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煙灰缸
第96章 煙灰缸
華燈初上,Max的二樓生意依舊火熱。
唐墨凡這幾天忙著應付消防檢查和擴建酒吧,前段日子又被顧淵托著調查溫莎的事,用了些不太乾淨的手段,各方打點了一番,可以說忙的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得了空,就把林禾韜一個電話召喚了過來。
這些日子他也不再想著從良做所謂的正經買賣,自從因為想撈秀水地皮的油水被顧淵林禾韜一通懟之後,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生意場上那些烏七八糟推拉博弈的東西,不是他這種吃吃喝喝的逍遙人能玩弄股掌的。
即便是生意如此火爆的Max,若沒有顧淵入股頂著,京市那幫生意人也念著自家老爺子的面子,恐怕也早開不下去了。
唐墨凡縱使這般那般的渾,但就是一點好,聽勸。
頂樓拐角的溯包廂,雖比平時少了一個人,可裡面的動靜卻比往常要熱鬧幾分。
沒了顧淵這個大佬坐鎮,唐墨凡當然是放鬆自在許多,平常顧淵眉一凜,只是閑散的翹起二郎腿,他就只有默默閉嘴裝乖的份兒,內心雖已經抽了這個狗腿的自己八百回,但下一次還是不由自主看這位老大哥的臉色,彷彿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這會兒顧淵不在,唐墨凡煞有介事擺了某個經常光顧的老闆送來的高級紅酒,甚至還摞了幾盒雪茄,大有腐敗一把的架勢。
林禾韜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唐墨凡大剌剌把腿搭在桌子上懶洋洋的得意模樣,腳步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才矜持冷淡的坐到了遠離唐墨凡的對面沙發上。
「你說說你,都跟顧淵學壞了!」唐墨凡看著林禾韜那和顧淵如出一轍的商業精英模樣,狠狠啐了一口,不禁想到上學時的時光。
與其說是「學壞」,不如說他們倆本來就是臭味相投,大學時期的顧淵和林禾韜本是最不對付的兩個人,或許是學霸與學霸之間天生磁場就針鋒相對,倆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臉,能說三個字絕不會用一個成語的那種。
只是第一學期之後的一場模擬商戰,似乎讓兩人互相看到了對方身上的閃光,也就從那時候起,顧淵和林禾韜,再加上一個強制送來混文憑的和事佬唐墨凡,三人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也幸虧是自己心大,顧淵和林禾韜自從交好,頗有些靈魂夥伴的意思,不過唐墨凡對兩人時常的合夥對自己集中火力開懟行為不甚在意,他也成了這段友誼奇妙的調味劑。
不過,三個人的友誼,終究多餘他這個打不好商賽也說不好外語的人,唐墨凡撇撇嘴,默默捻起一根雪茄。
「顧淵這老小子,說好兩天,在洛北還待著不回來了!」明明顧淵不在他樂得自在,結果真聊起來,唐墨凡還是三句不離顧淵,並且對他這種跑去追妻的行為很是不齒。
林禾韜這點上還是很贊成唐墨凡,就像單身的兄弟總是會對唯一有了嬌妻的人一致對外,他現在對顧淵的確有些淡淡的嫉妒,接過紅酒杯,輕碰了一下,「總要回來的,年底公司離不了他。」
不僅僅是公司事務,年底的商務酒會都是一場接一場,顧淵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每年也會象徵性去參與一下,免得落人口實。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想太多,林禾韜總覺得朗越娛樂最近並不太平,明年上市在即,公司查賬的來了一波又一波,總覺得像是有備而來,勢必要查出些什麼才肯罷休。
在街頭巷尾都一片歡騰祥和的時候,對商界來說,卻又是海浪湍急危險的時刻。
唐墨凡隔空和林禾韜擊個掌,笑得有些旁若無顧淵的猖狂,卻片刻后想到些什麼,正色了幾分,瞄了幾眼晃著紅酒的林禾韜,試探著開口道。 「老林,今年過年,你不準備回c市嗎?」
放空身體悠哉晃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唐墨凡識趣的趕緊閉嘴。
本是愜意的氛圍頓時變得詭異的僵硬,林禾韜先鬆懈了臉色,淡淡問了句,「c市有什麼動靜?」
唐墨凡向前傾了身,把自己這些天聽說的事娓娓道來。
「兩個月前吧,c市有個官員落馬了,牽扯出來不少人,其中就有你……林家。」
「據說是在位的時候收了不少好處,新上任的和下馬的這位有點過節,殺雞儆猴嘛,撤了林家好幾個市政相關的項目,投的錢現在都凍結著,算是進退兩難了。」
唐墨凡有點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其實吧……林家跟我這兒打聽過你,你爸和我小叔畢竟有點交情,不過我留了個心眼,沒跟他們透底,還是想先問問你的意思。」
「老林,你跟家裡的事,打算怎麼處理?」
一語落地,林禾韜沒有接話。
燃著的雪茄靠著剔透的紫水晶煙灰缸,縷縷煙霧散發著某種誘人的香,但林禾韜卻不習慣這種味道,從口袋掏出一盒黑色大衛杜夫。
抽出,點燃,辛辣的味道在口中瀰漫,散去后又彌留淡淡的苦澀,是他大學到現在唯一鍾愛的香煙。
長指夾著那支緩慢燃燒的煙,猩紅的火光隨著吸煙的動作明明滅滅,林禾韜的眼圈不知是不是被迷濛的煙霧熏到,眼尾有些微微發紅,良久,他才說道,「謝了,老唐。」
唐墨凡連聲「嗐,說這個幹嘛!」,內心罵自己的嘴快,卻又對林禾韜一反常態的樣子有些擔心。
畢竟過去提起林家,他都會很直接的迴避或是拒絕這個話題,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香煙燃盡,骨節處感受到火苗帶來的微微暖意,林禾韜乾脆利落的將它捻滅。
昂貴精緻的紫水晶里,並不昂貴的捲煙燃的只剩煙蒂和黑白不明的煙灰,有些格格不入。
「那你打算……」
「沒什麼打算,既然都找到你這兒了,說清楚也好。」
林禾韜語氣有些淡漠,蜻蜓點水的聲音帶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愁緒,隨房中最後一縷煙一起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