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午餐
馮小滿捂著胸口心塞不已：「邁森,你為什麼一大早就跟我說這些？你好歹讓我吃完早飯啊！」
她的經紀人先生相當冷靜理智：「因為你沒有時間耽誤了。阿普諾爾,我會儘快為你安排新的面試,你需要尋找新的機會。」說到這裡時,他忍不住開口抱怨了一句,「你真的應該接下那部大製作的，那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馮小滿頭疼,她知道經紀人所提的那個好機會是什麼。她拒絕掉的那個角色目前已經有人接下來了，是國內一位相當有名氣的女星。據說她根本就沒有收一分錢的片酬，心甘情願過來免費出演，為的就是能夠在好萊塢打開局面。
馮小滿覺得委屈極了，憑什麼他們亞裔演員就得打白工？就因為他們需要這個角色嗎？她從來不做賠本賺吆喝的事情。況且,重複的戲路讓她已經喪失了創作激情，她真的不想再當一次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了。一開始觀眾可能還會覺得她的身手有些新鮮,到後面她會被徹底固化掉，她再也沒機會接到更多的角色。
原本那部公路喜劇電影是一個很好的嘗試,她可以展示一下她的喜劇天賦。不過電影原本就是一門生意，生意什麼時候出問題誰也說不清楚。
她硬著頭皮聽了經紀人的幾句數落,邁森?金說的並沒錯,她的確喪失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超級大製作的特點是，即使你在裡頭只負責打醬油,你的團隊也可以將你宣傳的各種光鮮亮麗。現在,參演這部戲的那位女星在國內的通稿已經將她描述為國際巨星了。演了多少戲不重要，演了什麼內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一個鍍金的經歷。
馮小滿撇撇嘴巴,滿臉不高興地繼續將蕎麥粥一口一口吃下肚子。真驚喜啊，今天食堂居然有蕎麥粥供應，原本她還很開心呢，美好的一天從早餐開始。可惜的是，她的經紀人就是個職業潑冷水的。
心塞塞的馮小滿吃完早飯以後就來到片場，開始調整情緒，進入娜娜的狀態。不管九月份有沒有工作，起碼她得把剩下幾個月的工作完成好。如果後面沒有好機會，她也不打算閑著。
國內孫喆已經找好了投資目標，一部低成本愛情喜劇片，就是所謂的小妞電影。馮小滿審閱了劇本以後又打回頭要求編劇繼續修改，她的要求是接地氣兒，別裝逼，一定要引起普通觀眾的情感共鳴。她要求劇本不能有尿點時間，一定要不斷地有小**出現。
雖然很多人說電影票房成功與否取決於營銷手段，但是馮小滿不想把觀眾當成傻子看。人家不想吃滿漢全席，就想吃路邊攤，那路邊攤也要做的有滋有味兒才行。
演員方面，他們沒挑選一線明星。雖然現在流行大明星+渣製作=高票房，甚至有人調侃說觀眾有審丑愛好，越是爛片也是有人追捧；可馮小滿覺得那也是因為爛片太多，觀眾缺少選擇權的緣故。誰沒事兒真愛找虐，不過是現在資本亂象，好的壞的香的臭的一鍋亂燉而已。
她不需要演員自身的知名度來提升票房，作為老闆的她原本就已經很有人氣了。馮小滿挑選演員的唯一標準就是適合，個人氣質與角色相契合。她沒能力調教出演員來，也不太敢指望導演能夠讓演員脫胎換骨，通常有這道行的都是大導演，她也請不起。
馮小滿負責的事情就是這些，其餘的統統跟她沒關係了。孫喆也不指望她能派上多大的用場。她在公司裡頭真是個精神領袖吉祥物的角色，壓根不擅長具體幹事兒。她琢磨著要是九月份跟十月份這六十多天的時間空下來了，她也可以跟著去學習電影的後期製作以及宣傳，技多不壓身，總得學著做幕後的事情吧。
她給孫喆打了電話，說了她原定工作黃了的事情。
孫喆倒是無所謂，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呢，多的是給她的工作任務。他讓馮小滿別急著放下身段，好萊塢沒有好機會給她沒關係，她可以回國接拍電影。美方覺得她在亞洲市場有號召力，中方何嘗不認為她在歐美市場也有票房市場啊。這段時間裡頭，孫喆就收到了不少邀約，希望馮小滿能參演他們的片子，好幫著他們將電影賣到海外去。
「我正在初步篩選劇本和合作方，我會跟邁森?金協商這件事的。」孫喆開玩笑道，「好了，繼續當你的藝術家去吧。這事兒不該你操心。」
馮小滿立刻撒手不管了。她懶得要死，能不管她才開心呢。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孫喆：「哎，哥，我們能投資好萊塢的獨立電影嗎？」
孫喆驚訝：「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會又想投拍電影了吧。我跟你說啊，這投進去的八百萬還沒收回本兒呢，現在咱們資金並不寬裕。」
「我就問問。」馮小滿又得意起來，「我買強力球中獎了，現在差不多能拿出五十五萬美金來。我想著看能不能把錢給用起來。」
原本她還想揮霍一把來著，結果現在知道喪失了一個工作機會，她連血拚的興趣都沒了。她就想好好地把錢再給掙回頭。可惜的是，馮小滿沒有什麼投資眼光，她缺乏經濟敏感性。除了記得房子會漲價，直播能掙錢以外，她能記得的事情少的可能。
現在想想，如果有機會完全出資拍攝一部她感興趣的電影，這燒錢的感覺也很爽啊！
孫喆幫她算了算，這筆錢也許能夠在國內拍個小成本電影。在好萊塢的話，一來錢太少，二來涉及的事情太多太麻煩了。她還不如老老實實從頭開始，別妄圖一口吃成個胖子。
馮小滿嘆了口氣，只得接受了孫喆的建議。他們商量著下一部投資恐怖片吧，故事講得好不好才是恐怖片能不能賣好的關鍵。國產片裡頭不允許出現鬼，但是馮小滿始終覺得人心比鬼更可怕，所以不一定需要鬼怪的出現。
只有談起工作，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奮鬥在努力掙錢的路上，馮小滿才心安了一些。
一連三天，邁森?金沒有給馮小滿傳來消息。原本亞裔演員能夠爭取到的角色就不多，加上像馮小滿這樣幾乎沒有間歇期拍戲的要求就更加難了。馮小滿心裡頭也不焦灼了，她等著孫喆那邊的安排，總歸她會有工作的。在哪兒掙錢不是掙錢啊！馮小滿理直氣壯的很。
禮拜六一早，馮小滿就跟珞珞坐上了公交車，往孟超的醫院去。她挺喜歡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感覺這樣特別舒坦，而且蠻方便的。除非是到了像奧斯蒙那樣的地位，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就是金錢，否則她可沒計劃買私人飛機。
有人嘲笑她混得不好，所以到現在連自己的私人飛機都沒有。馮小滿理直氣壯，她只負擔她覺得有必要的東西。如果她需要，她自然會準備。況且她覺得在美國坐公交車挺舒服的，因為這裡大多數人都開車，所以除了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以外，其他地方公交車位子相當空，基本上哪一站都有位子。就是公交車系統遠遠沒有國內發達。
珞珞嘆氣：「你這樣接地氣真的合適嗎？我們可是指望你各種高大上的。」
馮小滿一邊買票，一邊鎮定地讓珞珞醒醒吧：「別幻想了，我就這樣。裝得再高大上，都是分分鐘塌人設。來，你要這樣想，我能吃多大苦就能享多大福，把我往寵辱不驚的方向想，不就高大上了嗎？」
她倆說的是中文，等到坐下來以後，馮小滿居然被乘客認了出來，還有人找她簽名。有位年紀很大的老奶奶告訴她，她演的電影很好看。老奶奶還比劃了一個功夫的手勢，搞得馮小滿各種囧。
她自己在心裡頭安慰自己，好歹還有電影能被人記住呢。不錯，蠻好的了。有多少人演了一輩子戲，人家都不知道他（她）演了什麼。
她們在距離醫院大約一公里遠的地方下了車，醫院附近最近的站牌就在這裡了，然後兩人去旁邊的超市買了點兒水果意思意思，就去看望孟超了。這一回被認出來的經歷讓馮小滿有點兒小緊張，幸虧她出門前沒偷懶，好歹還畫了個素顏妝。不然被拍到丑照片的話，估計公關又得瘋了。
馮小滿在商店的櫥窗里看了眼自己的出街造型，白T恤配深藍色不對稱牛仔裙，不錯蠻好，很仙很美。
珞珞對於她的各種盲目自信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對，是很美，穿在馮小滿身上就是仙氣飄飄，穿在她身上就是妥妥的賣家秀與買家秀的區別。
馮小滿嘆了口氣，安慰自己的助理：「你應該高興，你老闆我是靠臉吃飯的，你是靠實力。實力是永恆的。」
珞珞翻白眼：「謝謝，我的理想是大熊貓，靠賣萌走紅全宇宙。」
馮小滿冷酷地表示：「不要幻想了，我還想靠賣萌為生呢。」
兩人快走到孟超病房門口時，馮小滿才接到對方的電話：「那個，小滿啊，今天有體育頻道的記者過來拍攝，問你能不能聊幾句。」
馮小滿估摸著這會兒有現場收音，為了她偽裝的女神形象，她只好要求：「把我拍美點，我怕錯過公交車，出門沒來得及化妝。」
等她人進了病房，以前給她拍過紀錄片的攝影師還有編導都過來跟她擁抱了。編導還誇她：「我們小滿的顏值禁得起考驗，怎麼拍都是大美女一個。」
馮小滿一看這麼多人，趕緊裝懂事乖巧，去衛生間洗水果去了。為了裝到底，她還問孟超水果刀在哪兒，躍躍欲試準備嘗試一下削蘋果。
孟超一見她的樣子就想笑：「哎，你放著吧。你不是買了櫻桃么，洗點兒過來，我想吃那個。」
馮小滿簡直要豎起大拇指誇獎一聲孟超上路子了。她多少年沒削過蘋果皮了，此項業務略生疏。看看，草莓跟櫻桃多好，都不要削皮來著。
《體育人》節目要給孟超拍紀錄片，就是從他參加決賽到世錦賽的經歷。不過現在世錦賽懸而不決，先拍了他動手術休養恢復的過程。馮小滿覺得這樣挺好的，起碼有體育頻道的紀錄片備著，省的到時候孟超又被詬病不愛國，不知道為國出征。
她洗了水果又燙了一遍，然後才端出來給大傢伙兒一塊兒吃。編導誇獎了一句馮小滿：「小滿是大姑娘了，越來越能幹了。我記得那時候給你拍紀錄片時，事事都得龐清照顧你。」
孟超笑著接過話：「小滿是藝術家，不管這些俗事的。」
他招呼人坐下，開始跟她彙報拔甲手術的情況：「挺順利的，就是過程有點兒煎熬。不過醫生說我處理及時，所以腳不用跟賀天哥一樣進高壓氧艙治療。就是得休養，左腳崴了不能用力，右腳也不讓下床，我都難受死了。」
馮小滿瞪眼：「你活該，誰讓你不早點兒處理腳趾甲的？我也是服了你了。腳趾甲都那樣了，你哪兒來的勇氣覺得沒事兒啊！」
孟超就是「嘿嘿」地笑，一個勁兒跟她打岔：「你吃早飯沒有？哎，我媽過來了，她有熟人在這邊開中餐館，可以點菜。你想吃什麼啊？」
馮小滿一點兒也沒放過他的意思：「別避重就輕，你的腳什麼時候能恢復？你可別逞強，到時候腳廢了，我看你還怎麼打籃球。」
孟超只好做了個無奈的手勢，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跟她交代情況。
他倆說話的樣子引得旁邊攝製組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編導問了句：「哎，我怎麼記得小滿年紀比孟超小啊。」
孟超苦著臉道：「這不是她拿世界冠軍早么，氣勢上一開始我就輸了。」
馮小滿也被他的話給逗樂了，她哭笑不得道：「反正是傷在你自己身上，養不好傷也是你自己受罪。」
眾人正說著話，孟超的母親過來了。跟又高又精壯的孟超不一樣，雖然母子倆臉型上有點兒像，但是孟超的母親個子還沒有馮小滿高。以前京中辦奧運會的時候，馮小滿跟孟母見過一面，但沒怎麼說過話。那時候她也忙的要死，準備這自己的比賽，沒精力和長輩多交流。
馮小滿跟孟母打了個招呼以後，她的手機就響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跟孟超說了一聲，去衛生間接電話了。
奧斯蒙語氣輕快地問她起床了沒有。
馮小滿笑道：「這都十點多了，怎麼可能還沒起床。」
奧斯蒙笑了起來：「一個禮拜總要有兩天可以放縱一下的時間。那麼，既然你起床了，我能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共進午餐呢？」
馮小滿奇怪道：「你還在這邊？你不是應該去英國宣傳電影了嗎？」
奧斯蒙似乎換了個身體姿勢，笑道：「延期了，明天出發。所以，臨走前，我得弄點兒新聞出來，這樣國內的關注度才不會下降啊。」
馮小滿笑得厲害：「那你應該邀請海莉共進燭光晚餐，這樣才有話題。」
奧斯蒙立刻嫌棄地表示，他跟海莉合作過的次數太多了。宣傳期愛情這一套基本上已經沒人相信了。上次他倆特意選了一家環境幽靜的飯店吃晚飯，狗仔隊如願以償地拍到了照片，居然還出言諷刺他倆為了電影宣傳真是不遺餘力。
馮小滿笑得簡直要顫抖了：「那是你倆擺拍的嫌疑實在太大了，一點兒都沒有被偷拍的自然感。咳咳，明星范兒太足了，被偷拍都跟拍電影一樣。」
奧斯蒙嘆氣道：「這真是在羞辱我的演技啊。我本以為自己表現得挺好的。雖然這不是沖獎的電影，但是被如此嘲笑，我依然感覺受到了傷害。」
馮小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那你只能怪現在的觀眾見多識廣，不容易上當受騙了。」
奧斯蒙又一次發出了邀約：「阿普諾爾，你總得讓我再努力一回。我要再試一次，看能不能成功。好吧，親愛的姑娘，如果你沒有午飯邀約的話，那麼請將這個寶貴的機會留給我。一個小時夠你梳妝打扮不？一個小時后我過來接你。」
馮小滿發出一聲驚呼：「哦，不，奧斯蒙，我人不在酒店。今天我到市區有點兒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奧斯蒙反而更高興了：「你人在市區那就更方便了。反正你總得吃午飯，是不是？你的助理小姐也不用擔心。你可以帶上她，關鍵時刻你還可以用她來證明你是清白的。」
馮小滿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奧斯蒙，謝謝你的妥帖周到。今天真的有點兒事情，我人現在在醫院裡。」
奧斯蒙緊張起來：「阿普諾爾，你哪裡不舒服？嘿，姑娘，我有相熟的醫生可以介紹給你。」
馮小滿笑道：「行了，我知道你哪兒都有熟人，布蘭科先生。不過不是我，我是來看望我的朋友的。孟超的腳趾甲動了手術，我跟珞珞一起過來看他。改天吧，改天你不忙的時候，我請你吃飯。畢竟我可是贏得了球迷獎金的人。」
奧斯蒙只好使出殺手鐧：「真傷心我的魅力下降了。但是，阿普諾爾，如果你沒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的話，還是跟我共進午餐吧。剛才我是開玩笑的，其實我是想將你介紹給一位重要的朋友。《未來世界》中有個亞裔的女博士，我想這個角色你可以爭取一下。請你不要誤會，《招搖撞騙》的主創跟電影公司鬧翻了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雖然我非常希望你因此可以空出更多的時間和我一起去非洲多待上幾天，但我想你可能會更加希望能加入一部好電影。」
馮小滿嘆了口氣：「布蘭科先生，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這讓我很不安。」
奧斯蒙像是在笑：「不，阿普諾爾，你得相信我是一位商人。我願意向我的朋友推薦性價比最高的演員。很顯然，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聽到病房裡頭眾人在笑。孟超正努力澄清他身上的八卦緋聞：「沒有的事情，球隊是嚴禁球員跟拉拉隊員有什麼感情糾葛的。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有些報道把她們寫的十分不堪，這對她們不公平。」
編導突然間問馮小滿：「哎，小滿，你用一個詞來形容孟超會用哪個詞啊？」
馮小滿想也不想：「暖男。」
編導笑了起來：「為什麼是這個詞？」
馮小滿一邊去拿自己的包，一邊笑：「因為他對女性充滿了善意啊，很溫暖的一個人。」
說到這兒的時候，攝影師突然間冒出了一句：「其實我一直挺奇怪一件事的。為什麼你倆各自身上都有好幾個緋聞，你倆卻從來沒怎麼傳過緋聞呢？」
馮小滿笑了笑：「大概是太熟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是哥兒們跟閨蜜的關係。傳緋聞的話，可信度不大。」
傳她跟奧古斯汀，國產灰姑娘跟混血鞋業王子，多能滿足大家的少女心。傳她跟奧斯蒙，傻白甜跟高帥富，老少戀的話題度多高啊。至於傳她跟孟超，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征戰，編新聞都沒啥噱頭好說。
珞珞偷偷看了眼孟超，發現他的臉上始終都是淺淺的笑意，好像馮小滿的話一點兒也沒影響到他的心情。她都糊塗了，難不成孟超已經放下了？這也不是沒可能。他現在可謂是功成名就，今非昔比了。
馮小滿跟孟超打了聲招呼：「哎，我有點兒事情得先走一步了。你好好養傷，千萬別逞強啊。」
說著，她沖孟母點點頭，招呼珞珞一塊兒出去。
編導問了她有什麼急事嗎。馮小滿笑道：「剛才經紀人給我電話，我有個面試要敲定。不好意思啊，要是白天能完成工作的話，晚上我請大家吃海鮮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