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二十年(求訂閱)
第290章 二十年(求訂閱)
「我在外面等你,我有話要對你講。」
龍崽就說了這麼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沈城犬王一直都是這麼拽,唐促已經習慣了。
對他來說,過去的十幾年人生里,他從未想過能跟自家的狗打電話,這已經足夠讓人覺得新奇了。
唐促順著窗戶向外看去,沒在庭院里見到龍崽的身影。
但唐促知道,龍崽既然這麼說了,那他按照龍崽說的去做就行了。
畢竟龍崽給唐促帶來的安全感十足,當初在海邊沙灘上龍崽出手吊打一群妖怪的場景,事到如今唐促仍舊覺得歷歷在目。
在跟秦箏稍微耳語一番告訴她自己要出門去見龍崽后,唐促這才出了門。
他走出別墅大門,沿著石板路向前走去,沒過多久就見到了之前他與佟孑然見面的那個涼亭。
鬼使神差之下,唐促朝著那個涼亭走去,再度坐在了裡面。
龍崽的出現是悄無聲息的,確實把唐促嚇了一跳。
「你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唐促看向自己身旁毫無預兆突然出現的龍崽以及他肩膀上的阿梓,聲音中帶著些許驚異。
龍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唐促,口中語氣平淡。
「我們是妖怪。」
「……」
唐促心想也對,妖怪會隱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伱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唐促一邊揮手跟龍崽肩膀上的阿梓打了個招呼,一邊對著龍崽隨意說道。
「你之前幫那小子凝聚了實體,是用的你體內尚未完全覺醒的靈力。想必在那之後,你的身體已經出現異樣了吧。」
龍崽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目光落在唐促的臉上,後者也就順勢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點了點頭。
「嗯,給佟孑然傳送靈力的這條手臂,之前變成透明的了,連血肉都看不見,給我嚇一跳。」
「你知道你使用未覺醒的靈力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嗎?」
看著龍崽臉上認真嚴肅的表情,唐促微微一怔,旋即開口發問。
「是什麼……」
「是你的陽壽。」
簡短的五個字,讓唐促猶如受了一記晴天霹靂,當場石化在原地。
「陽壽?」
唐促挑了挑眉,表情十分精彩。
他當然知道陽壽是什麼意思。
暫且不提使用靈力要消耗他陽壽這件事有多離譜,唐促最不理解的是,他媽要是地府的小閻王的話,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的陽壽減少呢,畢竟地府就是管陽壽的部門啊……
唐促一臉的問號不言自明,龍崽也知道現在唐促心裡有許多疑惑,而他此番前來,就是為了給唐促答疑的。
龍崽要告訴唐促為什麼這麼多年他的父母包括龍崽都隱瞞了這個家庭不是普通家庭的事實,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
因為唐促雖然是普通人,但他的體質卻與普通人完全不同。
身為唐雨和三更的孩子,唐促自從出生之時便攜帶著一絲來自地府的靈力。
正常人類嬰兒出生時也都會攜帶著微弱到不可察覺的靈力,可就是這一絲微薄靈力,會大概率影響這個小嬰兒未來長大成人的人生走向,人們普遍將這與生俱來攜帶的微薄靈力所帶來的才能稱為天賦,由此可見這靈力有多重要。
「你體內來自地府的靈力與正常人類孩子體內的靈力有所不同,雖然你剛出生時它們並沒有什麼區別,同樣十分稀薄,但隨著年齡增長,你體內來自地府的靈力卻會逐漸發生變化,變得日漸濃郁。」
龍崽一本正經解釋著,哪怕平時他對於大多數事情都不怎麼在意,但這件事關乎著唐促未來的命運,所以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雖然存在於生死簿上,但由於你並非常人,所以你在生死簿上的壽命是無法修改的,這是前提。你在成年之後便可自由使用這份來自地府的靈力饋贈,但在此之前,你卻不能使用未覺醒的靈力。一旦使用,便會消耗陽壽。」
「本來過了今年年末,明年你便能自由使用體內的靈力了。但你去機場找秦箏的時候便已經使用了一次,雖然那次時間很短可以算作是忽略不計,可你幫佟孑然凝聚實體,確實消耗了大量尚未覺醒的靈力,其中導致的結果……」
龍崽說到這裡語氣稍微停頓,他目光看向一旁的唐促,後面的話他不說唐促也能明白。
「那我之前幫佟孑然凝聚實體,消耗了我多少年的陽壽……」
「二十年。」
「卧槽……扯犢子呢啊……」
唐促忍不住口中爆出方言,他實在不敢想象他的一個善意舉動,會讓自己少二十年的陽壽……
怪不得之前他給三更打電話,饒是一向波瀾不驚的三更都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真就補不回來了嗎……」
唐促聲音顫抖對著龍崽問道,龍崽長嘆一口氣,以沉默回應了唐促的問題。
「你原本能活到八十四歲,現在你只能活到六十四歲了。我來這裡告訴你這件事,是讓你在明年到來之前,不要再使用體內尚未覺醒的靈力了,否則你就真得與世長辭了。」
「……」
龍崽將自己需要說明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唐促以後,他正欲起身離開,但看著一臉沮喪的唐促,他罕見地伸出手掌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還有不到半年時間而已,很快你就解脫了。說起來,原本你體內的靈力尚未覺醒根本就無法使用,要不是你為了將秦箏留在沈城,情急之下身體強行解鎖了尚未覺醒的靈力,也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結果……」
龍崽今天的話較之以往明顯多了些,但唐促卻根本聽不進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少了二十年的壽命,這換做誰心裡都不會覺得舒服的。
雖然龍崽說他體內的靈力解鎖是與當初秦箏的離別有些關係,但唐促當然不會把這件事怪到秦箏頭上。
恰恰相反,唐促甚至在猶豫自己該不該將這件事告訴秦箏。
與其讓秦箏得知這件事以後不開心,那還不如讓他一個人承擔這份憂愁。
「算了,這事我就不跟秦箏說了。」
「你自己決定就好。」
龍崽目光再度停留在唐促身上,片刻后終於是邁動腳步離開了。
龍崽肩膀上的阿梓回頭望著唐促,在小烏龜阿梓的眼中,不知情的唐促突然丟掉了二十年的陽壽,實在是太可憐了。
回別墅的路上,唐促心裡一直在算著,他還能活多少年。
他今年十七歲,他原本能活到八十四歲,現在少了二十年陽壽,他就只能活到六十四歲了。
六十四減去十七,也就表示唐促還能活四十七年。
這也就意味著,唐促也許不能跟秦箏一起白頭到老了,畢竟秦箏的壽命要比自己長很多。
唐促心亂如麻,他並未後悔自己幫助了佟孑然,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過沉重,他因此深受打擊。
唐促悶悶不樂回到別墅里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陸續將做好的菜肴端上餐桌了。
唐促努力讓自己的神情保持自然,但還是被秦箏一眼看出了異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龍崽跟你說了什麼?」
「沒事,就是昨晚熬夜打遊戲沒緩過來,總覺得沒休息好。」
唐促敷衍了過去,旋即也不給秦箏繼續發問的機會,來到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就準備跟大家一起吃午餐。
秦箏望著唐促坐在餐桌上的身影,聯想到昨天晚上唐促手臂虛化的那詭異一幕,她的內心深處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情緒。
女生是有第六感存在著的,哪怕唐促表面看上去雲淡風輕,但秦箏卻不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
下午唐促照常給其他人上課,他看上去沒什麼變化,只是秦箏總覺得他哪裡看上去不太對勁,但她又說不出來。
秦箏心裡清楚,如果唐促想要告訴她的話,之前她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就告訴她了。
身為唐促的女朋友,秦箏的原則一向是不讓唐促覺得為難,永遠在唐促身旁與他並肩前行。
所以她的心裡非常糾結,糾結到連唐促的講課內容也沒聽進去。
「秦箏,想什麼呢,別以為是老師家屬就能上課溜號啊。」
注意到秦箏的走神,唐促以調笑方式開口提醒著,其他人紛紛笑了起來,秦箏愣愣地看著唐促,無奈地扁了扁嘴。
日落時分忽然下起了小雨,細雨綿綿,也讓氣溫因此降低。
明明之前下雨的時候,天氣也同樣讓人感到悶熱。
「看來是秋天要來了啊。」
結束課程的唐促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小雨,口中輕聲感嘆道。
北方的秋天會給人一種蕭條的感覺,而且由於夏天很熱冬天又很冷,所以秋天的存在總是讓人覺得非常不真實,彷彿挺一挺寒冷的冬天就提前到來了。
「嗯。」
秦箏在唐促身旁輕聲開口應道,她雙手放在裙邊微微屈卷,因為心情複雜,就連雙手也覺得無處安放。
「我們的戀愛即將跨越季節,這是新的一步,值得讓人歡呼雀躍啊,秦箏同學。」
唐促的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秦箏偏頭看向他,總覺得他與兩人初見時不太一樣。
「只是跨越一個季節而已,就能讓你這麼開心么……」
「當然了,對我來說,與你共同度過春夏秋冬,都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唐促在笑,秦箏看著他在笑。
唐促注意到秦箏在看著自己笑,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知道秦箏一定察覺到了什麼,哪怕他刻意敷衍,但秦箏仍舊對龍崽打電話把他叫出門這件事耿耿於懷。
唐促原本想要以善意的謊言掩蓋真相,可在與秦箏那雙朝夕相處的澄澈雙眸對視時,他忽然就覺得,自己沒什麼好瞞著秦箏的。
或許對於秦箏來說,自己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獨自承受,反而是最痛苦的事情。
「我之前幫佟孑然凝聚靈力,消耗了二十年陽壽。沒錯,就是你理解的那個陽壽。」
「……」
秦箏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的神情,應該說從她之前看到唐促的手臂會虛化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了。
「三更阿姨不是小閻王嗎,她不能幫你把陽壽加回來嗎……之前三更阿姨告訴過我,我能活到八十二歲,你能活到八十四歲,現在你豈不是只能活到六十四歲了……」
「怎麼說呢,雖然其中緣由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但你只要知道我媽她也沒辦法就行了。我也不會質疑她,畢竟那可是我親媽,如果有辦法的話,她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提前死掉的。」
唐促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他並沒有責怪三更給自己帶來了不同尋常的身份,畢竟之前幫助佟孑然,也是唐促自願的事情。
儘管二十年陽壽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但至少也算得上是有意義的。
「這樣搞得我好像老好人一樣,我要是知道幫佟孑然凝聚實體會消耗我二十年陽壽,我肯定不會幫他這麼做,我寧可自己幫他轉告趙優依他喜歡她,畢竟我也不是傻子,對吧……」
唐促笑著解釋道,他極力想要表明這二十年陽壽不是他自願消耗的,但他卻不敢去想,如果他提前知道幫助佟孑然凝聚實體會消耗自己二十年陽壽,他會不會同意幫忙。
唐雨曾經跟他說過凡事儘力而為,只要努力保護好身邊人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唐促不知道他爸跟他說的儘力而為,包不包括消耗自己陽壽這件事……
唐促沒繼續說下去,因為秦箏的眼眶已經泛紅,彷彿隨時都要落淚。
「哎呀,別哭別哭,二十年陽壽而已,而且是從終點開始算的。你想啊,我就算現在只能活到六十四歲,那六十多歲的時候我也變成小老頭了啊,英俊帥氣的外表蕩然無存,還不如體面去世,免得還得苟延殘喘二十年……」
唐促雙手放在秦箏肩膀上,輕聲開口安慰著他。
但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
在感受了世間的諸多美好以後,誰又願意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呢。
「唐促,你能不能別死啊……」
「好傢夥,我一個普通人,正常活著人生也不過匆匆百年,誰能不死啊……」
「以前我跟三更阿姨說我慶幸自己會在你之前先死掉,因為我接受不了你死後我獨自承受的痛苦,區區兩年我都接受不了,現在變成十八年了啊……」
秦箏哭著撲進唐促懷裡,唐促只得輕輕撫摸著秦箏的頭,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他早就想到秦箏得知這件事後會傷心難過,看著秦箏哭得這麼傷心,唐促卻反而覺得自己心裡沒那麼難過了。
戀人是能分擔喜怒哀樂的存在。
懷中少女身體傳來的溫度,讓唐促在窗外的清冷細雨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