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本世子像壞人嗎
李辭踏入前廳時,楊統領迎麵走上前來。
拱手道:“世子殿下,屬下帶人前去百花樓抓人。不料那許婉柔早有防備,屬下無能,未能抓捕到人。”
“不過,百花樓老鴇窩藏刺客罪犯,罪該萬死。屬下已將百花樓一幹人等全部抓了回來,等候世子殿下發落。”
楊縱橫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人帶上來。
很快,前院裏一大幫人在府內侍衛的押送下,出現在李辭的視線裏。
首先出現在李辭視線裏的,是七八個帶著鐐銬,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壯漢。
壯漢的身後,是一幫穿的花枝招展,鶯鶯燕燕的年輕女子。
此時她們神色恐慌的抱在一起,嬌軀瑟瑟發抖。
年輕女子中,還有一位年紀略大,卻依舊風韻猶存的女子。
李辭認出了她,正是那百花樓的老鴇媽媽,也是百花樓的老板。
瞧見這亂哄哄一幕,李辭腦袋開始疼了,“聽說,你還把百花樓給砸了?”
楊縱橫點頭,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自豪:“百花樓私藏刺殺世子的刺客,並且阻止屬下拿人,屬下便讓人當街將那百花樓直接給砸了,把所有人都帶了回來!”
語氣堅定,理直氣壯!
“……”
李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說,你砸百花樓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了?”
楊縱橫回憶了一下當時場麵,點頭道:“應該有不少百姓看見了。”
李辭有點想抽人了:“那你還砸?!”
楊縱橫詫異道:“殿下,這不是你時常教導屬下的嗎?讓屬下拿人時,不要將任何人放在眼裏。若是有人阻攔,直接動手就行……殿下你以前都是這麽教導屬下的啊!那些老百姓,看見就看見,又能如何?”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
李辭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有這麽一幫熱心助攻的婢女和屬下,他想當個好人,怕是沒有那麽容易。
不說別的,就衝今天楊縱橫帶人蠻橫將百花樓給砸了,這個鍋李辭又背定了。
“北王世子飛揚跋扈,縱容屬下當街砸青樓。此舉行為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唾棄。”
今天之後,這個消息肯定又得傳遍朝陽城。
他這北王世子的名聲,怕是洗不白了。
李辭歎了口氣,你說他抓人就抓人,好端端的砸人家青樓幹什麽?
本來還挺有理的,這下怎麽都說不清了。
先前他還有些同情這位北王世子,明明沒幹什麽壞事,卻偏偏名聲極差。
現在李辭不這麽想了,但凡這位世子不教出這麽一幫豬隊友屬下,也不至於被北州百姓如此痛恨……
一個人可以走的很快,但有豬隊友可以死的更快。
“楊統領。”
“屬下在。”
李辭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瞧瞧我,像不像個壞人?”
楊統領搖頭:“世子殿下當然不是壞人。”
“那你覺不覺得,你當街砸青樓的行為,襯托的本世子像個壞人?”
楊縱橫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有嗎?”
“……”
李辭放棄了。
跟一個三觀不同,還沒什麽文化的人交流起來實在是有些困難。
從楊統領的反應上來看,李辭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些飛揚跋扈,專橫不講理的人,其實他們很多時候根本就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過分。
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壞人,反而覺得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
李辭放棄了跟楊統領交流的想法,踏出了前廳,走到了院子裏。
當李辭出現在前院時,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世子殿下,奴家冤枉啊……”
人群中,那位老鴇瞧見李辭,眼神激動的想要上前來,卻被侍衛攔住。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位風韻猶存的媽媽,她頭發散亂,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神色極其狼狽。
她撲通一聲跪下,大聲哭訴道:“世子殿下,奴家們都是正經人家,哪裏敢窩藏什麽刺客啊?楊統領一言不合就砸了奴家的青樓,還把奴家們給抓回來了,奴家冤枉啊……”
李辭揚眉:“正經人家?”
老鴇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尷尬,意識到自己話裏的問題。
哪個正經人家開青樓的?
不過,老鴇很快又轉腔繼續哭訴:“奴家雖然不是什麽正經人家,但這些年來在朝陽城勤勤懇懇,從未做過任何作奸犯科之事,還請世子殿下明察。”
一邊哭訴,一邊抹眼淚。那神色,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要不說,為何青樓才是最多虛情假意的場合?
嫖客花言巧語,妓女虛情假意,大家皆是逢場作戲的高手。
就衝老鴇現在這演技,不給她封個影後什麽的可惜了。
“如果你們真的沒有窩藏刺客,本世子自然是不會冤枉你們的。”
既然青樓已經砸了,人也抓了。世子的名聲早就敗壞完了,再多這一次也無關痛癢。
許婉柔乃是百花樓的花魁,她既然是刺殺李辭的人,那這百花樓中,也不無還有許婉柔同黨的可能。
李辭擺擺手:“許婉柔呢?她在哪?”
“許婉柔她上午時分跟世子你一同出城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老鴇哭哭訴訴道:“奴家也沒想到,婉柔她竟然會是刺殺世子殿下您的刺客。她的所作所為,奴家完全不知情,也跟奴家沒有半點關係。奴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非常震驚憤怒的,世子殿下明察啊……”
“沒有半點關係?”李辭似笑非笑:“本世子記的沒錯的話,許婉柔她不是你一手栽培出來的?怎麽,現在就成了跟你沒有半點關係的人了?”
“實不相瞞,那許婉柔乃是奴家五年前收留的女子。五年前她從北齊逃荒而來,奴家見她長相標致,便收留了她,教她琴棋書畫,將她捧成了我百花樓的花魁……她雖是奴家一手栽培出來的,但對於她之前的身份,奴家真的一概不知啊……”
李辭目光微微眯了起來。
從這個老鴇的口中,得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關鍵的人,還是在於那個許婉柔。
她不知道李辭沒死,所以她一定還會回朝陽城來的,此刻多半應該還未離開。
“楊統領。”
“屬下在。”
李辭出聲道:“吩咐下去,封鎖朝陽城,許婉柔還在城中,務必將她抓回來。”
“是,屬下定會將那女刺客繩之於法。”楊統領沉聲道。
“等下……”
李辭想了想,又看了他一眼:“這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別砸了……”
“……”
楊統領帶著人離開之後,一旁的素兒瞧了一眼前院的這些人,問道:“世子,這些人如何處置?”
李辭看了一眼院中的眾人。
此刻,眼前這一幫百花樓的眾人還等著他處置。
老鴇滿臉哭慘的模樣,一幫青樓女子也是哭哭啼啼的,我見猶憐。
李辭有些頭疼。
不過,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樓也砸了,人也抓了,世子的惡名再次傳出去了。
既然都已經做了,李辭也不掙紮當什麽好人了,擺擺手。
“暫且將她們全部關押,等抓到許婉柔之後再定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