父親鍾顯,鍾顯胖乎乎的身子坐在那椅子上,這個椅子是扶手連著靠背整個圍了四分之三圈的款式,鍾顯整個人的那一身肥肉艱難的塞進了椅子里,將椅子塞得滿滿當當的,一些肥肉甚至通過椅子的欄杆中間的縫隙擠了出來。鍾詩彤都有些擔心那張單薄的椅子會被父親給坐垮了。
「父親,你為何要幫著二妹親近志王?以前,你和祖父以及太后可都是屬意我的呀,究竟為何要扶持二妹上位?她究竟有哪一點比得上我?」
鍾詩彤毫無畏懼的眼神看向了鍾顯,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語氣里有些憤怒與不甘,他們憑什麼放棄她,而去扶持什麼都不如她的二妹?
鍾顯那細小狹長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然而那被脂肪填充滿了的厚重的眼皮卻只是艱難的微微動了一下,眼睛根本就睜不開,旁人無法看出他的眼睛有動過,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鍾詩彤,話語里卻是毫無半點親情:「為父不過就是看誰與志王更投緣罷了,很顯然,詩音已經得了志王的心。」
「感情是能培養出來的,她與志王天天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感情。可是你為何不給我多牽線,你還幫她送禮給太后,你明明就是偏心。」
鍾顯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不悅的冷哼一聲,豎眉道:「為父也不是沒有給你牽過線,以前可沒少費心思撮合你和志王,可是你呢?在家裡就整日里板著臉,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錯,你在家裡這些姐妹當中,你是最有出息的一個,也是最聰明的一個,所以早早的得了太后的寵,被封為郡主。所以你在家中一向都是高傲不已。然而你在志王面前卻依舊是這副表情,哪個男人願意天天看一個女人的臉色啊?即便你比詩音優秀又如何?你又不是去考科舉,你是去伺候男人,而不是男人來伺候你,收起你那副高傲的面孔。」
鍾詩彤原本一向都是高昂著脖子活著的,她的驕傲,她的姿態,她那渾身威嚴渾然形成的氣質,是她一向最為得意的,這種氣質宛若她就是一國之母的皇后一般,蔑視著天下眾人。
可是現在,她的這份驕傲居然就這麼被鍾顯給潑了一大盆冷水,潑得她的自尊心好似破裂成玻璃碴一樣,再也恢復不成原樣了。
鍾詩彤瞬間頹然,好似一隻斗敗的公雞一樣,渾身那漂亮的羽毛被啄得七零八落的,怏怏的往回走。
剛剛出了父親的書房,走到了一個走廊上,便是見到了鍾詩音迎面走了過來,她的手腕上已經戴上了太后剛剛賞賜的手鐲。
鍾詩音笑顏如花的迎了上來,明知故問的喚道:「郡主,你這是剛剛從哪兒過來啊?我在府里可是好生找了你一通都沒有找到。」
鍾詩彤瞬間就收起了剛剛自己怏怏的表情,再次換上了自己那倨傲的神態,睥睨了一眼鍾詩音,眼睛快速的掃了一眼鍾詩音手腕上的手鐲,那上面用金絲纏繞而成的花樣倒是栩栩如生。鍾詩彤淡淡的道:「你找我做甚?」
「哦,還不是因為我明兒就要去宮裡給太后念經,我平日里也不看經書,想著先練習一下,免得明兒念經磕磕巴巴的,只是我一個人在家練習著實有些枯燥罷了,心裡想著郡主可是咱們府上的才女,不光是看些詩集,就連經書也是看了不少的,所以,我就想來跟郡主請教請教。」
鍾詩音面若桃花,畫了精緻的妝容,也不知道是正處於熱戀當中的原因,還是因為剛剛得了太后賞賜的原因,她的整個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幸福的光彩,整個人看起來也光彩照人,比平日里要美上了幾分。她說話的時候,那一雙美麗撲閃的眼睛里卻隱含了譏誚之意。
鍾詩音說完話,便是抬起了那隻帶著手鐲的手,將額角上並不存在的碎發往後攏了攏。
「我可沒空,你要是真想學習經書,倒不如先去寺廟裡住上一陣子。」鍾詩彤沒好氣的哼道,微微翻了一個小小的白眼,努力保持自己那高人一等的神態,懶得去看鐘詩音故意顯擺那隻手鐲,抬腳就走了。
鍾詩音見鍾詩彤迫不及待的離開,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的冷笑,哼,就算你被封為郡主又如何?這輩子也就是一個郡主罷了,而自己將來可是要當皇后的人。
鍾詩音冷哼一聲,望著鍾詩彤的背影,那雙纖纖玉手玩味的轉著手中一方潔白的手絹,眉角微彎,道:「櫻桃,她說沒空,你說說看,她忙個什麼呢?」
櫻桃笑著上前迎合著鍾詩音的心意說道:「她還能忙個什麼?怕是又要忙著拿剪刀剪個什麼東西呢。」
呵呵,鍾詩音臉上的笑意更甚,假意責罵道:「你這丫鬟,這麼直言不諱的做甚?免得哪天被她聽了去,把你的舌頭給剪了去。」
櫻桃連忙驚嚇的躲在了鍾詩音的身後,道:「那奴婢也就只得求小姐救命了。」
「我哪能救得了你啊?她要做什麼,我何曾攔得住?」
「小姐,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別說是老爺了,就連太后可都是向著您的,你哪裡還能攔不住?」
鍾詩音笑道:「行了,就知道耍嘴皮子,還不快去家廟裡取一些經書送到我房裡去?」
那一廂,鍾詩彤氣惱不已,憤憤的想著應該怎麼對付鍾詩音,最好是用毒藥將她毒死,只是這樣做,未免太惹人眼了,還是要悄聲悄息的做比較好,即便不能將她殺了,讓她出出醜,礙了太后的眼也好。次日,鍾詩音盛裝打扮,畫了精緻的桃花妝,頭上插的,脖子上掛的,手腕上戴的,身上穿的,可沒有一件是她自己的東西,全都是太后和志王送的,她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端的是光彩照人啊。
這一日,鍾詩音在太後面前極力表現得十分乖巧和伶俐,太后對她的態度也由最初的看不上眼,到還看得過去。
太后挽留她吃了中飯,便是要她念經,念完經,太后也就要午睡了。
鍾詩音便是連忙將經書拿了出來,聲音輕柔,婉轉動聽,好似一隻黃鸝唱著清脆的歌曲,太后聽得心情愉悅,只是漸漸的,太后臉上的神色便是有些不太高興了,眉毛也深深的皺了起來。
常年跟在太後跟前,每日里聽太后念經的鄧嬤嬤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來,不禁有些心裡發虛,這二小姐,怕是要觸怒太后了。
太后皺著眉聽了一段,沉聲問道:「你可知你剛剛念的這一段是什麼意思嗎?」
鍾詩音哪裡懂那些晦澀難懂的經書啊,她也就一天的時間,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寺廟裡請教尼姑這經書上的含義,自己不過是認識些字,將這經書通讀了兩遍,以求今天來讀的時候讀得順暢一些,本以為讀完也就沒事了,哪裡還曾想到太后竟然開口問她經書的意思,她哪裡能回答得出來啊?
「太后,我不知。」
「不知?」
「是的,太后,我素來就不曾念過經書,更是不懂裡面寫的什麼意思了。」鍾詩音的頭沉了下去,不敢直視太后的眼睛,她有些害怕,剛剛太后還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現在就變得慍怒不已了。
「不知道意思,你還念個什麼?」
太后的聲音充滿了責備和憤怒,看向鍾詩音的神色中帶著些許鄙夷。
鍾詩音瞧著太后的神色不對,隱隱也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難道太後生氣並不是自己不知道意思?畢竟在自己念經的時候,太后的臉色就已經不好看了。
鍾詩音怯怯懦懦的低聲說道:「太后……」
「哼,帶著你這本經書,回去問問你父親,讓他好好教教你,這經書應該怎麼念。」
太后惱怒不已,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連自己犯錯了,都不自知,還不知道她犯得是什麼錯。太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便是將手上那串象牙佛珠重重得摔在了桌案上,起身拂袖而去。
鄧嬤嬤連忙攙扶著太后,疾步走向了裡間,那一眾宮女僕人一瞬間也走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那幾個人,看向鍾詩音的眼神里隱隱約約含著一些嘲諷。
鍾詩音不禁羞得臉色通紅,她暗暗咬了一下唇,便只得那本經書起身回了府。
鄧嬤嬤看著太后氣色不好,連忙端了一杯茶水過來,勸慰道:「太后也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二小姐她也不是故意要污了您的耳朵的,她可不知道那經書不對勁,只顧照著念了。」
太后氣呼呼的哼道:「真是太蠢了,先前哀家瞧著她好像還有些個聰靈勁,想著既然志兒喜歡她,那哀家也就幫她一把,扶她上位,成為志王妃,可是她竟然蠢到這般境地,被人陷害了,都還不知道,真是平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就她這麼不開竅的腦袋,將來如何能成為一國之後?莫不是要和現在璟陽宮那位一樣,整日里干一些蠢事,平白的惹我心煩。」
太后以前將皇后嫁給皇上那會兒,也以為皇后是個聰明的,可是後來才發現她蠢得要死,要不是因為皇后是她們鍾家人,太后可真的想將皇后給廢了,換一個稱心如意的皇后。
皇後跟賢貴妃鬥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將賢貴妃給斗下去,導致現在他們曹家跟鍾家的勢力越發的平衡了,若不是太後身體康健,一直在宮中給皇后撐腰,只怕這后位都要被他們曹家給奪了去。
太后因此才想著無論如何,志王妃必需得是一個聰明的,否則這鐘家早晚有一天,會被曹家給踩下去的。
鄧嬤嬤看了一下太后的臉色,試探性的低聲問道:「太后,那是不是要改為繼續扶持永福郡主?」
太后沒好氣的瞪了鄧嬤嬤一眼,冷哼一聲道:「她?哼,倒是個心狠的,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下手算計暗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