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審問 2
左丘茂成又陷入了沉默,或者說這種狀態是更甚於沉默的死寂,彷彿千年枯木一般,沒有絲毫生氣可也無法動搖分毫。
人並沒有死,君狂很清楚,只不過是將自身的感情等封閉起來,以免別人察覺到他的心思。
畢竟人是歸真境巔峰期的高手,察覺到君狂著意觀察他,自然也會採取一些策略。
「這樣也沒辦法拷問了……」君狂不著痕迹地皺了皺眉,很討厭這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說再多的話,對方也是從而不聞,君狂本也沒打算從左丘茂成身上獲得多少有用的消息。從此人的話中大概可以判斷出,給他魔功的人是噬炎冥鳳,雖然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他相信左丘茂成能告訴他這些信息,是已經向他認輸的表現,而左丘茂成嚴重的希望並沒有泯滅,那麼他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對方究竟會不會反撲。
君狂並不畏懼他的反撲。
論玩火,左丘茂成先天因素就差他一大截,神凰真炎面前其他的火是不能造次的;論屬性,左丘茂成比較單一,而他卻修《九玄》精通構成六界的九種重要元素,更把持九大神門的絕學,自然不可能輸;論手段財力,左丘茂成更是不能一爭。
在君狂看來,左丘茂成的財力與身無長物沒什麼區別,至今也沒見他拿出什麼像樣的寶貝,看到古物哪怕是鍋碗瓢盆都一副口水橫流的表情,足以說明他身上沒有特彆強大的神器,不過至今沒見過他的本命道兵,這還真需要警惕一下。
君狂斂了目光,甚至連餘光都沒有給左丘茂成,可他什麼都看得見。他不是一個人,還有許多影奴從陰影中觀察著左丘茂成,這些影奴相當於他的眼睛,能將關鍵性的畫面有選擇地傳遞給他。
而左丘茂成卻不懂,只當這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來源都十分若,大概只是用來監視房間動向的,因此根本沒放在心上。
見君狂收回目光,左丘茂成也就恢復了正常:「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那些,其他問題我無法回答。」
「最後一個問題:剛才那樣,是因為靈台中的禁制封印嗎?」君狂本也沒抱他會回答的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左丘茂成這次竟非常配合:「確實如此。當時發的是重誓,卻只是對師尊而不是天道。」頓了頓,他又說,「天道約束的是普通修士,而我們魔修大半沒有被算在內,除非到了想要突破天道法則壓制的重要關頭,天道也不會降下劫罰。魔修的劫罰是尋常修士的數倍,而成為魔帝根本不需要經歷劫罰,這也是我的境界一直停留在歸真境巔峰期的原因。」
再簡單不過的原因,因為真正想要超脫六界之外,就需要接受普通修士晉陞罔極境界數倍的劫罰,普通修士尚且九死一生,魔修基本死透了。可左丘茂成不甘心,他還抱著一分希望,正因為如此才想靠眾多保護換回一命。
「聽著倒是覺得你們魔修挺不容易的。」君狂不無可惜地聳了聳肩,「不過也虧得你們能相處千奇百怪的折磨人的方式。」
「也不是我願意的,但是當初我身體經絡受損,根骨險些被毀,如果不這樣做還有什麼辦法能報仇呢?」左丘茂成長嘆一聲,這一刻他彷彿衰老不少。
君狂頗有些贊同他的說法:「你失去家國,孤注一擲我能夠理解,但是你這種做法有違人倫,天道不容也在情理之中。事到如今,我也不勸你斬去修為重來了,只想問問你,當年是有人救了你吧。」
聞言,左丘茂成渾身一震,旋即沉默了:「你說過,只問一個問題。」
不願回答,就相當於承認了,也是變相告訴君狂,再問下去不會有結果,至於個中因由就自己猜度吧。
「算了,是我多問了。」君狂傳音給黑老,叫他解開困陣。
他要給左丘茂成反撲的機會,這個人手裡還有不止一個保命的底牌沒用,只是大概覺得都傷不了他才就此作罷。君狂有絕對的理由相信,歸真境巔峰期的魔修,手段可不止如此。
左丘茂成似乎在空間一道上頗有建樹,擁有幾個小空間,甚至能讓買來的少女在其中生活。
空間的穩定性、大小、功能,這些是決定小空間優劣的最先決因素。一個能夠容納大量少女生活,讓少女們能無憂無慮地長大,毫無疑問這個小空間是非常完善的。
而擁有這等手段的左丘茂成卻只用黑炎進行攻擊、遁術逃逸,而沒有動用空間法則,很明顯的沒有出全力。君狂只想逼出左丘茂成的全力,看看這個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不多時,黑老就告訴君狂,說困陣已經解除。
君狂翻手取出無界界碑,轉瞬間整個房間內的壓力便減輕了不少,空間凝滯的感覺不在。
「算了,這裡是無界,你是沒本事離開的,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吧。」君狂說完,人便消失了。
與此同時,左丘茂成的身形動了,如同一道閃電一般從尚未開啟的門縫中躥了出去,直奔死靈殿中的古物而來。
黑老見狀,忙問君狂:「主人!咱們不管嗎?」
「不必。」
「但是,如果讓他把古物帶出去,說不定六界又要掀起什麼風浪……」
君狂聞言,一笑:「那得他能出的去才行。」
黑老不解,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君狂。
「讓他進死靈殿,就是因為聖靈殿都是仙器之類,無法激起他的貪念,而如今他賊心不死,打算將一層的物品一掃而空,暗自研究找到回靈界的辦法。」君狂說,「這麼多年下來,他早不是曾經運籌帷幄的左王了,這件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確實,人心都是會變的。」黑老附和說。
「所以,讓他拿,前提是他能夠在外面撒歡兒跑。」君狂笑得雲淡風輕。
黑老依舊有些疑惑,可在看到左丘茂成的表現以後,就明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