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祭天
燔柴爐內升煙火,三叩九拜行神幄。
洪鐘大呂,呈獻玉帛。
皇帝上啟天,災難降臨,民不聊生…
劉雲身著華美的禮服,步於祭壇中心,隨著那皇帝的祭詞聲,天空風雲變幻,白日青天竟響起陣陣轟鳴雷聲。
遊盪的行屍聽到轟鳴聲,僅剩的靈智讓它們規避危險,縮回暗處躲藏。
殺死劉雲取得天意的呼聲一時間達到了頂峰。
祭壇中心的劉雲臉色蒼白,唇色紫青,挺得筆直的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天空雲層上,發出五彩靈光,一頭神駿的神鹿踩著雲梯,步步生花。
百姓只當是神鹿送瑞,齊齊跪在地上,歡呼祥瑞。
神鹿落在祭壇上,走到劉雲身前,頭抵住劉雲,生機傳送了過去。
妖道手持拂塵,端得是仙家樣貌,沒有去管小鹿的動作,傳吧傳吧,傳得越多,陣法越強。
這大齊,便是三歲小孩都知道,張道人門下有一隻愛寵,深得張道人喜愛,卻痴傻得很,整日在藏經閣討要吃食,除了驅邪術法,就只會一道聚靈符籙。
大齊京都,皇城上方,一隻長達數丈的紫色鳥出現,尖銳的啼叫響徹大齊。
紫色巨鳥飛向祭壇,皇帝似乎有所感悟,一頭巨鳥映入他的眼帘,帶著滔天怒火向他飛過來。嚇得他躲在妖道身後,聲音顫抖:「國師護我!」
「皇帝放心,這凶獸就交給我對付,徒兒,保護好皇帝。」妖道差人保護皇帝,心裡唾棄:蠢貨。
紫色巨鳥飛了過來,萬千白絲織成網,一把網住了它,紫色巨鳥掙扎得越厲害,網禁錮得越緊,它發出一聲聲凄厲的啼叫。
劉雲意識恢復了一點,恍惚看見一頭神俊的鹿貼著他,嘴裡發出微弱的聲音:「小鹿…」
這一聲吐出,劉雲直接昏了過去,胸膛的起伏,表明他還沒被祭壇榨乾。
神俊的小鹿頭上的鹿角褪去,身上的五彩靈光也隱約維持不住。
……
「師傅,您對這妖道所作所為一再縱容,毫不作為,這是為何?」素英質問道,身後還跟著幾人。
這些人都是道人門下直系弟子。
「這天變了。」道人似乎答非所問。
「邪祟當道,人族式微,師傅你還不肯出手嗎?」
「其他人去祭壇了吧。」
「是,就我們這一脈聽從您的意思留下來。」
「這天要變了,我們這些前人,總要給後輩留點東西,你們要去祭壇的就去吧,要留下來的,隨我去藏經閣背下所有典籍。」道人翻出一道令牌,走向藏經閣,步履闌珊,如同垂暮老人。
「事情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嗎?」
「祖師爺留下的錦囊為師已經打開了,此劫,是天意。」所以他與那妖道做了交易,換取一脈留存。
……
其他天師府的人,已經混入祭祀典禮之中。
代表大齊氣運的紫金鳥被俘獲,陣法的威力薄弱。
潛身刺向妖道,妖道眼神一凝,射出白光。
手下門人與他們戰在一起,妖道專註的看著紫金鳥,只待它精疲力盡,助自己一舉成道。
被操控的皇帝聽到紫金鳥凄慘的啼叫,神智掙扎。
「這個時候了,還想跑?」妖道話落,皇帝開口:「拿下逆賊,保護百姓!」
處於混戰中的百姓聽到這話,皇帝以往做的那些惡事被拋之腦後,直感皇恩浩蕩。
「去。」妖道說道,御影衛出現,將百姓護著,手下門人的攻擊避開著百姓。
紫金鳥身上紫光閃過,掙扎得更劇烈。
白網收緊,禁錮住它的動作。
祭壇中心的劉雲氣息已經近無,神駿的駿已經變成一隻普通的小鹿,小耳朵耷拉下來。
……
京都天師府上雷雲密布。
道人已經布下了陣法,藉助天雷之力將祖師爺留下的黑石,送入時空之河。
道人身上的禁錮越來越少,氣息節節攀升。
一道天雷劈下,被陣法吸收。
天雷之力轉化,地上出現一個黑洞。
黑方被道人送入黑洞。
「天意如此,此神器能助你們尋找人族的火種…」
黑石承載傳承在空間之中沉浮。
藏經閣除了記載了天師一脈的傳承,還記錄了其他門派的傳承。
那妖道所求也不過是在大劫之下,保住性命。
唯有突破境界,登上天路,才有一線機會…
突然,道人雙眼睜大,眉須雪白,氣機衰弱。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天意…」
他知道祖師爺留下那一方奇石與破界陣法是為何了。
祭壇。
紫金鳥不再掙扎,妖道見時機成熟,吃下紫金鳥。
秘法萬象訣運轉,妖道頭上升起一團霧氣,霧氣浮現萬象。
仙鶴、莽蛇、猛虎、一隻紫鳥掙扎,法相變大,妖道念了一個訣,紫鳥被收於體內。
境界突破,已經到達了這方世界的頂端。
天空雷雲出現,降下一道雷。
劈在妖道頭上的法相上。
一道法相散開,又一道法相出現。
雷聲陣陣,紫雷劈下,妖道口吐鮮血,氣息紊亂。
「還有兩道…」再撐過兩道,他就可以前往上界。
剩下十道法象,應付這兩道雷,綽綽有餘。
兩道雷相繼劈下,法象破碎。
妖道大笑,他成功了。
想象中的天路迎接,萬物回春,瑞獸賀喜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天路呢?天路呢?渡劫之後的天路呢?」他的實力半破屏障,但不是完整的破障境界。
此刻妖道已經幾近癲狂。
眼中出現癢痛感,一縷紅色出現。
癢痛感從眼中漫延到全身,紅線緊貼著他的肉軀生長,身上覆著的紅線越來越多。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已經吃下了解藥,他一手研發的毒,自身不可能會沾染上。
妖道徒手扯下覆在臉上的紅線,鑽心的疼痛,痛得他手都痙攣。
「啊…嗬嗬…」紅線緊覆著他的臉,能被吸入的氧氣越來越少,妖道恍惚看到天邊出現一道雲梯,他踏上雲梯,走到盡頭。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紅線涌動,一點灰色出現在紅色上,灰區域越來越大,紅色褪成灰色,灰絲又褪去。
一具枯槁的行屍從地上爬起來。
緩步向京都皇城走,妖道神智混沌,全憑藉冥冥之中一股不可抗衡的旨意前行。
天下血雨,無數陰晦之地,灰霧瀰漫。
半月有餘,各國戰亂,無力回天,行屍四起,怨魂滋生。
大齊京都。
金碧輝煌,雄偉壯麗的皇城大殿中,一具行屍正在吞雲吐霧,灰霧被它吸收。
樣貌與那妖道十成十的像。
「嗬…」腦中的信息,讓他憤恨無比,曾經他將皇帝當做金絲雀放在皇宮中飼養,現在的他,何嘗不是與那皇帝一樣呢?
被安在這龍椅上,不得離開寸步。
妖道看著祭壇方向。
一縷縷灰霧湧入祭壇中的兩團金光,兩具人型漸漸成形。
「嗬!」妖道憤怒的大叫,他用力的砸著精雕細琢而成的龍椅。
「去,殺了他們。」
妖道召集怨靈,京都怨靈鋪天蓋地的湧入祭壇,化作肥料。
兩具人型越發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