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公主不當女配(三十三)
第34章 公主不當女配(三十三)
日子開始逐漸平靜起來,彷彿一切都踏入了正軌。
但除卻朝堂之上的見面,私底下周不疑一次也未曾見過蘇顏。
他情路不順,在仕途上也多被嘲諷。
又一次在御書房被拒之後,他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眼神一凜:「你到底有沒有將我要求見的消息告知陛下?」
那小太監斜看了他一眼,尖著聲音道:「周將軍可莫要亂說,奴才可是將您的話一字一句待到了陛下面前的。」
這些個日子,他來求見,陛下從來都不見。
也不知如何厚著個臉皮來的。
周不疑經過這些日子本就有火,瞧見那小太監的神情更是怒從心中起,伸出手掌,掐住他的脖頸。
「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他眼神森冷,手指關節暴響。
「可是將軍,奴才真的有將您的話傳過去,將軍!」
那小太監面色驚恐無比,不停的用手拍打他的手。
但周不疑再如何也是在外帶兵打仗過的,他那點力氣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痒痒。
現在他說得那些話周不疑更是半點都聽不進去。
守在御書房外的侍衛都拔刀而出,將他圍在中間。
「周將軍,你這是想要謀反嗎?」桃紅走出來,厲聲呵斥道。
周不疑置若罔聞,那小太監在他手中簡直就像是一隻小雞仔,已然眼珠凸起,吐出舌頭了。
「不必將謀反這樣的帽子扣我頭上。」他憤然看向桃紅,想到桃紅是她身側的人,卻又降了幾分音調:「我只求見陛下一面。」
他覺得自己瘋了,他甚至已經開始嫉妒那個太監能夠常伴她身側。
他低頭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見那小太監已然快不行了,桃紅快步走進了御書房。
周不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御書房門口。
抬眸望去,終於見到了心尖上的人。
蘇顏漫步走了出來,厲聲呵斥道:「周不疑,還不快鬆手,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
她眉目生得艷麗,神情卻如冰水一般寒冷。
手上的力氣一松,那小太監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撿回了一條命。
但蘇顏說得那句話宛若天邊炸雷響起。
她喚他周不疑,說他鬧。
她望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好似從不曾見過的人。
他看著她,說眼中是震驚,更不若說是委屈。
你說過的話為何轉頭就忘?
你喚我周郎,說歡喜我,曾立聖旨說要娶我……
此間種種,難不成都是錯的?
蘇顏避開了他的眼神,淡淡道:「進來吧。」
到了御書房內,只有他二人。
此時一腔意氣已過,他看見蘇顏冷淡的側臉,這才知曉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你莫要生氣。」
「我並非故意的。」
「我只是著急,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你了。」
他懊悔地腸子都青了,心中的怒火早就在看見蘇顏那一瞬間就沒有了,但心中到底還是委屈她不肯見他。
說出來的話都帶了幾分委屈和幽怨。
蘇顏側著臉不肯看他。
周不疑提高聲音道:「你為何不肯看我,往日種種難不成皆是我錯付了嗎?」
蘇顏漠然。
「蘇顏,你說話。」
到了最後他竟是忍不住直喚其名。 「夠了,周不疑,你讓寡人如何見你?」
「啊?」
蘇顏像是終於忍受不了,將一堆奏摺扔到他面前。
「周不疑,你自己看看彈劾將軍府的摺子有多少,這都是寡人給你壓下來的。」
那奏本宛若一本白練,從台階上滾落下來,落在周不疑的腳邊。
他神情楞然,彎下腰,撿了起來。
「周禮、周不疑借將軍府名號,掌有虎符,冒領軍餉兩萬三千戶,導致國庫虧空嚴重,在邊關一戰,更是走漏軍情,致使我朝軍隊損失嚴重,后又與大皇子蘇昀勾結,謀權篡位,動搖朝野根本……」
「新帝登基之時,周不疑與敦親王勾結,毒殺新帝。」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周不疑渾身冰冷,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已然凝固了,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抬眼望向上面坐著的人,她眼中滿是疲憊。
「就連邊關那次都是你設計寡人為你頂罪。」她斂下眼眸,嘴角掛著苦笑:「你與蘇昀勾結,寡人不曾怪過你,但就連那日的毒酒都是你為寡人獻上。」
「那麼日後你是不是還要用虎符一呼萬應,將寡人取而代之!」
「周不疑,我竟從未看透過你。」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再不肯看他一眼。
周不疑慌忙上前幾步:「從前是我錯了,但如此我從未想過害你。」
蘇顏打翻硯台,墨浸透了他腳下的路,讓他頓住了步子:「莫要過來。」
她厲聲喊道:「你如此有幾句話寡人可以相信,周不疑,你的一顆真心能有幾分真?」
君王眸似有火,燃燒著,幾乎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站在下面的周不疑慌不擇路,早已失了往日的風度。
額間冒著虛汗。
他猛然跪了下去,聲音如訴如泣:「你別不信我。」
啞著聲音,顫抖著:「求你。」
他低著頭,仿若將一身傲骨打碎,以求得眼前人的原諒。
自然也不曾看見坐在上面的人唇角微翹,似笑非笑的斜著看他一眼,眸色詭魅。
哪有一分一毫的掙扎。
這些骯髒的東西,他從未想過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但他現在改了,真的改了。
她沒再說話。
他惶惶不然。
「別這樣,蘇顏,求你。」
「你與你那表妹雙宿雙飛吧,寡人再不勉強。」
他臉色更難看了,這下他幾乎說不出話來,跌坐在地上。
「夠了,周不疑,你自請離去,寡人可饒你一命,這是寡人能做得最後的退讓。」疲累的聲音從上前傳來。
他惶然抬起眸子,卻只看見了蘇顏的背影。
她不願再看他。
一眼也不願。
可是他才知曉自己的心意。
他想與她一生一世,想常伴在她身側,想做她的夫。
他幾乎快懷疑從前的美好是假的。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將軍府的。
想必是被趕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