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286你到底是誰?
手腕有力,每一筆都帶著韻律,墨香迎麵而來。
南宮影心單腳蹦到了書桌旁,看著眼前的墨灰色錦衣男子。
既然龍興雲都已經開口截斷了她欲求情的話語,而且也說了不準她管紅棠的事,身為“外人”的南宮影心也沒再好開口,隻能訕訕閉了嘴。
房間裏的兩人沒有說話,墨香飄蕩在空氣中,南宮影心不敢隨意打擾龍興雲練字,隻是靜靜的站在桌旁,看著那人手中的動作。
整個庭院寧靜非常,隻有屋簷下的鈴鐺偶爾發出清脆的聲音攖。
南宮影心低眉看著龍興雲的字,眉宇微微蹙起,眼中帶著些許疑惑。
“想問什麽就問吧,別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龍興雲的餘光瞥到南宮影心的樣子,嘴角帶著一絲弧度,“那個樣子一點都不適合你。償”
“有這麽明顯嗎?”龍興雲依舊低著頭寫字,南宮影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的嘀咕著。
“你那一臉藏不住心事的樣子,再明顯不過了。”雖然隻是小聲嘀咕,但幽蘭色衣裙女子的話語卻毫無保留地落在了龍興雲的耳中。
單腳站在原地許久,有些支撐不住的南宮影心直接往後一轉,挪到了書桌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龍興雲你不是天宜人嗎?我聽說天宜人尚武,可沒聽過天宜人也愛舞文弄墨的。你怎麽會喜歡這些玩意兒啊?”
“天宜人生長在草原大漠,尚武是天性,但這不代表天宜人不愛筆墨紙硯。武能強身健體,文能修身養性,二者沒有任何衝突。我如何不能喜歡舞文弄墨?難道天宜人就不能喜歡寫儒雅的東西?”龍興雲聽著南宮影心的話,停下手中的筆,看著眼前的幽蘭女子,嘴角帶著一絲深意,“大熙人鍾愛優雅之物,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聽聞南宮姑娘自小擅騎,不愛紅妝愛戎裝。龍某也想請問一句,南宮姑娘如何會喜歡這些玩意兒?”
“這……”南宮影心提問龍興雲,卻不料被那人反問,一時間愣住了,但瞬間又恢複了平靜,“龍莊主如何知道我南宮影心不愛琴棋書畫?這些儒雅之事,我們大熙人隨手拈來,根本無需常練。再說正如你所說,武能強身健體,文能修身養性,二者沒有任何衝突。我如何不能喜歡舞刀弄槍?”
“哦?如此說來,琴棋書畫對南宮姑娘來說隻是小菜一碟?”聽著南宮影心的話,龍興雲饒有興致地抬眼看著眼前說話的女子,一臉探究。
對上龍興雲深邃的眼眸,南宮影心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隻是淡淡一笑:“略懂。”
“既然如此,不知龍某有沒有這份榮幸,能見識一下南宮姑娘的‘略懂’呢?”墨灰色男子深邃的眼睛看著南宮影心,嘴角微微揚起。
“來人,筆墨伺候!”對上龍興雲那帶著一絲笑意的樣子,幽蘭色衣裙女子倒也大方,沒用半絲扭捏。
杏眼中帶著幾分鬼靈,那帶著玩性的笑意讓人心底輕鬆不少,瞬間將心頭的麻煩拋諸腦後。
清風拂麵而來,青絲在眉前輕輕飄蕩。
將幽蘭女子的笑靨盡收眼底,龍興雲聽著那一句“來人,筆墨伺候”的俏皮話,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難以察覺的笑意。
墨灰色錦衣的男子低眉看著毫無忌憚坐在他麵前的女子,徑直走過去,在南宮影心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將行動不便的她一把抱起,然後走到書桌前,將她緩緩放在椅子上:“請問南宮姑娘是要寫字,還是作畫呢?”
“既然龍莊主剛剛在練字,想必對‘字’極為有研究。”抬眼對上龍興雲,南宮影心杏眼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此,本姑娘隻能……”
幽蘭色衣裙的女子眼角含笑,話語卻不幹脆,拖著尾音看著龍興雲有些急不可耐的樣子。
“隻能如何?”雖然知道南宮影心故意在逗自己,但龍興雲也沒有半分怒意,但眼中隱藏不住好奇之心。
“隻能……”南宮影心微微一笑,話語輕吐,“作畫了。”
“哈哈。既然如此,南宮姑娘請!”即使早就料到南宮影心不會按正常套路行事,但聽見那話語從她嘴裏說出,龍興雲依舊忍不住笑出聲來,稍稍往身後退了一步,作出了個請的姿勢。
雖然腳上有傷,不能隨意走動,但坐在椅子上卻不好作畫。南宮影心直接站了起來,緩緩拿起筆架上的筆,看著空白的畫紙,思索了一下,順手沾了沾墨汁,便直接下筆。
落筆的線條由粗變細,直接占了大半的麵積,而且動作極其隨意,仿佛不加思考,隨手而作一般。
龍興雲看著南宮影心隨意之作,眼中帶著幾分疑惑,看不出這畫的是什麽。
南宮影心手中的筆再次落下,在硯上輕輕一點,一橫落在粗細線條上方用力一點,在紙上落下了一個黑色的印子,隨後又在它旁邊若有若無的點上了幾點指甲蓋般大小的淡淡墨印。
幽蘭衣裙的女子就這樣落筆毫無規律,提筆也極為隨意,看起來就像完全沒有半絲嚴肅思考的隨性發揮,任性地在紙上胡亂塗抹。
雖然手中的筆隨意非常,但站在她身旁的龍興雲卻看得極為仔細,而且在南宮影心看似隨意的落筆提筆之間眼眸帶著幾分驚訝。
就這樣,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南宮影心的胡亂揮筆草草結束,收起手中的筆,杏眼微微抬起,對上身旁的龍興雲:“龍莊主我已經畫完了,你看看如何?”
南宮影心的話語將龍興雲有些遊離的思緒吸引回來,定神看著桌麵上的畫,深邃眼眸中帶著一抹讓人看不明白的神色。
眼前是一片廣袤的草原,寬闊的河流從天邊而來,岸邊是牧民們住居的帳篷,草原上是一群群的飛馳的馬匹,天空還有幾隻飛翔的鳥。幾個牧民站在清冽的河水中嬉戲。
“如何?這樣的天宜風光畫得與你們那兒像嗎?”南宮影心看著桌麵上的畫,頭也沒抬,絲毫沒有發現龍興雲眼中帶著的異樣神色,直接問著身邊的男子。
“你到底是誰?”一聲低沉,壓抑著自己情緒的聲音從身旁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