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黯然神傷
我緊張到兩腳都在輕微地顫抖，低著頭不敢正面看她。
「昨天你把試卷弄丟了。」她的聲音前所有為的溫柔，我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軟下來了。
很想抬起頭來看她，但我卻沒有勇氣，只敢低頭看著她修長的雙腿。
一旁的表哥小心翼翼地說，「沈純曖，你，是和我說話嗎？」
接下來沈純曖柔聲地說：「多謝你昨天救了我，劉俊生。」
什麼？！
我懵了，心裡一震，猛地抬起頭來，就看到沈純曖滿眼冒桃心地望著表哥，輕輕地咬著唇，臉上紅撲撲的，十分地動人。
什麼情況，昨天救她的是我啊，她怎麼會對錶哥……等等，我想到了什麼，而接下來果然，沈純曖就把試卷拿給表哥，上面，赫然寫的是表哥的名字，劉俊生！
我記起來了，這本來就是我的試卷，表哥在拿著試卷炫耀完之後他就扔回給我了，我順手把它夾在數學課本里，上面寫著表哥的名字，現在沈純曖誤以為是表哥救的她了。
表哥滿臉的痴獃，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想到了什麼，他露出笑容，望著沈純曖說：「哦，你說昨天啊，哈哈，是我是我，小事一件，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看著沈純曖對錶哥產生感激和情愫，我只心被針扎了一樣，痛的我無法呼吸，完全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錯了，試卷不是表哥的，是我……是我……」
我這一開口，聲音很突然，令所有人都向我望了過來，包括沈純曖，她也驚訝地望著我。
被她這麼一看，我又不爭氣地緊張，最後的話開始結巴，這時表哥回過神來，他兇狠地瞪著我，伸手在我腰間用力地掐了一下，用威脅的語氣說道：「是你什麼？！輪到你說話嗎！閉嘴！」
多年積累下來的自卑和畏懼，讓我本能似的地閉嘴，臉色蒼白起來。
表哥放鬆下來，輕聲地罵了一句窩囊廢，再給了我一個兇狠的眼神，警告我再敢亂說話，他就弄死我，然後對沈純曖笑著說：「這小子腦子有問題，沒有嚇到你吧？」
沈純曖皺眉望了我一眼就挪開眼睛，望向表哥目光變得柔和而羞澀，輕輕地搖了搖頭，柔聲地說：「我沒事。」
表哥眼前一亮，臉上禁不住大喜，眼珠子轉了幾圈，趁機和沈純曖套近乎，故意和沈純曖靠的很近，猥瑣地呼吸沈純曖身上的香味，甚至還想伸手摸沈純曖，而沈純曖雖然有些不自然卻也沒有躲避。
明明是我救了沈純曖，卻被表哥竊取沈純曖的好感，眼睜睜地看著表哥和沈純曖親密，我難受到眼淚掉下來，真的很想再次站出來大聲地告訴沈純曖真相，可我卻擠不出勇氣！我把自己牙齒都咬斷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一刻痛恨自己的無能。
我像一隻生活在陰暗處的蟑螂，躲在被人遺忘的角落，卑微地看著沈純曖，黯然神傷。
原來昨天在我跑了之後她就報警了，警察來到發現那個壞蛋是最近通緝的強姦犯，已經作了幾次案，剛好這段時間盯上沈純曖了，要不是我昨天剛好出現，沈純曖肯定就要被他玷污了，所以沈純曖才這麼感激。
那個壞蛋只是被我打暈了，並沒有打死，如果我昨天沒有逃跑，而是留下來陪沈純曖報警，那我不止獲得沈純曖好感，還會成為見義勇為的英雄。而現在，表哥卻再次竊取了我的人生！
下課沈純曖去上廁所，表哥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走廊，盯著我說：「膽子夠大啊你，昨天救了沈純曖敢瞞著我？」
我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瞥了我一眼，接著不屑地說：「就算是你救了她那又怎麼樣？像你這種窩囊廢，就沒有被她感謝的資格！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天註定應該我救她，我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你要敢在她面前說漏半句，我就弄死你，知道嗎！」
我低著頭，拳頭緊握，指甲掐到肉裡面去。
他哼了一聲，又說了兩句威脅的話，見沈純曖回來了，他就不再理會我，換上笑臉，迎向沈純曖，和她親密聊天。
我這一天都沒有聽進去課，每次看到表哥和沈純曖親密的聊天，而沈純曖對錶哥越來越有好感，我就越發難受。
放學回家路上，表哥又警告了我一次，還讓我以後不要和沈純曖有任何接觸，更不能對沈純曖有什麼想法，不然他就弄死我。我始終沉默著，長期以來的壓迫和自卑，已經讓我喪失了反抗的勇氣。
剛好今天是大姨的生日，他們一家人都出去吃大餐了，但他們並沒有帶母親去，我回到家裡就看到母親在幹活，累的滿頭大汗，我連忙過去幫忙，她看到我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活，滄桑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兒子你回來了，肚子餓不餓，媽給你熱飯吃。」
看到母親臉上開心的笑容，我壓抑的心情好受了許多，要說這世界上有什麼讓我最牽挂，那就是母親了。
我笑著說：「媽你休息好了，我給你熱飯吃。」
母親點點頭，然後就開始問我今天在學校學到了什麼東西，成績有沒有進步，有沒有被同學欺負。她精神依舊不正常，問的很啰嗦，記性不好，經常一個問題問我五六遍，我不厭其煩地回答她。
說著說著，她又說到父親，說父親並沒有死，父親只是去了遠方賺錢，等賺了錢，他就會回來帶我們離開。
自從她精神不正常之後，她就經常說父親沒有死，我這幾年聽下來習慣了，也麻木了，也沒有糾正她，只在心裡暗暗發誓，等以後出來賺錢了，一定要帶母親離開這個鬼地方！
見我心不在焉，母親拉著我說：「兒子，媽沒騙你，你爸真的沒死，他去了遠方賺錢！前陣子他還告訴我，他現在賺到錢了，變大老闆了，馬上就可以回來帶我們走了！」
看著母親渾濁之中又帶著激動的雙眼，我心裡並不好受，我記得很清楚，在父親離世之前，母親並不是這樣的，她是一個很賢惠很聰明的女人。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說：「媽！爸已經死了，死了，他不會再回來了！你不要再幻想了！醒醒吧！」
母親一愣，緊接著她更加激動地說：「不是的不是的！孩他爹沒死，他告訴過我的，他會回來的！他前陣子還給我寫信了，讓我們再待一會，他馬上要回來了！你不信，我把信找給你看！」
她很確信，斬釘截鐵，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清明，在這麼一瞬間，我竟然相信她了。而過了好一會，她又失魂落魄地從房間走出來，哭著說信沒了，信沒了，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想著我們母子這些年的日子，我還真的希望父親沒有死，像母親說的，他只是去了遠方，會回來帶我們脫離苦海……
接下來一段時間，表哥和沈純曖關係越來越好，每天都膩歪在一起，和戀人沒什麼區別了，很多人都羨慕表哥，能得到沈純曖的青睞，學習成績又這麼好，簡直天之驕子。
這一切原本都屬於我，卻被他無情奪走，我真的很不甘心！
聽到這些誇獎，表哥無比得瑟，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奚落我。看到我受傷的樣子，他就更加開心，把快活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而沈純曖她徹底地把我給無視了，眼睛從來沒在我身上停留過，我感受得到，在她眼裡，我只是一個不求上進的學渣而已。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沈純曖雖然對錶哥存在好感，這段時間和他走的近，卻始終和表哥保持著距離，沒有再進一步，這讓表哥無比鬱悶，百爪撓心。終於沒多久表哥忍不住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讓我無意間偷聽到了他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