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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莊妃難產 上

  楊慎交鬼魂歸來,莊妃離奇慘死,雖然風聲被朝廷壓製住了,但宮中人多口雜,未免不會橫生枝節,偌大的洛陽城,已經是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第二天一大早,柳木生先是帶著唐次和花涼進了大理寺辦理任職手續,緊接著便奉命進宮,先是查看莊妃慘死一案。


  柳木生帶著人從崇德門進宮,經禦花園,直接去了莊妃的衍慶宮。


  莊妃是李牧雲的章節,嫁進宮中八年,去年末才懷裏第一胎,不僅皇上欣喜,滿朝文武也無不攀著皇上能多有些子嗣。


  近幾年來,隨著為皇後年老色衰,其又生性擅妒,後宮中不知殘害了多少還未成形的胎兒,以至後宮皇子寥寥無幾,朝臣紛紛不瞞。


  前日晚上,莊妃娘娘突然發動,卻沒人想到,莊妃懷胎十月,生下的卻是滿腹的魔鬼。


  皇上又聯想到之前做的夢,和太極宮中屋簷塌陷,一時間雷霆大怒,便要人抄了慶王府。


  幸而慶王領兵在外,還未及牽連。


  幾人來到了衍慶宮外,宮門禁閉,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大銅鎖。


  柳木生命人把鎖開了,吩咐其他人守在門外,徑自帶著柳木生和花涼,以及扮作了普通大理寺丞的郭毅進了衍慶宮。


  衍慶宮位於太極宮的西側方,莊妃居於一宮主位,近幾年宮中的上了品級的妃嬪並不是很多,莊妃又喜靜,自從有孕後,皇上便把原來居於衍慶宮側殿的兩個地位嬪妃給遷到了別處,是以,偌大的衍慶宮便顯得格外的幽靜清冷,尤其是出事後,偌大的宮殿裏便一個人也沒有了。


  大理寺接手案件後,第一時間就封鎖了衍慶宮,先關宮人一律關押在大理寺。


  柳木生之所以先來衍慶宮,一來是皇上更重視這個案子,畢竟皇嗣關係重大,二來,也是有心想早點給慶王洗脫嫌疑,救李牧雲出來。


  “那你說的限期破案?”花涼腦袋裏轉了一圈,恍然大悟,柳木生尷尬的以扇擋臉,苦笑道,“期限確實是有,但莊妃慘案一發,皇上雷霆大怒,之前的期限作廢,兩案一起查,一個月必要水落石出。”


  一旁的郭毅冷哼一聲,“栁大人好計謀。”


  柳木生扭頭剜了他一眼,“郭鐵嘴,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兒,可別忘了,你先在是本官手下。”


  “幼稚。”郭毅冷哼。


  柳木生一笑,“本官樂意。”


  郭毅懶得打理智障人士,撩起長袍直奔衍慶宮內殿。花涼連忙跟了上去,柳木生看了眼唐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唐兄,這次我的腦袋能不能保住可就要靠你了,至於關於唐刺當年的案子和相關事宜,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查一查。”


  唐次木木的點了點頭,走出兩步,突然回頭,“可以朝著蒙恬當年在宮中之事的方向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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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妃的寢殿很典雅,不奢華,處處透著一股子秀雅的氣息。


  正進門,對著一扇四君子的屏風,繞過屏風是一張巨大的匡床(匡床沒有四柱。與架子床不一樣。另拔步床是明朝後期才有的。清朝較為盛行。)匡床四周圍著紗帳,紗帳四散下來,上麵還有斑斑點點的褐紅色的血漬。


  匡床上鋪著大紅的錦被,上麵斑斑點點到處是深紅色的印跡,到處一片狼藉,錦被雜亂的堆在角落,匡床下還有幾盆血水,屋子裏到處都是濃鬱的血腥味。


  花涼不由得皺了皺眉,心裏說不出的感慨。


  “這裏當時肯定一片混亂,情況慘烈。”花涼走到床頭,不遠處的小幾上還擺著針線簍子,裏麵放著剪刀和花撐子,上麵的紅色綢布上繡著半隻虎頭,可以想見,莊妃是十分期待這個孩子的,甚至閑暇的時候會坐在胡床上給孩子做衣物。


  “當時負責接生的嬤嬤說,莊妃一開始發動的時候還好,人也還是清醒的,後來有了難產跡象。”柳木生回憶道,“接生的嬤嬤也嚇得不清,具體情況我還沒來得及詢問處理,就接到你的信,急忙趕去城外了。”


  花涼一聽,忍不住剜了唐次一眼。


  唐次訥訥的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幾人在寢殿轉了轉,柳木生去太極店見了皇上,不到響午,幾個人又從崇德門直接回到大理寺,直接提審當時接生的嬤嬤。


  按照小黃門提供的證詞,當時產房裏一共有兩個嬤嬤,兩個大宮女。兩個嬤嬤其中一個是韋後指派的,另外一個是慶王臨出兵前從宮外送進來的。兩個大丫鬟是莊妃的親信丫鬟,莊妃進宮後就一直在身邊伺候著。


  張嬤嬤是慶王派進宮裏照顧莊妃的,事情發生後,張嬤嬤和李嬤嬤一起被帶進大理寺,但是分開關押的。


  張嬤嬤雖然是嬤嬤,但年歲不大,四十歲左右,身上穿著藍色對襟襦裙,裙擺上沾了斑斑駁駁的血跡,想來出事兒時,她是就在莊妃身邊的。


  “你就是張嬤嬤?”柳木生坐在書案後,唐次和花涼站在他右麵,左麵是黑著臉,拿著筆的郭毅。


  張嬤嬤臉色慘白,抬頭看了眼柳木生,“咕咚”一聲跪在地上,“老奴正是。”


  “嗯!”柳木生應了一聲,“莊妃娘娘難產之時,你在何處?”


  張嬤嬤答,“在娘娘寢殿之中。”


  “為何不在產房?”一旁的唐次突然出聲問了一句,花涼微愣,連柳木生都沒想到,唐次會這麽問。


  張嬤嬤愣了愣,連忙道,“娘娘,娘娘是突然發動的,沒有時間。”


  唐次皺了皺眉,柳木生有問,“你講講當時的具體情況,莊妃娘娘的身體一向健康,太醫院的醫診記錄也證實娘娘和孩子都很健康,怎麽會突然提前半個月生產,後又突然出現難產的跡象?”


  張嬤嬤臉色“刷!”的一白,連忙道,“大人,大人,這,這老奴確實不知道啊!”


  柳木生猛地一拍驚堂木,“那莊妃生產之時,到底發生了何事,你要如實說來。”


  張嬤嬤連忙點了點頭,開始回憶。


  按照太醫院的推演,莊妃娘娘臨盆的日子是應該在半個月後,但出事兒那天,大概是晚上三更左右,莊妃剛剛準備入睡,身子突然不舒服起來,?早春和夏菊連忙去找了張嬤嬤和李嬤嬤。


  宮裏的小黃門去太極宮通知皇上,當晚韋後宿在太極宮,宮人直接將小黃門攔在了門外,也就是說,莊妃娘娘生產的消息,皇上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而莊妃直到臨死之前都沒能見到皇上一麵。


  莊妃發動之後,早春和夏菊請來了兩位穩婆,另一個小黃門去請了太醫,太醫院的太醫在宮外候著,一連開了兩道方子。


  “莊妃娘娘一開始是的狀態還不錯,宮裏的小廚房給下了一碗麵條,娘娘全部吃下後,宮口漸漸開了。”張嬤嬤毫不避諱的說,柳木生臉上一片通紅,雙眼下意識的避開張嬤嬤。


  唐次若有所思的看著張嬤嬤,郭毅認真的在紙上記錄。


  花涼看著臉色蒼白的張嬤嬤,發現她的右手一直下意識的抓著襦裙邊緣。


  “娘娘是如何出現難產征兆的?娘娘在晚飯前吃了什麽?”唐次突然問,花涼注意到張嬤嬤的眼皮突然抽搐了一下,緊緊捏著襦裙的手一下子送了,整個人好像一下子鬆懈下來一樣。


  她狠狠咽了一口吐沫,目光看向柳木生,好一會兒才說,“娘娘的餐食都是經過我和李嬤嬤確認的,絕無對孕婦身體有害的東西,每天喝得養身體的安胎藥也給太醫院的太醫驗過,沒有任何問題。”張嬤嬤篤定的說。


  “你把那天莊妃娘娘進食的所有食物都仔細的回憶一遍,都寫下來。”唐次淡淡道,張嬤嬤臉一紅,急道,“大人,回大人,老奴就是個奴才,不識得字的,您要老奴怎麽寫啊!”


  唐次撩了撩眼皮子,慢條斯理的說,“那你就一點點回憶,說出來,自會有人記錄。”


  正埋頭苦寫的郭毅抬頭,不悅的剜了他一眼,重重的把毛筆往桌上?一砸,惡狠狠的等著張嬤嬤。


  花涼探頭看過去,不由得一樂,“郭大人的字,很特別。”


  郭毅嘴角一抽,訕訕的搶過柳木生的折扇,“啪!”的一聲打開,附在紙絹上。


  這時,張嬤嬤繼續說道,“早晨娘娘起來用了水晶蝦餃和一小碗芙蓉羹,中午吃得不多,皇上新得了番邦的一些水果,娘娘吃了點荔枝,又用了水晶蹄髈和幾個青菜,具體的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早春和夏菊侍候娘娘用的飯食。下午娘娘按照往常的習慣,在衍慶宮西麵的花園,由早春和夏菊陪著散了會兒步,晚上娘娘食欲不是很好,大概是孩子月份大了,頂著胃,隻草草的吃了碗小黃米粥,又用了點酸黃瓜。”張嬤嬤一邊說,一邊那眼睛瞄著柳木生。


  唐次聽了,又問道,“娘娘難產是在幾時?”


  張嬤嬤皺了皺眉,“大概在子時,孩子一直生不下來,門外的大夫給開了個方子,並且著人去取了人參片。之後娘娘開始出血,便開始難產。”張嬤嬤不由得回憶道。


  莊妃已經力竭,孩子一直生不下來,大丫鬟早春和夏菊要人在門外準備了一盆又一盆的熱水,張嬤嬤焦急的看著李嬤嬤,兩人一邊鼓勵莊妃娘娘繼續聲,一邊用布巾給莊妃擦拭,匡床邊已經積了好幾盆的血水,床榻上到處都是血。


  莊妃臉色蒼白,已經沒有力氣,恍惚間叫著皇上。


  李嬤嬤當機立斷,喊了聲,恐怕是要難產,孩子生不下來。


  這時,門外已經亂成一團,禦醫沒有皇上的命令是斷然不敢進產房的,夏菊抓著張嬤嬤的手,跪在地上求她想辦法救救莊妃,在這麽下去,莊妃和孩子肯定一屍兩命。


  張嬤嬤沒辦法,李嬤嬤這時候卻突然說,要麽去求求皇後娘娘?

  早春被派去太極宮,卻沒有見到韋後,小黃門傳了韋後的懿旨,四個字“皇嗣為重。”


  早春帶了懿旨回來,張嬤嬤差點跌在地上,這是要保小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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