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期待嗎？
第17章 期待嗎？
姚黃被安排在單獨的病房，這是她自己要求的。
考慮到她情況的特殊性，以及術后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恢復，鍾毓也就隨她的意了。
雖然要對姚黃的手術做相關準備工作，可之前收治的病人也是需要她治療的。
因而難免有些忙，甚至有時候都顧不上去吃飯。
姚黃這裡多少有些疏忽了，總是照顧不到她。
好在她還未動手術，自理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醫院的食堂離的不遠，除了出去吃飯外，姚黃很少去外面走動。
鍾毓抽空過來看她的時候，她正站在窗口眺望遠方。
敲了門沒有人吱聲，鍾毓直接自己推門進去。
「你別站在窗口吹風，萬一感冒了手術可是會延期的。」
難得今天有空，鍾毓特意去食堂打了兩份午餐來陪她一起吃。
「鍾醫師，這都幾月份了怎麼會吹感冒，我又不是紙糊的。」
姚黃邊說邊走到她跟前，看著餐桌上的飯盒，酸溜溜的說道:
「這醫護人員吃的果然比我們好，這小炒牛肉我都沒在一樓食堂看見過。」
鍾毓把筷子遞給她，理所應當道:
「我們那麼忙，吃的好點不是應該的嘛，況且一樓食堂要供應那麼多人，哪能做那麼精細啊，吃的方便就行了，別要求太多。」
姚黃倒也不是挑食的主，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彷彿不經意的問道:「術前準備的差不多了吧？哪天啊？」
因為藥物的缺失所以耽擱了幾天，如今萬事俱備了。
「明天早上八點進手術室，你期待嗎？」
姚黃一怔，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二十齣頭的小姑娘，緊張遠比期待要多。
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不太確定的問道:
「我該不會，下不了手術台吧。」
鍾毓揶揄一笑，「你也會緊張啊，把拿刀捅人的狠勁拿出來啊。」
說完到底不忍看她忐忑，又認真道:
「放心吧，明天的手術，肝膽外科心胸外科的主任都會坐鎮，真有萬一你也不會丟掉命，我是來救你又不是來害你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姚黃對鍾毓有種超乎尋常的信任，想著左右不過爛命一條，忽然就釋然了。
「行吧，我把命交到你手上了，醫藥費還差點，金勇那邊估計快籌齊了。」
姚黃不怕對方出爾反爾，反正證據還在她手上，隨時可以拿來用。
鍾毓倒是不擔心這個，「錢真不夠，到時候再說吧，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打個折。」
姚黃嘖舌，「這是醫院，你當菜市場呢，還討價還價。」
鍾毓先喝一口海帶湯，然後才理所當然道:
「能省一點是一點嘛，等你手術成功，肯定是要過全新的生活，到時候到處都得花錢，你得心裡有成算。」
全新的生活嗎？姚黃還沒想好，反正不管怎麼樣，總比之前活的有人樣吧。
她正要說些什麼，忽然又聽到有人敲門。
兩人面面相覷，姚黃幾乎是沒有人來看望她的，護士也早就查過房了。
鍾毓說了一聲，「誰啊？進來吧。」
話落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正是金勇夫妻倆。
姚黃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飯菜都覺得不香了，她陰測測的問道:
「金老師這是來給我送錢的？」
金勇扯了扯嘴角，他被捅了幾刀元氣大傷，雖然撿回來一條命，可身體虛弱不堪。
沒個三年五載是養不回來的，見識到姚黃的狠辣，他是真的不敢耍小聰明了。
「按照你說的，我借錢貸款總算把錢湊齊了，你要這錢做什麼？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姚黃最煩他這幅自以為是的模樣，擱下筷子，不客氣的問道: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話？我要做什麼與你無關吧。」
一直待在金勇身邊當隱形人的吳春華終於憋不住開口了。
「他到底是你親生爸爸，給你一條命又給你錢，你拿刀捅他都沒追究你責任，問一聲都不可以嗎？」
姚黃似笑非笑的看了金勇一眼。
「看來你是什麼都沒告訴她啊，不想我口沒遮攔的話，就別那麼多廢話。」
金勇神情一僵，他拉了拉吳春華的手。
「好了，你就少跟孩子說話了，誰讓我對不起她呢。」
吳春華一把將他推開，最近因為金勇這事，連帶著她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們夫妻倆簡直就是學校的笑話，不僅名聲完了，還欠下一屁股債。
「金勇，你最好別攔著我，家都被你敗光了，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你不為兒女考慮，我總得為他們著想吧。」
金勇雖然對不起姚黃母女倆，可對吳春華母子三個還是疼愛的，不然吳春華也不會跟他共渡難關。
吳春華眼淚汪汪的看著姚黃，哭著說道:
「金枝，你不為你爸想，也得為你弟弟妹妹留點錢啊，他們又沒有對不起你，你把錢都拿走了，他們以後怎麼生活？」
姚黃壓根不搭理她，自顧自的拿著錢數著，這定力是讓鍾毓佩服的。 等她把錢數清楚了，這才有空搭理那女人。
她抬頭看著吳春華，畸形的臉龐搭配著滲人的眼神，吳春華看的都肝顫。
「第一，我不姓金，早就改名改姓了，今天拿了錢就跟你們這一家子沒任何關係。
第二，我拿的是屬於我的那份，以及他當初偷我外公的東西，那都是我應得的，並不是搶你兒女的財產，你的兒女以後該怎麼生活，關我屁事！」
她這話說的囂張極了，吳春華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金勇生怕兩人又鬧起來，趕緊拉住吳春華。
「錢我也給了，以後你別再我麻煩，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兩不相欠！」
姚黃無所謂的冷笑，吳春華被他拉著往外拖，不甘心的破口大罵:
「你這沒良心的小貝戈貨，活該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你就算在醫院待一輩子也治不好你的病，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她的詛咒噁心又惡毒，若不是金勇拖拽著她離開，估計姚黃還得動手。
鍾毓適時的拍拍她的肩，樂觀的安慰道:
「好歹錢到位了，以後不愁沒好日子過，她說的話不管用，得信我。」
姚黃噗嗤一笑。
「別用這麼蹩腳的話安慰我，她說的那些算什麼？我要是計較，早八百年前就不在了。」
像姚黃這樣的姑娘，活著全憑一股韌勁兒，那是百折不撓風吹不倒的。
鍾毓覺得自己這感情算是白白浪費了。
「得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晚上開始空腹，明早手術室見！」
其實不僅姚黃需要做好準備，鍾毓自己也是需要好好休息多補充體力的。
明天的手術需要聚精會神十幾個小時，沒有充足的體力是支撐不住的。
鍾毓下班回家，剛進屋就聞到了滿桌的飯菜香。
宋從春正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電視，聽到動靜頭都沒抬。
「媽，我姐回來了，飯菜做好了沒啊？」
周琴立刻從廚房跑出來，笑著說道:
「馬上好了，你回來的正好，可以洗手準備吃飯了。」
鍾毓也挺高興的，邊洗手邊說道:
「媽，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來的正是時候，我明天有個大手術，正需要人搞後勤呢。」
周琴也是臨時起意的，家裡最近烏七八糟的，她也是過來躲清閑的。
一聽女兒有大手術，趕緊問道:「這手術累人嗎？」
鍾毓抓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含糊道:
「是個大手術，得站十幾個小時，不僅費神還費體力。」
周琴一聽，不免有些擔心。
「你這小身板會不會吃不消啊？」
鍾毓搖頭，特意給自己多加了一勺飯。
「外科醫生都這樣，患者情況複雜，手術時間就會長一點，我明天進手術室前多吃點東西。」
周琴趕緊把肉往女兒碗里夾。
「那是要多吃一點，明早我給你做排骨麵，然後捏一個飯糰給你帶著，你進手術室前吃。」
鍾毓覺得這樣的安排不錯，點頭同意了。
有人搞後勤，鍾毓也舒坦很多，她只管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宋家的污遭事她也沒空過問，吃了飯洗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宋從春想找她姐說話，愣是讓她媽給趕出去了。
這一覺鍾毓睡得格外香甜，直到鬧鐘響，她才起床。
在家吃飽飽的，臨進手術室前還在啃飯糰。
劉院長等一眾大佬都過來了，看到鍾毓還在吃飯糰，湯主任臉都氣黑了。
「鍾醫師，馬上都進手術室了，你怎麼還吃呢，做好術前準備了嗎？」
鍾毓很是無辜，她艱難的吞下飯糰，理直氣壯道:
「我還在長身體呢，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拿刀。」
這理由讓劉院長聽見都樂了，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一下子和緩不少。
「沒錯沒錯，不吃飽哪有體力，我們鍾醫師說的很對，十幾個小時確實很耗費體力。」
鍾毓有了劉院長的批准，吃的更加坦然了，湯嘉仁簡直沒眼看。
湊到她跟前小聲嘀咕道:
「今天的手術很多人圍觀，你不要太緊張，正常發揮就行，支撐不住就換我來，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鍾毓點點頭，她感覺有復生藤在，大概率不會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
掃了一眼院長身後，見郭鵬飛也跟著，不高興的問道:
「他怎麼來了？來湊數還是添亂的啊？」
鍾毓對讓自己反感的人可沒好臉色，湯嘉仁也不待見郭鵬飛，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嘚瑟，皺著眉頭的說道:
「不知道找了誰跟院長說好話，說是進來觀摩的，反正這裡面輪不到他說話，院長也不會給他瞎胡鬧的機會。」
形勢比人強，院長點頭答應，鍾毓總不能拆他的台，畢竟又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