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第270章 鄔家子寒

  「玉如意!」殷羅微笑著喚出他的全名,下一秒她皺眉揮針直直刺向他——


  三枚金針在空中排列成一行,菱角處閃著冷然的光,玉如意一皺眉,翻身躲過,可偏頭時他看見,那被他躲過的三枚金針麻利地刺入了他身後那棵玉蘭樹的樹榦,整整齊齊橫排在樹皮上,閃著金燦燦的光。


  ?老天爺啊你看看她,他要是沒躲過去,這金針可能就點在他的光滑的額頭上了!那得多滑稽啊?他壓根不敢想象!


  玉如意不免有些委屈,他果斷躲在徐知塵後面,伸手朝著殷羅一指:「大姐你看她!」


  殷羅無聲翻了個白眼。


  正當時,「好針!」東面吊腳的房檐上傳出一少年人拊掌的聲音。


  徐知塵淺淺抬眸,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她微微一笑。


  孟清月也是同樣。


  玉如意從徐知塵身後尋望過去,咧嘴朝他揮了揮手。


  但殷羅也不轉身也不抬頭,卻先發聲:「好高望遠的,是想學那龍王三子?」


  鄔子寒呵呵一笑,輕飄飄落地,手中摺扇隨他動作收展,先對殷羅行禮:「見過三姐。」


  他愛穿一身山青水綠的花衣,腰間束帶上綴著零星的碎石子,用綵線穿進去,據說是他積累的所走過的每一處地方的紀念。黑靴綉了河東迷津谷特有的家族紋路,束髮是用木冠,冠尾雕成飛鳥,他雖比玉如意年紀大,但看著卻比玉如意稚氣幾分。


  此時他望向殷羅的眼中有不加掩飾的崇敬,對她行完禮,這才環視餘下三人,頷首寒暄:「大姐、二哥、六弟。」也算是一一打了招呼。


  河東迷津谷鄔家的人,都帶有些強烈的個人特色。譬如鄔還櫝,那一襲金粉袍子招搖,在時下的江湖也算出名。而鄔子寒這一身山水花衣腰間綴著些在別人眼中最不值錢的石頭,偏生他寶貝的不行,差匠人修成圓潤的小點,打磨拋光后浣衣時還要專門擦拭……且他這人最為我行我素,他對殷羅的尊敬擺在明面上,似乎壓根不管餘下那四人的心境,每每見到殷羅都先行禮,也得虧徐知塵與孟清月並不在乎這些虛禮,要計較起來,便得說他不分長幼。


  殷羅轉眼看他,「有你四姐的消息了嗎?」


  鄔子寒是比徐知塵、玉如意都提前到上京的,昨夜間他便到了殷府,與殷羅還一起吃了晚膳,他今晨張羅說想去看看上京城后的香山紅葉,殷羅也沒攔,只叮囑了兩句就讓他出了府,順便盯著點聞亭兒是否入京了,她怕崇文帝出手攔截。


  說來奇怪,自那日進宮后聽崇文帝提過聞亭兒行蹤后,她這四妹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湘西到上京,必然要得經過三條官道,是繞不開的必經之路,她派人守在官道外護著,卻遲遲不見聞亭兒。


  鄔子寒垂眸,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想起他當時誤會聞亭兒殺了鄔還櫝,追去湘西怒罵,屬實也挺蠢的。他這四姐行事極端不假,但思及她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總有緣由,不至於平白殺他小叔叔。若見著四姐,他還想當面道歉,可派出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回來……


  「要我說,就算長林崖弟子傾巢出動也沒用。」玉如意出聲道,「縱然四姐身在湘西,但她消息一貫是靈通的,她定然是知曉崇文帝想攔,所以隱去蹤跡。」


  鄔子寒望向他,覺得玉如意說的有道理。


  門外的貨物在幾人寒暄中不知不覺被卸完了,玉如意歡快地拉著孟清月去逐箱查看,愛湊熱鬧的鄔子寒緊跟其後,想看看這一向以奢靡出名的六弟會送怎樣的禮。


  目送三人走向東院,殷羅對徐知塵笑了笑,「大姐這一路風塵僕僕也辛苦了,我們去換身衣服喝點茶水,等聽閑樓的馬車來接,便起身赴宴,如何?」


  徐知塵笑著頷首,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朝南院走去。


  大梁皇宮,宿龍殿。


  崇文帝坐在桌前批閱著今日呈遞上來的大小州縣奏摺,合上一本眼看梅承庭又遞給他一本,不禁要喝口茶壓下自己心中的苦悶,瞧瞧,這馬上都要去國宴了,出行前也得過一過官員寫下的大事小情,就剛才他手裡那份,便是周文書提出的,說如今這個時節香山紅葉正美,不如將上京月圓宴挪到香山去開……


  崇文帝批下「不準」兩個字時內心很是無助,從大梁開國始至如今,那香山便是祭祖的地方,把國宴開在祭祖的山上,到底是周文書腦子有病、還是他崇文帝看起來很蠢?


  更何況他今日奔著要為明昉與孟清月賜婚去的,那香山上除了太廟什麼都沒有,難不成這周文書會那點石成金之術,能專門變出一個場地供眾人玩樂?


  據說聽閑樓的少主聶人犀,為了月圓宴能順利進行,在設計場地上花了不少功夫,崇文帝這般想著,從梅承庭手中接過那奏摺放下,「老梅啊,時候不早了,你也準備準備吧。對了,讓昌德傳信給裘南雁,讓他先暗中去檢查一下聽閑樓里有何不妥的地方,切記要悄悄的,別把陣仗搞大,引得眾人慌亂可就沒法收場了。」


  「是,臣這就下去辦咯,只是這聞家蠱女的消息還沒傳來,若是她喬裝混入投毒,我們如何是好?」梅承庭一手幫著崇文帝把批奏好的文書分類摞在一起,一手幫他把筆墨紙硯收好,還不忘嘴裡問著。


  崇文帝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先過去再說吧,有時候朕倒真想信一信殷家丫頭的話,那蠱女還沒壞到骨子裡。那徵仁世子到哪兒了?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放任他入場,聽閑樓那八角房檐只怕都得在今夜被掀了,保不齊成什麼雞飛狗跳的樣子。」


  梅承庭深深嘆出一口氣,「卻也不知道殷家丫頭會不會設計攔下這徵仁世子,若是您出手了,可就上升到與南夏對立的層面了。那早朝時烏壓壓一群的文武百官,也沒一個能幹這事。殷家丫頭古靈精怪,能用上江湖人的法子便最好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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