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江南。


  小路上，一架馬車正緩緩前行，甚為悠閑。車裏的人不時撩開簾子，欣賞路邊的風光。


  馬車前行三騎，每騎上端坐一名短衣打扮女子。


  “小姐，這裏林木繁茂，你說會不會有什麽山賊盜匪之類的出沒啊？”馬車左邊騎著棗紅馬的紅衣少女說，頭上盤著的雙髻中垂下數條細辮子，更顯嬌俏可愛。


  “緋葉姐姐你不要再烏鴉嘴了好不好，我們這一路走得太平你覺得不滿意嗎？”車簾挑開，和緋葉容貌一模一樣的綠衣少女露出頭來，“公子好不容易才休息下，你安靜一會兒吧！”


  “可是剛才茶棚那個說書的不是一講到山高林密的地方，肯定要出現什麽江洋大盜或者攔路劫匪的嘛。”緋葉嘟噥，好不容易大老遠的來到江南，要是沒什麽新奇的事情發生，她可是會被悶死。


  “此山是我開——”


  沒等緋葉內心鬱悶完，車駕周圍忽然被一群手持鋼刀、麵目猙獰的漢子圍住。


  最前麵騎黑馬的錦衣少女不由得對天翻了個白眼，“真有這麽準麽？”她衝後麵招招手，“緋葉，下次記得說天上下錢雨——這些人該不會也是聽了說書的才來吧？”


  “老子是‘青紅皂白’四鬼首位的青鬼大爺金萬裏！識相的乖乖把值錢的東西放下！”匪首正揚揚自得地宣讀他劫道的經典開場白，旁邊的小嘍羅捅了捅他，指了指騎馬的三名女子，“老子當然知道這是美人！”金萬裏瞪了跟班一眼，色迷迷地看著三個姑娘，“美人們，跟我回去當壓寨夫人，大爺會好好疼愛你們的！”


  “為什麽逢‘三四八九’之類地都是些名頭聽著發笑的廢物？”錦衣少女扶額歎氣，“就沒點兒素質高的麽？”


  “老大，那小妞嘴還挺厲害！給她們點兒苦頭嚐嚐！”嘍羅們見全是女子，越發地囂張起來。


  “緋葉，你招來的東西你去解決，對小姐出言不遜的家夥你知道該怎麽辦。”馬車右側月白色衣衫的女子冷冷開口。


  “怎麽是我招來的啊司簫姐，我隻是說有點兒無聊嘛！”緋葉由馬上一躍而下，手中多出一對寒光閃爍的銀刺，身影若一羽紅蝶襲向前方。


  “司簫。”車內傳來另一女子柔和沉穩的聲音。


  “什麽事，奉劍姐？”


  “公子在休息，動作輕點。”


  “知道了。”司簫回答，順手一掌扇倒一個湊近馬車的強盜。


  而此時，前麵的錦衣女子已經從馬上抽出一杆火紅色的長槍，一躍直取山賊頭目！

  “仙小姐！”司簫不由得搖頭，唉，這丫頭的個性還是這麽衝動。


  不過一會兒，本來來搶人的反而全部被打翻在地哀嚎連連。


  “姑奶奶們饒命！”被緋葉玉足踩在背上，金萬裏衝錦衣少女不停磕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該在太歲頭上動土！”今天真是倒黴啊！

  “就這麽點兒本事還學人來劫道！真沒意思！”錦衣少女晃了晃手中長槍，“我還以為，什麽‘四鬼’之一能挨我‘火麒’三槍呢！一槍都不到，‘死鬼’還差不多！”


  “姑奶奶饒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金萬裏磕頭如搗蒜，不敢再多說一句，讓少女那紅色的槍尖戳到他身上再紅一些。


  “小仙，不要強人所難，他既已服輸道歉，莫要再傷他了。”車內有人開口。


  “哥你醒了？”被叫為小仙的少女收起長槍，回過頭來鳳目一瞪，“都是這群混蛋把我哥吵醒了！”


  “小仙，我說過多少次，女孩子家的言語不要總是那麽粗魯，你這樣以後還有那家敢要！”一聲歎息，布簾挑開，跳下碧衣少女，伸手扶住一襲天青色衣衫的男子走下車。“小心，公子。”


  男子與錦衣女子的容貌有些相仿，但比起錦衣少女意氣風發的明媚春陽之姿，反而顯得弱柳扶風。


  如此一位翩翩佳公子，站在一群俏麗女子之中竟毫不差半分顏色，看得金萬裏眼睛都直了，直到被小仙和緋葉一起各自踹了兩腳方醒過神來。


  “我哥也是你這種人配盯著看的嗎！”“這麽放肆盯著公子，瞎了你的狗眼！”


  “公子，我們還要趕路，沒時間把這些盜匪送交官府，”司簫說，“但若任其亡去恐又會危害一方，而且這些人手上哪個也都少不了人命，不如——”說罷，她自馬上摘下一柄翠色寶劍握在手中。


  金萬裏見這架勢磕頭更加頻繁：“大爺饒命，姑奶奶們饒命！小的也是因為家鄉久遭水災被生活迫才在此落草的，各位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小的兄弟們一條生路，那位姑奶奶你殺我一個就好了！”


  “聽這話你還像個男人！”小仙點頭，“哥，你說怎麽辦？”


  “司簫說得有理，的確沒必要停下來送他們去官府，而且放任他們保不準他們還會為非作歹。小仙，他待他兄弟義氣不代表他會對所有人仁慈……不過既然他也非十惡不赦之徒，碧葉，拿藥來。”


  “這——”在幾個美若天仙卻狠若羅刹女的丫頭威逼下，金萬裏吃下了一個酸酸的藥丸，莫名其妙地看向站在麵前的笑得溫和的男子。


  “這個是傷藥，你拿去給被緋葉和舍妹打傷的手下療傷吧，”他說，“你們剛才吃的嘛——是毒藥！”


  “你！”聽了這句話，金萬裏不由得心裏一陣怒，但立刻被兩個丫頭踩回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好像很好心的人也如此狠毒。


  “此毒三日後毒發，三日之內則不會有任何危害，這裏到府衙大概走行兩天一定能到吧。”青年笑得依舊溫和，“還請金兄帶著一幹兄弟去府衙自首，還望縣令大人可以從輕發落。解藥三日後在下自會差人送到，請金兄自重，古人雲‘浪子回頭金不換’，在下下毒也非得已，隻望金兄多留善念。”


  待金萬裏一行離去，小仙猛吐舌頭，“哥，你說酸倒牙的官腔也這麽順啊！難怪解酒藥都變成斷腸散了……小妹我佩服，佩服！”


  “你沒看剛才那個大老粗簡直要把公子的話當聖旨聽了，”緋葉搖頭，“小姐你要是有這個本事，我們也不用打了吧。”


  “葉子你個死丫頭你什麽意思！”小仙長槍一抖，亮出架勢還要開打。


  “別以為你用長家夥就可以大欺小！”緋葉一點兒不示弱，銀刺立刻手中飛轉，還不忘眼角瞟同胞姐妹，“阿碧，她可是連你一起罵的啊，我們姐妹應該同仇敵愾吧？”


  “我不跟白癡姐姐做以下犯上的蠢事。”碧葉一點兒不給麵子。


  “你們兩個別再沒大沒小的！”司簫一揚長劍隔開小仙的長槍。


  “是啊，聽司簫莫要再鬧了，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呢！”青年依然一臉微笑，“再不快走，江南美景無數，本就已經看不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