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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真相浮出水麵3

  “所以,你以為程蝶依是害死秋茹的凶手,所以候機報複?”柳木生猛地一拍桌子,“糊塗,糊塗,你就沒想過,她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王家成猛地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麵,“我,我不知。”


  唐次皺眉看著王家成,王老爺已經頹然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程老爺臉色蒼白的衝過去一把揪住王家成的衣襟,論起拳頭便往他臉上砸。


  王家成被打翻在地,程老爺一邊打一邊哭,議事廳裏瞬時亂成一團。


  花涼伸手拽了拽唐次的袖子,“木頭。”


  “嗯?”唐次低頭,花涼眨了眨眼,“我總覺得不對。”


  “是啊,我也覺得不對勁兒。”柳木生從花涼身後探出頭,“你說,王家成殺程蝶依情有可原,那張小喬呢,她又是怎麽死的?還有那天四個胡人騙子不是說,在王家牆外還看見鬼影了麽?”


  唐次的目光落在葛一身上,緊抿的薄唇微微掀起,連眉頭都不由得皺起,“因為凶手並非一個人。”


  “啊!”花涼很想伸手接住自己的下巴,“還有一個幫凶?”


  唐次點了點頭。


  “是誰?”


  “魚販子。”唐次低聲說,“王家成不想動用真正的木偶線,怕引起懷疑,所以他用了魚線,魚販子手中有魚線再正常不過,且無人會懷疑到他身上,他與秋茹和兩位小姐之間實在沒有任何的交際。”


  花涼咬著食指,“你是說送明紅魚的魚販子?”


  “是,整個墮馬鎮的明紅魚都是由他供應的,明紅魚稀有,又是喜歡生活在深水中,尋常人不得之,除非垂釣技藝非常的人,才能得之。”唐次拿起桌上的魚線,指尖劃過一線,“程蝶依和張小喬成親的當晚,魚販子都曾在王家和胡家出現過,並且送了明紅魚。”


  “這不是很正常麽?”花涼問。


  唐次抿了抿唇,微微皺眉,淡淡道,“不正常。”


  “怎麽就不正常了?”柳木生問。


  太陽被烏雲遮了,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雨絲敲打著窗欞,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看著唐次,唯有他自己永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漫不經心,且不急不躁。


  他說;“一開始我也沒懷疑他,隻是後來在王公子的鬆濤閣裏看見了一隻荷花缸,缸裏養著明紅魚的幼魚。”


  花涼‘啊’了一聲,撓了撓頭,“這跟幼魚又有什麽關係?”


  “懷安叔說,程蝶依死後的第二天,王公子就瘋了,荷花缸裏也不知道哪裏來了一條魚,王公子每日都對著浴缸裏的魚說話,可這幼魚總是死,老爺便時不時換一條小魚重新放進去。”


  懷安叔臉色不太好,“是,確有其事。”


  柳木生晃了晃扇子,“可是這跟殺張小喬確實沒有關係啊!”


  “第一,小魚是在程蝶依死後出現的。第二,小魚是明紅魚,別的魚販子弄不到,隻有經常給王家送魚的魚販子才能調到。第三,這種明紅魚生在深水,淺水很難養活。一開始我並沒有懷疑王家成的時候,覺得一個瘋子對一條魚有如此執著這很正常,癲狂之症的人從來不會按邏輯去思考問題。但後來我開始懷疑王家成的時候,事情就不一樣了,一個正常人,即便他假裝瘋了,那他的思維邏輯卻不會瘋的。同樣,他明知道這樣一條魚不適合在淺水裏侍養,那他又為什麽一定要養呢?原因很簡單,這種魚的存在和生存習性很適合掩蓋一些他的秘密。”


  “什麽秘密?”柳木生焦急的說。他已經在這個案子上耗費多時,現在很不能馬上就把案子結了,抓住凶手,以便及時回東都述職。


  “魚販子在通過這條小魚給他傳遞信息,外麵的信息。”唐次低斂著眉,聲音很淡,但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得真真切切。


  “不,這不過是你臆想的罷了。”王家成突然尖銳的叫嚷起來,“我既然已經承認殺了人,你抓了我便是,何苦冤枉別人?”


  唐次搖了搖頭,神情淡漠,打斷了王家成的話,“我自然沒有騙人,你可記得昨天的明紅魚?魚肚裏放了一張小紙條。”他低頭摸了摸右手的指關節,慢條斯理的說,“紙條上說,官府衙役已經懷疑秋茹有一個情人,並且命人調查那隻繡著身披彩鳳雙飛翼的手帕。”


  王家成的臉色幽地一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目光幽幽的看著唐次,也不知道是恨還是不恨,竟像是一條上了岸的死魚,連蹦躂兩下都嫌多餘了。


  “我用手帕試探幾個公子的事兒從無外人得知。三人離開衙門後,我請了郭大人派人去監視他們,不讓他們把消息地送出去。然後,我又去魚販子哪兒賣了條明紅魚,把紙條塞進魚嘴中,趁你不在的時候換了荷花缸裏的魚。”事實果然如他想的那樣,王家成看到荷花缸裏的活魚,偷偷把魚抓走,摳出了魚嘴裏的紙條,然後悄悄處理了那隻秋茹留下的帕子。


  王家成已然頹然卷縮在地上,痛苦的看著唐次,他想請他不要再說了,他情願自己現在就赴死。可唐次這人啊,他從來都不會轉彎的,他隻知道既然自己介入了這件事兒,那就容不得有半點的參加,說是木頭性子,其實卻有點冷血。


  他不會半真半假的給與你一丁點的聯係,他隻是實事求是的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算柳木生不抓人,把人放了,還是把人就地殺了,那都與他沒有關係的。


  別人也許不是很了解,但花涼比誰都清楚,他就是這樣的人,之所以叫他唐木頭,並不是因為他木訥,而是因為木頭是沒有心的。


  她頗為同情的看了一眼王家成,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三個姑娘的死,都是因他而起。


  “好好好,可就算是魚販子與他是一夥的,那他們又是如何殺死了張小喬的?”柳木生記得抓心撓肝,上前兩步,恨不能掰開唐次的嘴,把他肚子裏的那點子東西都掏出來。


  唐次防備的橫了他一眼,“堂堂正正的殺啊!”


  柳木生‘啊’了一聲,“唐兄,說話別繞彎子了。”


  唐次從來不覺得自己繞彎子,他更喜歡一點點的把事情細細的,像剝洋蔥一樣一點點的撥開外皮,露出真相。是以,他不急不躁的轉身看了眼胡林,淡淡的問了一句,“胡公子,張小姐死的那晚,你能具體描述一下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胡林臉色瞬時一黑,“我不是都說過了麽?”


  “勞煩你在描述一遍。”


  “你。”胡林臉上肌肉亂顫,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說,“說就說,也沒什麽,還不就是新婚那一套。因為之前程蝶依那事兒,鎮子裏流言蜚語很多,成親的時候我爹特意不讓我多喝,所以記憶還是停真切的。進了新房酒杯幾個丫鬟婆子按在做桌子上一陣搗騰,然後就吃了點菜,喝了合巹酒,然後就上床睡了。”


  “你吃了什麽菜?”唐次問。


  胡林臉皮一抽抽,尷尬的輕咳兩聲,“就,就是,那個,咳,魚頭唄!不是說那東西好麽?我特意吃了幾口,還喂了張小喬幾口,然後喝了點茶水。”


  “喝茶?”


  “啊!”胡林哼了一聲,“喝了兩壺,那天的魚不知道為什麽,特別的鹹,跟把賣鹽的打死了似的。”他說完,突然感覺不對,連忙捂住嘴,“難道有人故意在菜裏多下了鹽?”


  柳木生給了一個;你真相了的表情。


  “該死的。”胡林咒罵一聲。唐次一臉的木然,繼續問,“是誰告訴你吃魚頭有催發情欲的作用?”


  胡林一愣,想了想,摸了摸頭,“這,不好說啊!”


  花涼癟了癟嘴,平素裏最是看不上胡林這樣的人,忍不住冷哼道,“有什麽不好說的?這是柳大人辦案,讓你說你就說,你要是不說,那你就是殺人凶手。”


  胡林臉一黑,氣得咬牙且此,“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麽呢?你才是凶手。”


  “那你為何不說?”


  “我怎麽不說了,我不是在想呢麽?”說著,一拍眉心,“我想起來了,是,是那日我去廚房找吃食,聽見那魚販子和廚師提過這事兒,說這魚頭是好東西,補腎壯陽還有催發情事之效,此後我便,便食用之了。”


  眾人揭露出個了然的表情,王家成已然無話可說,生無可戀般目光空蕩蕩的看著唐次。


  柳木生激動得跳起來,“來人,來人,趕緊的,去把那個魚販子給我抓回來,快。”


  捕頭捕快一窩蜂的衝了出去,議事廳裏一下子寬敞了些許。


  郭毅站起來,繞著屋子裏走了幾圈,他這樣平凡相貌的人,給人留下的印象不深,但唯獨那雙眼睛,鷹隼一樣的銳利,每每落在人身上都讓人極為的不舒服。他幾乎在所有人的麵前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唐次麵前,“說了這麽多,唐公子,你能否告知本官,凶手是如何殺死張小喬後,又把房門給鎖上,並且自己離開的?”


  唐次狐疑的看了眼郭毅,路出一個極為怪異的笑。


  郭毅被他笑得頭皮一陣發麻,“唐公子,你這是何意?”


  唐次皺了皺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兒?”


  郭毅氣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這他娘的是什麽顯而易見的事兒?難道你要說,人是憑空進來,又憑空消失的?”


  唐次多打了個哈氣,眼神有些迷離,看著對麵的郭毅,“怎麽進來的,怎麽出去。”


  郭毅氣得腸子都擰緊了,扭頭看了眼花涼,大意是;姑娘,你家的木頭你搞定吧!

  花涼訕訕的笑了,“木頭,你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兒?”


  唐次抿了抿唇,頗有些不樂意的問胡林,“張小喬遇害那晚,你是不是半夜起夜了。”


  胡林一愣,“啊,你怎麽知道?”


  唐次篤定的道,“你不僅起夜了,而且多半起夜前後的事兒也記得不清楚了。”


  胡林一愣,心說神了,這事兒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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