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出殯
冬天的第一場雪這就樣來臨,對於S市這個地處南方的城市來說實屬罕見,據媒體報道,這是該市100年來最大的一場雪。
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不凡秋兒韓韌很是興奮,一起去隔壁K市的鳳棲村踏雪賞梅。鳳棲村坐落於K市最南面,在S市和K市的交界處,環境優美,風景雅緻,更重要的是那兒的梅花堪稱一絕,每年的這個時候,全國各地慕名前來的遊客絡繹不絕,今年趕上百年一遇的大雪,雪中賞梅更是別有一番風雅趣味,所以今年前去鳳棲村的遊客紛至沓來,比往年更甚。
鳳棲村雖說毗鄰S市,但到了這裡,彷彿來到了世外桃源,跟S市的繁華喧囂比起來,有著天壤之別。
整個鳳棲村白茫茫一片,雪還在下,像一朵朵耀眼的白花從天撒落。村裡處處可見梅花,家家戶戶都種,梅花最集中、品種最全的就是村頭梅花嶺上的梅花了。不凡一行三人此時正是去梅花嶺的路上,村裡很熱鬧,三三兩兩的遊客都興高采烈,踏著雪賞著梅,領略著農村秀麗的風景,感受鳳棲村的風土人情,真是個閒情逸緻的好去處!
「梅花嶺上不知道有沒有石桌石凳,我們品酒賞梅看雪如何?」韓韌興緻很高,「當初看《紅樓夢》,最羨慕的就是紅樓女兒們雪中吃鹿肉賞梅的那段,真真是嚮往那樣的生活啊。」
不凡白了他一眼,說道,「麻煩說人話好嗎?又裝文人雅士,平時抓壞人時候的那股水泊梁山好漢似的粗獷勁兒呢?大家都這麼熟,裝什麼玩意。堂堂七尺男人盡整這些,還學人大觀園裡面的姑娘。」
「俗。」韓韌笑著沖著不凡說道。
「看,到了。」秋兒說著就往梅花嶺上跑,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真是大自然最美妙的聲音。
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的遊人,大家紛紛拿著手機拍照,秋兒站在梅花叢中對著韓韌喊道:「快給我拍一張。」
韓韌笑呵呵地給秋兒拍了一張照片,只見秋兒穿著長至小腿的白色羽絨服,紅色毛線帽,韓韌一邊拍一邊說:「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秋兒真是人比花美啊。」秋兒嫣然一笑,臉凍的紅撲撲地,映著這皚皚白雪,更顯得嬌艷動人,韓韌不禁看痴了。
梅花爛漫,梅香撲鼻,韓韌不禁自顧自地念叨:「雪裡已知春信至,寒梅點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果然是要親眼見,方能體會詩詞中的美妙意境啊。」
「啪」一個雪球砸中了韓韌,韓韌一轉臉看見不凡沖他大笑道:「讓你裝!吃個雪球冷靜冷靜,哈哈……」
「呂不凡!」韓韌叫道:「你也來吃個雪球吧!」
秋兒直瞅著他們笑。
秋兒看著滿嶺的梅花蹙眉想:「為何這裡所有的梅花不管什麼品種,都是血紅色?」
雪花還在飄飄洒洒,梅花嶺上遊人如織,興緻正濃,不凡和韓韌還在打雪仗,秋兒嗅著梅香,賞著紅梅,時不時仰臉感受落雪,好不愜意。
突然,一陣嗩吶聲劃破天際,哀樂聲起,梅花嶺上的遊人看到一個披麻戴孝的出殯隊伍從嶺下經過,為首的是一個眉目如畫的十八九歲少年,手裡捧著黑白遺照,照片里的男子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男孩邊上是個頗有姿色的婦人,目測不超過四十,一身素衣也難掩國色天香。
看樣子這是對母子,照片里死去男人大概就是一家之主,孩子的父親,美婦人的丈夫罷?
這對養眼的母子面上卻並無哀傷,冷冷淡淡,後面滿頭白髮的老人一看就是死去男人的父親,滿臉的悲傷絕望,靈魂像是被抽走,如一具行屍走肉般,被人攙扶著蹣跚前進。
四個大漢抬著嶄新的棺材緊隨其後,一看就是上好的楠木棺材,又大又厚實,四個大漢走在雪地里顯然有些吃力,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往前走。棺材後面除了著白色喪服的親眷,還有一群跟著隊伍裹著厚厚衣服的村人,他們也不說話,默默地跟著,神色嚴肅。
突然,嗩吶哀聲戛然而止,一群烏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撲棱撲棱」從梅花嶺上飛過,所有人都悚然肅穆。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遊人們都靜靜地看著送葬隊伍,天地間,除了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一片寂靜。
有的人不禁打了個寒戰,嘴裡嘀咕:「怎麼突然感覺好冷。」
秋兒突然看見送葬隊伍里有個穿蔥綠色長棉袍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血紅血紅,怨毒地盯著前面,赫然竟是少年手裡捧著的遺照里的男人!
不凡顯然也看到了,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出殯隊伍,說:「今晚我們就在這兒過夜吧。」
「為什麼?」韓韌不解地問。
「你看這天又暗了,一場暴雪即將來臨,路上多不安全,而且你不是要在雪地里烤鹿肉吃的呢,咱晚上就吃,再燙點小酒喝喝。」不凡笑著說。
「好的!」韓韌興奮地直點頭,郎朗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樣的場景我早就神往啦。」
不凡這次卻沒有再笑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漸漸遠去的出殯隊。秋兒覺得這座長滿梅花的美麗小村莊有事要發生。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中午了,不凡一行從梅花嶺下來找地吃飯,鳳棲村雖然大體上還保持著原始農村的樣子,也沒有開發旅遊業,但畢竟臨近國際大都市S市,所以村子還是發展的不錯,什麼飯館啊,旅店啊,超市啊都有,村裡的年輕人大多去了S市上班,逢到周末節假日什麼的都會回來。所以整個村子倒也不少人氣。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小飯館,老闆是一個長相憨憨的中年漢子,矮矮胖胖的,看見不凡他們進門,便滿臉堆笑,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老闆娘倒是一個潑辣外向的鄉下婦人,大嗓門,一邊磕瓜子,一邊招呼客人,吐瓜子殼的時候,「撲」的一聲,像是吐出了石子響響地砸在飯館水泥地上。
「喲,這位姑娘長得真是標緻。」老闆娘瞅著秋兒直咂嘴,「長的跟……孩他爸孩他爸!」她轉身朝老闆嚷嚷:「這位城裡來的小姑娘長的像不像那個女人?」
不凡和韓韌同時看向秋兒,秋兒紅了臉低頭不語。
「那個女人?」不凡仔細端詳秋兒恍然大悟道:「今天出殯的那個女人跟秋兒還挺像。這老闆娘口裡的那個女人難道就是說的她?」
韓韌不置可否:「一點不像。秋兒姿色,天下無二。」
「肉麻兮兮。」不凡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