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主不當女配(十七)
第18章 公主不當女配(十七)
雙手交纏,蘇顏跌入他的懷中。
若是除去他瞎了的那隻眼,從銅鏡中看,美人烏髮、俊秀將才倒是格外相配。
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蘇顏的肩胛骨,低聲道:「是我從前被旁人挑撥,瞧不見你的好。」死牢中被剝了半層皮掛在鐵架上任由老鼠啃食的人,湊近了看傷口中還有白嫩的蛆蟲在其中蠕動,只虛虛抬起眼,就能看清其中的死寂。
他被蘇顏挑下馬,被暗衛打斷了腿骨手臂,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似的帶到了死牢。
這裡把守的侍衛眼中全是對他的輕視,更有甚者走上前來用手掐住他的下頜,像是對待物件一樣左右審視:「什麼少年將軍,就是個小白臉。」
有人阻止了他,笑道:「莫要如此對他,若是殿下有朝一日想起他,要他做個暖床的,我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斜著瞧了周不疑一眼,用手戳了戳他的眼睛,漫不經心道:「難不成殿下還會要一個瞎子不成?」
「要我說啊,就連你都比他好看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聲在他的耳尖回蕩,他面無表情的盯著這些人,沒有說話。
像是要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相貌。
這樣的場景過於熟悉卻又陌生,在他七歲以前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
為奴為婢,身為將軍府的庶子,卻比下人還要低賤。
「去,那才是你要吃的。」
角落處沾滿泥污的饅頭,不停飛來飛去的蒼蠅下是的飯,那就是他的食物。
這都是好的了。
若是他們被主子責罵,那他就會被塞進腌臢的馬桶中,用那些骯髒的東西從頭頂還是流下。
「奴才給您洗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他那副賤樣子。」
他是不能笑的,也不能哭。
因為這樣會被欺負得更慘。
於是他學會了面無表情,不反抗,隨著他們欺辱。
這樣還能少受些罪。
但七歲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他們了。
同樣的。
這一次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蘇顏抱著他的腰,小貓臉似的蹭著他的胸膛,用撒嬌的口吻抱怨道:「如此一遭倒也是好的,不然你如何能瞧見我對你的好。」
他渾身冰冷,仿若心被人緊緊攥在手中。
提唇一笑:「是啊,若非如此,我則能看出我真正喜歡的是誰呢?」
蘇顏自小是被寵著長大的,不知人間疾苦是真,但不將人命放在心上也是真。
若說她有多喜歡他,怕也是沒有的。
這種喜歡和喜歡小貓小狗,與她喜歡西域進貢來的銅鏡都是沒有區別的。
但他同樣也慶幸他能夠擁有這樣的一份喜歡。
但當他察覺到心中的想法的時候,他卻又無比的唾棄自己。
厭惡。
他蹙著眉頭,眼中閃爍著厭棄。
以及對蘇顏的恨意。
恨意綿長,將他往日眉宇之間的意氣風發都掩蓋了過去,顯得有幾分的幽邃和陰暗。 蘇顏抬起雙眸,伸出手點了點他的眉間,寬大的衣袖從她的手腕處滑落,露出她纖細白凈的肌膚。
手從他的眉宇滑至他的唇間。
他身體僵硬,充斥著被玩弄的憎惡感。
她視若無睹,收回手指拍了拍雙手,寢宮外面有兩個身穿戎甲的侍衛拖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
那女子頭髮被血污黏在一起,遮掩了面龐,但她雙腿軟弱無力怕是被打斷了腿骨,纖細的手腕無力的垂落下來,十根手指上指甲竟全都被撬落了去。
「去瞧瞧,可還滿意?」
蘇顏眼臉微動,唇角帶了幾分笑意。
像是要討他的好。
而他看著眼前跪著的身形纖弱的女子,他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但他到底不敢確認。
她瘋了嗎?竟然打殺自己的盟友。
他有些怔然的上前,手指將將那人的頭髮撩開。
原本清麗柔弱的臉頰上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深可見骨,有一道從眉骨至鼻樑再到臉頰,硬生生毀了整個臉。
而最讓人覺得可怖的是,原本玫瑰含雪的嘴唇被歪歪扭扭的縫合在一起。
而最讓他覺得可怖的是,她的嘴唇是凹陷下去的。
蘇顏站直身子,纖細的手指附上他的胳膊,下顎親昵的放在他的背側:「本宮知曉你不喜歡她,但難免嫉妒她曾於你談天闊地,正好她也背叛你了,本宮就割了她的舌頭縫了她的嘴。」
言笑晏晏:「如何,可喜歡本宮送你的這個禮物。」
他被被刺心中到底有怒,但瞧見這樣詭異的場面卻是不由問道:「她不是幫著殿下您的嗎?」
她伸手為他撫平了衣襟上的褶皺,露出雪白的唇齒:「本宮哪裡缺她一個呢?」
「天下萬民皆是本宮的臣民,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只要本宮長袖一揮,天下眾人更是趨之若赴。」
「周郎,難不成你不厭她嗎?」她抬眸歪著脖子瞧著他,垂落的青絲落在她的肩胛側,有些飄蕩起來落在她的臉側,更顯得她唇瓣殷紅似血。
她眼神純粹的看著他,彷彿只是想要一個結果,
他搖了搖頭,伸手將她垂落的髮絲挽至耳後:「臣自然是恨她入骨,多謝殿下總是念及臣,臣心中不勝惶恐。」
她笑得很是開心,在原地轉了個圈:「只要你開心就好呀。」
「周郎。」
但隨著她語調婉轉落下,他手上出的汗卻越發的多。
他倒是寧願她像從前那般對他死心塌地,或者是對他像之前一樣毫不留情,狠厲萬分。
也總好過如今。
她像是看夠了戲,微蹙眉頭揮手道:「帶下去,告訴太醫別讓她死了。」
「是。」
蘇顏隨手將頭上搖搖欲墜的蝴蝶步搖丟在地上,坐在軟榻上對著周不疑招了招手。
她的衣袖在空中飄出漂亮的弧度。
「過來,給本宮挽一個髮髻。」
這樣被人驅使的羞辱感瀰漫了他的全身。
周不疑心中閃過幾分怒火,若是從前她哪裡會這樣對自己。
但看著蘇顏似笑非笑地面龐,他卻艱難的提了提唇,帶著幾分為難:「可是臣不會挽髮髻。」
她將一縷青絲纏在手指上繞來繞去,輕聲重複:「不會挽髮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