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沈老爺子的生辰宴放在主宅舉辦。
容時和宋瑜到時, 宴會廳里已經站了多人。
他們一出現,立刻吸引了一堆人的目光。
「那不是宋瑜嗎?他今年怎麼來了?」
「還帶著小男朋友一起來,真稀奇。」
「人家都結婚了, 應該叫小老公。」
「小老公長得可真好,怪不得能入宋瑜的眼。」
「前兩天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人家現在對omega沒興趣了,就喜歡跟alpha搞。」
「小心你張臭嘴,等會兒被聽到, 有你受的。」
他們自認為隱蔽的議論聲,卻基本都進了容時和宋瑜的耳朵。
宋瑜皺著眉, 眼底淬了冰渣:「回去了。」
剛轉身,他就被容時牽住了手。
容時的視線掃過整個大廳,低聲道:「來都來了,至少外公見個面再走。」
宋瑜想掙開就走, 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沈老爺子正在和幾個老友交談, 餘光看到宋瑜,他立刻丟下老友匆忙趕過去。
「小瑜, 你來啦。」
宋瑜硬著頭皮轉過身:「外公。」
容時感覺到宋瑜的手不自覺在用力, 見沈老爺子的視線轉向過來,他恭敬地打招呼:「外公好, 我是容時,小瑜的伴侶。」
沈老爺子不加掩飾地打量他。
眼前的年輕人高瘦挺拔,長得更是沒的說,他家外孫站在一起也絲毫不遜色, 尤其是這雙眼睛, 有著個年紀罕見的內斂沉靜。
孩子不簡單。
容時隨他看,從容地送上賀禮詳單。
「是我小瑜的一點心意,祝您福壽康寧, 平安順遂。」
沈老爺子回過神,接過單子,笑得開心。
「讓你們費心了。」
他招手讓管家過來,拿出一個紅包遞容時。
「以後和小瑜好好過日子。」
餘光看到宋瑜沒吭聲,容時收下紅包。
「謝謝外公。」
沈老爺子有心想跟宋瑜多聊兩句,可貴客卻一個接一個的上門,他只能把所有話咽回去,先去接待賓客。
對沈家來說是個重要的宴會,可對其他人而言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飯局。
客套完后,他們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了容時和宋瑜身上。
在半個月前,上流圈子裡幾乎沒人知道容時這個名字。
他們只知道宋瑜位被流放沒有繼位可能的王子跟alpha結婚了,卻根本不在乎那個alpha是誰。
對大多數人來說,件事本身不過就是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誰也沒想到,半個月後,個人竟能讓圈子裡所有人移不開目光。
除了外貌出挑外,容時的實力也是同齡里的佼佼者,連千里都罕見地伸出了橄欖枝,事要是正式公布出去,整個軍部都要震三震。
沈家主家人丁凋零,沈老爺子總共只有一個兒子,早些年沒了,膝下勉強只有宋瑜一個外孫。
實在沒人的情況下,他不得不幫著沈老爺子應付。
今天的場合,來得大半都是長輩,趙基的兄弟趙楚三個老夥計走過去打招呼。
仗著宋瑜還沒有正式公開身份,明裡暗裡對他冷嘲熱諷。
「你要經常回來看看,不然老沈多孤獨?」
「位就是你伴侶啊?品味真獨特,斯年像。」
「記得每年體檢,別像斯年,哎,不過那種病應該不會遺傳的。」
「在中央軍校讀書還習慣嗎?不過畢竟是二等星,帝都星肯定不能比。」
眼見著宋瑜臉色越來越差。
容時怕他亂來,微微側身隔開他們的視線,手指悄悄卡進宋瑜的指縫,他十指相扣。
「謝謝各位關心。」容時聲音很淡,「也希望各位每年多體檢,爭取多活幾年。」
「你——!」
晃著酒杯看戲的趙楚表情一變。
是咒他們死啊!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對我們說話?!」
「混賬!立刻道歉!」
「就是你們沈家的教養?!」
其他人聽到動靜都看了過來。
容時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悠悠道:「原來各位不想活,那當我沒說。」
「噗——」
四周傳來壓低的笑聲,連沈老爺子偏頭看了過來。
趙楚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后,老臉氣得通紅髮紫,恨不得直接潑容時一臉酒,卻又礙於場合控制住了,導致手一直抖。
「手部不自覺發抖是中風早期癥狀,建議您早治療早吃藥。」頂著沈老爺子的目光,容時臉色平靜道,「萬一嚴重到不能說話,就沒辦法嚼別人的舌根了,多可惜。」
趙楚:「你他媽——!」
從來沒有小輩敢這麼對他說話!
趙楚雙眼瞪圓,卻又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沈家不過是個破落戶,宋瑜不受待見,要不是為了看笑話找樂子,他才不會每年都來參加!
可千家不同,那是貴族裡貴族。
目前千里對容時很看中,再得到確切結對的消息前,不能得罪他。
其他三人在最快罵了一句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
一些原本想過去刺他們幾句的人立刻打消了念頭。
可別笑話沒看到,把自己整成了笑話。
宋小貓出氣后,容時拉住他離開。
「平時對我張牙舞爪的,到他們面前就這麼聽話?」容時低聲道。
宋小貓不接受任何質疑言語羞辱,一般這時候除了語言攻擊外,還會上拳頭。
可今天卻過於安分了。
「不是你拉著我的?」宋瑜的視線隨著趙楚移動,眼神越發冰冷。
容時:「我也就象徵性地拉一下。」
宋瑜:「……」
見他不說話,容時回想剛才那些人的態度,問:「些人平時對你也是這態度?」
「不然呢?」宋瑜嗤笑,「失去父親的支持,我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容時偏頭看看他:「就是你不想來的原因?」
就像犯了錯的孩子不敢回家見家長,容時看得出宋瑜對沈老爺子的尊敬,卻怕自己的到來會引來不好的話題,讓沈老爺子難堪。
容時:「不怕,老公給你出頭。」
宋瑜心裡其實舒服多了,卻還是習慣性地懟了一句。
「不讓親也不讓抱,你是不是對老公有什麼誤解?」
容時:「……」
容時:「那你晚上抱的都是什麼?空氣?」
宋瑜:「我說的抱不是那個抱。」
容時揚眉:「連親個嘴都能磕到牙,你還想怎麼抱?」
宋瑜:「……」操。
就很氣。
容時懟人時,沈老爺子正在接待顧家的當家顧恆。
「兩個小子,真是絕配。」沈老爺子看著容時的方向,笑罵道。
顧恆背著手,面露嘲諷:「趙楚那老小子就知道欺負小輩,早該讓他吃苦頭了。」
正說著,沈家管家匆忙走過來,對沈老爺子耳語了幾句。
沈老爺子臉色微變:「他怎麼會來?」
管家面露焦急:「說是來賀壽,我們也攔不住啊。」
顧恆:「誰來了?」
沒等他們回答,他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
他偏頭看過去,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宋珂帶著一幫人大搖大擺地進來站在大廳門口。
他單手插兜,下巴微抬,眼神從人群中掃過。
「貴客來了怎麼也沒人過來接待?!」宋珂的特助厲聲道。
沈老爺子帶著管家匆忙迎過去。
宋珂眼神輕蔑,他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沈老爺子?多年不見,您怎麼么老了?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沈老爺唇角逐漸拉直,微微躬身道:「謝謝您關心。」
宋珂微微湊近,壓低聲音笑道:「怎麼也得活著看到我繼位吧?」
沈老爺子臉色驟變,正準備回答時,宋瑜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你來幹什麼?」宋瑜擋在自家外公身前,垂眸看著宋珂。
「怎麼說也是你外公過生日,我做哥哥的當然應該過來。」宋珂的聲音故意放大,「你可別在這裡犯病,那外公的臉可要被你丟盡了。」
宋瑜冷著臉,咬字重:「在我生氣前,滾。」
宋珂有肆恐地笑了兩聲,越過他往裡走。
「你今天要是把我擋在門外,明天起沈家就是圈裡的笑話。」
宋瑜垂在身側的手握緊,鬆開,表情恢復如常。
容時想過去拉宋小貓回來,卻在半路被宋珂攔住。
宋珂低聲挑釁道:「別以為有千家撐腰就能為所欲為,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沒等容時開口,他不知想到什麼,笑了兩聲。
「更別說千家還沒實質性的行動,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故。」
容時表情淡:「是啊,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
沒多久,賀家家主帶著賀念也來了。
趁著沈老爺子自家爺爺說話的功夫,賀念在人群里尋找宋瑜的身影。
想到今天的任務,他眼神沉了下來。
一番流程后,生辰宴開席。
宋珂強硬地讓賀念坐到他身邊的位置,當著宋瑜的面給他夾菜盛湯。
宋瑜喝著容時給他盛的湯,餘光看到宋珂得意的笑意,心道一聲傻逼。
宋珂來了后,場內的氣氛馬上就變了。
場內絕大多數貴族和大貴族都巴著宋珂,見他態度這麼明確,為表衷心,一個個都跟了雞血似的,輪番找容時麻煩。
嘴上占不到便宜,就準備灌酒。
雖說是生辰宴,畢竟也是上流圈子的聚會,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舉止得體。
如果喝得爛醉,那還有什麼得體可言?
他們仗著容時以外孫伴侶的身份第一次到沈家,要求他每一位賓客敬酒。
不但要敬,還要變著花樣地敬。
容時端著酒杯,眼神看不出喜怒。
宋珂過來就是砸場子的,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
敬酒是規則範圍內的事,也是對方提出來的遊戲規則。
輸的一方將不再擁有話語權。
要是壓不住場子,別說沈家,就是宋瑜也會被這些人笑話。
容時舉杯,正準備喝,卻被宋瑜握住了手腕。
「我來吧。」
「你是你,他是他,不能代替。」宋珂好整以暇地笑,「不過今天這麼高興,你想喝的話可以跟他一起喝,數量要翻倍。」
宋瑜聲音冰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宋珂。」
宋珂對其他人示意,其他人立刻會意。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不喝不像話啊。」
「我跟沈老關係么好,你敬別人一杯,到我怎麼也得翻三倍吧?」
「來來來,紅酒塔準備好了,要是不喝乾,我關可過不去啊。」
「酒量好的才是干大事的!」
沈老爺子見場面有些失控,極力勸阻,卻一點用都沒有。
他皺著眉,心口發悶。
些人就是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容時拍拍宋瑜的手:「別擔心。」
宋瑜偏頭掃過各桌疊起的紅酒杯,火氣蹭蹭上漲。
容時仰頭,一杯紅酒一口喝乾。
他把酒杯倒置放在桌上,伸手拿下紅酒塔最上面的杯子,同樣一口喝乾。
剛開始,每喝一杯就會有多人起鬨。
可當容時面不改色地喝下幾十杯后,他們笑不出來了。
他媽酒缸也不是這麼喝的!
別說其他人,就是宋瑜也驚訝。
他自己是因為受過酒精相關的特殊訓練,加上本身體質才會怎麼喝都不醉。
可容時為什麼也么能喝?
沈老爺子從原本的心急如焚到後來心如止水,最後索性跟顧恆坐一起。
作為這場的主角,卻在角落裡跟好友吃花生米喝小酒,看著有那麼一點點心酸。
容時腳步穩健,臉色平常,連氣息都沒亂。
他端起最後一杯紅酒,喝前還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顯得遊刃有餘,根本沒把幾杯酒放在眼裡。
最後一個酒杯倒置,沒有一滴酒滴下來。
容時:「可以了嗎?」
宋珂咬緊后槽牙。
怎麼沒想到容時的酒量會么好!
一般人喝么多不是耍酒瘋就是倒地不起了吧?!
他還是個人嗎?!
一場以羞辱為目的的酒桌遊戲,以看熱鬧開始,啞口無言結束。
所有人給容時這位圈內新貴身上加了個標籤——酒缸。
容時借口離開,宋瑜看著他,也跟了過去,讓沈老爺子留下主持局面。
走到中庭時,見左右沒人,宋瑜扶著他,擔憂地問:「怎麼樣?難受嗎?」
容時蹙眉:「先別說話,我頭暈。」
宋瑜:「……」
陪著他站了一會兒,宋瑜想著不如先去客房休息。
剛扶著他走出一步,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容時:「小瑜。」
宋瑜:「怎麼了?」
容時認真地看著他:「你真好看。」
宋瑜:「……」
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