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主不當女配(二十八)
第29章 公主不當女配(二十八)
霧氣已然散完了,青黛冷著臉打開寢宮門,看著在門外等候已久的侍女命令道:「為殿下梳妝。」
因為全都低著頭,自然也沒看見青黛有些泛紅的眼眶。
侍女們踏著小碎步,眼觀鼻鼻觀心,即便聞到了屋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也不敢啃聲。
青黛看著臉色發白的蘇顏,眼中泛著幾分晶瑩:「殿下,需要快些了。」
蘇顏有些疲憊的坐在銅鏡前,雙眸半斂。
「好。」
懶言無力。
豆蔻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蘇顏今日起得晚了些,笑眯眯打趣道:「殿下近日倒不似往日勤勉。」
蘇顏低低一笑:「難不成還不許本宮偷下懶?」
豆蔻笑了吐了吐舌頭。
素日都是豆蔻主內,青黛主外,像上妝這樣的事自然也是由豆蔻來。
青黛卻上前一步,拿過螺子黛低聲道:「你的手巧些,去為殿下挽髮髻。」
她側眼瞧了蘇顏一眼,歪著頭看了看青黛,青黛卻不與她對視,繼續道:「去吧。」
意識到兩個人有什麼事情瞞著她,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們。
天哪,我跟你們心連心,你們對我動腦筋。
有事瞞著我。
不告訴我。
好!
她悶悶的走到一邊,也不上妝也不挽髮髻,就站在一邊看著。
打算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抗議。
雖然這樣想,但卻一直瞧著給蘇顏挽髮髻的那個侍女,直把旁人盯得冒冷汗。
再扯掉蘇顏一根髮絲兒的時候,她默不作聲地走了上去,用眼神示意:過去。
那侍女如蒙大赦,趕忙退了下去。
我只是不願意看那侍女為難罷了。
她心中想。
見青黛始終安安靜靜的為蘇顏上妝,也不解釋什麼。
心中越發生悶氣。
哼,我氣死自己,讓你們傷心死。
但逐漸她就沒精力去想這些了,今日登基大典挽的髮髻精巧萬分,既要莊重尊貴又要不十分繁瑣。
但難就難在從前不曾有女帝登基的例子,髮髻頭飾乃至皇冠和龍袍都需要重新製造。
漸漸的,豆蔻也感覺到了絲絲難度。
到了最後,她看見自己手下的成品,只覺得是完美和欣喜。
忍不住誇讚道:「太美了,殿下您今日簡直太美了。」
不同於以往張揚的美,她今日更注重的是收。
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端重。
她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坐在那兒,眼神微動,就能給人極高的震懾。
她的眼尾用紅色的硃砂勾勒上揚,眼神卻始終淡淡的,給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貴感。
帝王登基用的皇冠並不適用與她,尚衣局本來參考的是皇后的鳳冠。
但呈上來那日,蘇顏只斜斜的看了一眼:「斬。」
我本為王,卻以後的規格待我。
主導怎能為附屬。
尚衣局連夜更改,在皇冠的基礎上去掉了繁瑣的幕簾,多加了鳳翎,墨綠色鳳翎垂落在她的額間,更顯尊貴。
龍袍改為了鳳,鳳佔據了衣裙的所有部分,待燈光照耀時,當若鳳眼微睜,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青黛和豆蔻親手為她套上層層繁瑣的鳳袍。
其餘侍女有條不紊的為她整理衣裳,袖口,鬢髮,確保一切都無疏漏之後,蘇顏這才坐上了鳳鑾。
這樣大規模的隊伍卻沒有傳來多少聲音。
在官員的眼中,新皇穿著一身金黃色的袞服,原本龍袍上繡的九條五爪金龍改為了一隻欲震翅騰飛的鳳,她的步伐均勻,每一步都極其鎮定,沒有露出屬於女兒家的怯懦。 龍飛鳳舞,鳳一直是伴隨在龍的周圍,縱使尊貴但與女兒家頭上戴的飾品並無不同。
是陪襯品,是墊腳石,是點綴物。
但現在卻完全翻轉過來了。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還有一場巨變。
階下三鳴鞭,待鞭聲完。
於公公站在一側,高呼:「拜。」
不少人都跪了下去叩首。
唯有幾人十分顯眼,冷眼瞧著蘇顏:「女子登基何其荒謬,更何況是中毒已深,不久將死的人,何以坐上龍位。」
眾人大驚,紛紛看向坐在上面的蘇顏。
她眼鋒凌厲:「殿下何人?」
那人胸口深深的嘔了口氣,有種費心對付的人到最後還不知曉你名號的感覺。
「我乃敦親王之子,大皇子親兄,我幼弟慘死於你手,我今日便要為他討回公道。」他眼神沉痛而狠厲像是非要為他死去的弟弟討回個公道。
胭脂都掩不住她臉上的蒼白,口脂下是青紫的唇色,她捏著龍椅:」本宮是正統,他是亂臣賊子,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縱使她強撐著,但底下的誰不是人精,已然瞧出了她的力不從心,甚至掩蓋下的死氣。
跪著人悄悄起來。
站在一側。
不動聲色。
雖說槍打出頭鳥,但底下的人卻突然統一了戰線,只要弄死蘇顏,他們再爭也不遲。
「殿下何不詔太醫,已示自身清白?」
蘇顏眼尾透著深深的紅色,白膩的指尖緊緊的扣著龍椅:「寡人憑什麼證明給你看?」
瞧著她這副模樣就是紙老虎,越發肯定她早就中毒已深:「就憑你要死了。」
想不到那周不疑還真有兩把刷子,他動用了那麼多暗哨都沒成功的事,被他做成了。
一介女子,心中只有情情愛愛,好生可笑。
他拍了拍手,殿內頓時衝進來了不少的侍衛。
蘇顏目呲欲裂:「你想謀反?」
他笑了笑:「算什麼謀反,你可登基自然我也可登基。」
這話說來朝堂震驚,這不就是明晃晃的謀反嗎?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笑得有幾分囂張:「就看大人們是否識相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少人站在一側不願屈服,就被剝去官袍扔在一邊。
但還有一些人已然跪了下去。
他仰頭大笑。
其實元安帝在時,他遠不敢如此囂張。
但先帝逝去,再加上女子登基史無前例,朝堂中人心渙散,以及他的那個好弟弟在朝堂中有了不少的勢力。
說上來他還真要謝謝那個低賤的婢生子,若非是他謀划多年,他又怎能靠著報仇的名義,收納了他所有的勢力。
朝堂中大所屬被他所掌控。
他甚至大搖大擺的走上去,手指掐上她的下顎:「你這副相貌生的不錯,倒是可以犒勞犒勞朕的下屬。」
「當然多是你願意臣服朕,朕還可以留你一條命。」
他說的話噁心又腌臢人。
站在一邊的於公公怒紅了眼,卻苦於脖頸有刀。
蘇顏抬起雙眸,眼尾上揚對他一笑,但眸子卻寒而冷:「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碰寡人。」
「啊!!!!」
他的手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