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適應不了沒有她的日子

  沉父和沉母都被判了死刑，緩期兩個月，就在後天施行。


  而他的子女們大多都入了獄，只剩下沉魚一個沒犯罪的，也……


  所以，他們死後，當真是連給他們收屍的人都沒有。


  顧傾城雖然不想面對現實，雖然很想繼續找下去，可是依他一人的力量，想要找一個人就如同是大海里撈針一樣。


  他告訴自己，要強大。為了能找到她，也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


  他又開始了創業——


  許是因為應酬免不了，又或許是他自己想要通過酒精這個東西來麻醉自己。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卻躺在床上異常的清醒。


  似乎酒精這個東西也不能讓他快速入眠了。


  顧傾城生日這天，陸千尋約他一起吃飯，卻被他給直接推脫了。


  推了應酬，回了家——


  他多麼希望，會有一個人等在門口接過他的外套，給他一個擁抱。


  他多麼希望，會有一個人已經親手做好了羹湯，在等著他回來一起吃飯。


  他多麼希望，會有一個人送給他一個禮物，然後跟他說聲生日快樂。


  他多麼希望，那個已經失蹤了大半年的她能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他一個驚喜。


  可是，打開門后，燈是亮著的，等在門口的人卻是傭人小庄。


  「少爺回來了。」


  顧傾城脫下外套，遞給了小庄，然後換上拖鞋穿過玄關。


  家裡是熱鬧的，顧婉茹正縮在沙發上看著某個青春偶像劇，拿紙醒著鼻涕，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爸爸！」好好正在地上玩玩具，見到顧傾城后立刻開心地朝他跑來，抱住了他的腿。


  廚房裡飄出好聞的飯香味兒，顧不悔穿著圍裙從裡面走了出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小叔。飯好了，都去洗手準備吃飯吧。」


  屋子裡一切照舊，卻獨獨少了她，那個可以讓他安心的女人。


  即使他工作再辛苦，應酬再累，也會拖進屋去溫存一翻的女人。


  沒有她的日子，他已經努力了這麼久，卻還是沒辦法完全適應。


  「你們先吃吧。」


  顧傾城淡淡地回了句，然後直接朝書房走去。


  顧不悔僵在原地，望著顧傾城的側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顧傾城進了書房，解開領帶，用力一抽，然後直接扔在了沙發上。


  從抽屜里拿出備著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唇邊。


  划著火柴，點燃——


  寬厚結實的背微微駝著，雙腿打開成八字，手肘擱在膝蓋上，一口接一口地狠吸猛抽著。


  抽到最後竟然被嗆咳了好幾聲：「咳咳……」


  生日？沒有她的生日，還有什麼好慶祝的？

  顧婉茹是個沒心沒肺的，吸了吸鼻子，洗了把臉便來到餐桌準備吃飯。


  「好好，快過來吃飯。今天有你愛吃的牛子肉丸哦。」


  好好立刻也跑到了洗手間，踩著板凳，洗了洗手。


  顧不悔見狀忙阻止道：「吃什麼吃？小叔還沒出來呢。」


  「他剛才不是說，不用等他，我們先吃嗎？」顧婉茹皺眉。


  顧不悔這才提醒道：「今天是小叔的生日！」


  顧婉茹驚訝著：「小叔的生日？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啊？」


  顧不悔被問得有些尷尬，忙垂眸作掩飾道：「那天也是聽陸隊長偶然提起的。」


  「爸爸生日嗎？」好好瞪著眼睛，問道。


  「對啊，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待會兒有蛋糕可以吃哦。」顧不悔笑著回道。


  「哦。」好好開始鼓掌歡呼了。


  「不過，要想吃蛋糕呢，你就必須得去完成一項任務了。」顧不悔說著。


  好好不明所以地看著顧不悔。


  「去叫爸爸出來吃飯。」


  顧不悔繞過桌子，將好好從椅子上抱下來，然後牽著他來到了書房門前。


  蹲下身子，在好好耳邊小聲地嘀咕了幾句：「進去把爸爸拽出來吃飯，記得要跟爸爸說聲生日快樂哦。」


  好好特別懂事地點了點小腦袋。


  顧不悔這才抬手敲了下門，然後將門給推開了一條縫，放好好進去。


  顧傾城抬眸朝門口看去，正想說我不餓的時候，就看見兒子跑了進來。


  好好聞到了煙味兒立刻皺起了小眉頭：「爸爸，好嗆哦。」


  顧傾城立刻將手裡的煙摁進了煙灰缸：「你怎麼進來了？」


  好好一副小大人模樣，站在顧傾城腿側，數落道。


  「爸爸在屋裡抽煙，媽媽要訓的。」


  顧傾城身子僵一僵，嗓子頓時有些啞：「爸爸錯了，爸爸以後再也不再屋裡抽煙了。」


  好好這才撅著小屁股爬上沙發，然後抱著顧傾城的肩膀，將小嘴湊過去，親了一口，然後說道。


  「爸爸，生日快樂。」


  顧傾城突然笑出聲：「臭小子！」


  好好在心裡還是惦記著他的蛋糕的，於是拽著顧傾城的手就往外拖。


  「爸爸，出去吃飯。」


  顧傾城現在是真的沒什麼胃口，於是回了句：「乖，爸爸不餓，你先出去吃吧。」


  好好卻搖著腦袋不依：「不行，我還想吃蛋糕。」


  顧傾城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被你兩個姐姐給利誘進來的吧！虧老子剛才還很感動！」


  顧傾城哭笑不得之餘，還是起身，跟著兒子出了書房。


  一頓飯，他並沒有吃多少。


  顧婉茹在飯後朝眾人宣布了一個消息：「我找到男朋友了，我要搬出去住了。」


  顧不悔很意外：「你……你要搬出去啊。」


  小庄卻多了句嘴：「婉茹小姐找到男朋友這是好事兒，可是這麼快就同居，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們想哪兒去了！我們沒有同居，就是……偶爾見個面約個會，住在外面比較方便啊。」


  顧婉茹羞紅了臉，趕緊解釋道。


  顧傾城作為家長，放下碗筷，沉著一張臉，朝顧婉茹鄭重其事地叮囑道。


  「你談男朋友我不反對，你搬出去住，我也不反對。


  不過，以後凡事兒多長個心眼，別被騙了就好。


  如果覺得對方還不錯，就帶回來給我們見見吧。」


  「哎呀，只是談個戀愛，又沒有談婚論嫁。」顧婉茹無比嬌羞地回了句。


  「姐姐，我的蛋糕。」好好一門心思只在蛋糕上面。


  「我這就去給你拿！」


  顧不悔將蛋糕拿了出來，然後點上蠟燭：「小叔，許個願吧。」


  顧傾城以前覺得這種行為很是幼稚，但他還是閉上了眼許了一個願望。


  見顧傾城吹滅了蠟燭，所有人都送上了生日祝福：「生日快樂。」


  「不用猜，我也知道小叔許的什麼願望。」顧婉茹笑道。


  其實，顧不悔何嘗不清楚。


  「小叔，希望你的願望能實現。」顧婉茹真誠地祝願道。


  小庄附和了句：「一定會實現的。」


  只有顧不悔微微勾了下唇角，沒說什麼。


  她，並不希望沉魚死，但是，她也不希望她再回來。


  飯後，在顧婉茹收拾行李的時候，顧不悔在床邊坐下，隨口問了句。


  「怎麼說搬就搬，這麼突然？」


  「誰讓我說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了啊。」顧婉茹得意的笑著。


  顧不悔嘆氣道：「不搬不行嗎？」


  顧婉茹抬眸瞅了對方一眼：「怎麼？捨不得我啊？」


  「是，可不是捨不得你嘛！」顧不悔的話中帶著絲玩笑的意味。


  「哎呀，我們遲早也是要分開的啊。又不是不嫁人了！」顧婉茹晃著腦袋哼著歌。


  「你離開了，我怎麼辦呀？」顧不悔有些顧慮。


  顧婉茹笑道：「能怎麼辦？要麼出去自己租個房子，要麼就繼續留在這裡啊，怎麼？還怕小叔趕你不成啊？」


  顧不悔愁思百結著，最後躺在床上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顧婉茹搬走了……


  顧不悔相對而言，自由了些，不過她仍然有些小忐忑。


  這天，顧傾城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


  小庄和好好都睡了，只有她打著哈欠等到他回來。


  顧傾城喝的有些多，換了鞋后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小叔，怎麼又喝這麼多。」


  顧不悔疾步走近，攙扶著他往卧室送。


  顧傾城先是甩開了顧不悔的手，結果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最後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顧不悔有些不放心，便跟了進去。


  顧傾城回了屋，衣服都沒脫，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顧不悔躡手躡腳地靠近，幫顧傾城脫了鞋，然後將他露在床外半截的腿搬到了床上。


  「小叔，小叔？」


  顧不悔想要幫顧傾城把外套給脫了，叫了對方兩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拉過被子，想要給他蓋上，結果就聽見了他嘴裡的囈語聲：「魚兒……魚兒……」


  顧不悔動作一滯，緩緩地抬眸，那張令人著迷的臉竟然還是有些憔悴，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著男人的臉頰。


  「小叔，怎麼才能讓你不這麼痛苦呢？從她的陰影中走出來，你還需要多久的時間？


  如果，忘了她，你會選擇多看我一眼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愛到明知道你不可能會跟我在一起卻還是不能停止。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是放手？還是繼續堅持！」


  顧傾城卻突然攥住了顧不悔的手，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但是因為光線昏暗，又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看到了一抹模糊的影子。


  「魚兒，你終於回來了。」


  顧傾城勾唇笑了，握著女人的手在臉頰上輕輕地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