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將家底託付給你
面對城樓上敵軍堅毅的守勢,左蘭已經皺起了眉頭,若是仔細算算,攻打小池郡已經將近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左蘭這一路,除了被潘閔等人擺了一道其他的真可謂是順風順水,南路之上攻打前面的洋橋,懷寧等郡基本上說可以是不費吹灰之力。
雖說二十萬石糧草被洗劫一空,一度讓左蘭五萬御林軍陷入困境,但是連續奪得數城之後,在其鐵腕的征糧手段之下,已經將糧草這個危機早早解除。
但是眼下,左蘭卻遇到了太白教的核心城市之一,小池郡!
先不說一個儒將打扮的青年能夠布下奇妙的陣法,讓天空中的雨水皆幻化成一個個驍勇善戰的水人,就是太白教的另一個扛旗人物真的讓左蘭明白了什麼叫做心驚膽寒。
凌壓的氣勢自己見過,白薇的殺意自己體會過,就連潘閔的冷箭自己也挨過,但是那個叫做牛奮的將領卻讓自己沒有一絲面對的勇氣。
其殺人手段之兇狠,簡直曠古未聞,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的人,雙手雙腳就像鐵鑄銅填的一般,舉手投足間就能將一個人打的四分五裂。
那可都是大活人啊,左蘭看著自己身邊已經沒有副將可用,心中一頓唏噓,他頓時發現若是要去搜尋這些副將的屍首都是難事,因為他們對上牛奮早已經被生吞活剝了。
這邊左蘭苦惱不已,太白教大營中也一樣是氣氛沉寂。
自江南左蘭出征以來,太白郡所佔的安州北部八郡,已經硬生生的被拔去五座,除了現在淪為第一戰線的小池之外,只有一座後勤郡城,和黃權老窩所在的九江郡。
劉少坤一臉苦澀,八荒六合陣他已經在半個月來施展了七次之多,要不是這類陣法擁有時間限制,恐怕他早已經將自己的鮮血滴幹了。
但是就算左蘭現在採取圍而不攻的戰略,劉少坤也能從容面對,真正讓他苦惱的卻是黃權的變化。
黃權最早最早就是一個村中學究,靠的就是教書育人來維持生計,在劉室皇朝不仁的情況毅然揭竿而起,這樣的大義自然讓劉少坤願意生死相隨。
但也是因為黃權曾經是一個最最底層的平民,一旦登上了高位,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那個讓劉少坤青睞的義士形象已經轟然倒塌,佔領安州八郡之後,黃權想到的只有享受。
起先,黃權的這些行為還是有意的避開劉少坤等人,但是後來這個濟世將軍已經堂而皇之的開始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身邊的奸佞小人自然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再劉少坤毅然斬殺了幾人之後,黃權已經對劉少坤開始產生不滿,於是便將他調到了小池去做太守,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這不,劉少坤的沒有如願,但黃權身邊的小人卻像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以至於就算太白教的家業已經所剩無幾了,這個領頭人還是那般安逸逍遙,不加過問。
劉少坤這太白教第一文人十分煩惱,而號稱太白教第一勇士的牛奮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與劉少坤對黃權的失望不同,牛奮煩惱卻是只能死守在小池郡內。
當第一次聽聞江南也要北征之時,牛奮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喜悅,太白教給的高位算什麼,在這個漢子的眼中與江南前世的兄弟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主動向黃權請纓前來鎮守小池郡的,因為他覺得江南無論如何也會在出現在條征程之中,到時候帶著蕭甜直接去投奔江南,還管他嗎的太白教,管他嗎的濟世將軍。
可是牛奮卻失望了,十幾天前他已經知道強攻小池的是另一位出征將軍左蘭,而江南則是選擇了北邊的征戰路線。
如今去找江南肯定是不行了,看著左蘭那整齊劃一的五萬精銳部隊,他知道就算自己可以突破出去,蕭甜也不可能在這千軍萬馬中安然無恙。
找江南固然重要,但是好不容易在一起的蕭甜確實牛奮不能放棄的。
戰爭的號角再次吹響,牛奮已經在左蘭的軍隊中殺的七進七出,全身浴血的他似乎想將自己的悶氣全部發泄在這些士兵的身上。
劉少坤站在城樓,繼續操縱著拿手的八荒六合,沒有黃權天道的配合,他的陣法已經削弱了很多。
左蘭很聰明一直用自己一路收編的降卒打頭陣,而王牌的五萬御林軍他根本就不會派出來在這種消耗的戰役之上。
反觀太白教這一邊,除了牛奮的驍勇,和劉少坤的水人,所剩下可用的資源儼然已經不多了。
…
就在南路風起雲湧之時,北路的江南也在施行著自己的借兵之計。
在一晚上的好吃好喝招待之後,江南凌壓也是養足了精神,上午之時已經在賽奇和閼氏柏的帶領下參觀起了狄羌族的騎兵。
狄羌族的部落佔地很大,所以他們的軍隊訓練場所自然也不小,江南到達這裡之時,只覺得狄羌的五千騎兵完全全部可以在這個訓練場所里盡情策馬賓士。
羌族的騎兵多為遊騎兵,他們的武器裝備並不像漢族的騎兵那樣單一,一般的羌族游騎都會配置一把精鐵製成的長矛,腰間還要掛著一把羌族特有的彎刀。
狄羌族有自己的養馬場,和至國的三大養馬場一樣,這裡一年下來也可以誕生近一千匹的小馬駒。
放在九州這樣落後的時代,這種生產效率是不錯的,但是能夠用於出戰的馬卻只有三分之一。
先不說一些嗎在成長中因為照顧不妥善而死亡,就算剩下順利長大的馬兒也要精挑細選,體格強壯的才能夠稱為正真的戰馬,淘汰的就只能做一些搬運用的工具馬了。
賽奇的遊騎兵胯下戰馬為清一色的白色,奔跑起來速度飛快,就算江南定睛望去,也只覺得訓練場內是大量的白色閃電在互相交錯。
「阿南,伯父的遊騎兵如何?」此時的賽奇一臉驕傲的神色,一天的相處下來他已經把江南姓名羌族化,親切的稱呼其阿南。
江南雖然對這種稱呼有些不習慣但也只是愣了一會便說道:
「觀伯父之騎兵,才知天下之大也!」
賽奇滿意的點了點頭,捋了捋腮下的鬍鬚,對著江南問道
「比起阿南手下騎兵如何?」
「勝南手下騎兵百倍!」江南已經肯定的回答道,畢竟事實擺在那裡,自己只能實話實說。
「哈哈哈哈!」賽奇爽快的笑了一聲便說道:「漢族在謀略和裝備之上百倍與我羌族,但是若是說道這騎兵的質量,恐怕連胡虜也只能對我們望塵心嘆!
我們羌族大多都是游牧部落,所以馬兒各個都是能夠行馳千里的上好品種,就算當年的我大哥凌振也是對此讚不絕口!」
賽奇一說道凌振,凌壓的眼神里明顯出現了一絲閃動,在閼氏柏的吹鼻子瞪眼之下,這個直爽狄羌族首領也知道提起了自己未來女婿的傷心事。
「我們已經老了!」賽奇突然說道。
「這片天下以後自然是你們年輕人的。」說完賽奇突然伸出了兩隻手,一隻手拍了拍江南的肩膀,另一隻手則對凌壓做了同樣的動作。
「你們兩個,別當我看不出來,名義上你們以主公和部下相稱,其實實際上你們更像兄弟!
你們一個是我大哥兒子,將來也會是我的女婿。一個是我女兒的義兄,那麼就算是我的半個孩子!
想我賽奇已經戎馬六十多年,想那太陽也有西下之時,而今日就算我將這五千家底交給你們又如何?」
肩頭上那股力量讓江南為之震撼,他知道這些羌族的遊騎兵就像是這個名族的護衛隊,此刻老賽奇手上的力量越重,也就代表著他對自己的信任。
賽奇又豪爽的笑了一聲,看著眼前躍躍越試的江南與凌壓,那種感慨的感覺不斷沖向心頭。
他對自己的選擇向來自信,二十年前他可以義無反顧的相信百戰侯凌振,那麼二十年後面對自己後輩的兩個孩子還有什麼不可信任的。
「你很像我大哥年輕的時候!」賽奇毫無保留的對著江南讚賞一番,說完便收起了雙手放在嘴中吹起了狄羌族特有的口哨。
口哨響過,一個頭插羽毛的將領已經半跪在了賽奇面前。
只見賽奇大手一揮便說道:「桑俊,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漢人的文化,從今天開始,他至國三品破虜將軍江南就是你新任的最高領袖!」
叫做桑俊的男子聞言身形一震,便忍不住抬頭打量起了眼前的這個年齡比他還要小的青年,猶豫了一會便說道
「桑俊謹遵王旨!」
賽奇輕輕點頭,又對著江南說道:「我們羌族的所有家底都交給你了,從今天起,我們羌族可以說是你破虜將軍麾下了,那麼阿南,我也有一條件!
等你完成你出征的任務之後,請也務必要為們狄羌一族掃滅周邊的胡虜威脅!」
望著老首領的嚴肅的臉色,江南直接答應了下來,他心裡清楚,賽奇已經將狄羌所有的戰鬥力都給了自己,那麼自己去保護狄羌族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哎!」賽奇嘆了口氣,就徑直轉背離去,看著這個越走越遠的蒼老背影,在場的四個人心裡都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賽奇的決定肯定是儘力過強烈的思想鬥爭的,此時他的心中說不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一定要學會放手!
是啊,人總會老的,那麼有些力量與其讓它隨歲月飛灰湮滅,何不讓它更為完好的傳承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