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天道之劍
第89章 天道之劍
悟劍室。
陸景的『神』感受著上百柄劍器中蘊含的『劍意』。
貪嗔痴，七情六慾，生與滅，善與惡。
亦或對天地自然，對劍術劍法的淬鍊。
所有『劍意』，他都照單全收。
這『人之劍』說白了就是集眾之劍。
是這九州世界數千上萬年來，無數劍道高手的劍意。
用九州過去現在千萬武者的劍來駕馭天道之劍！
此乃以人馭天之法。
也是陸景的成道之法。
漸漸地，陸景那磅礴的充斥了泥丸宮內無垠虛空的『神』彷彿被不斷捶打，被雕塑，被揉捏，逐漸凝聚成了一柄沒有大小之分的模糊的劍！
彷彿介於存在於虛無之間，形象模糊。
那是以形形色色不同的劍意為碳火，以陸景的『神』為材料，鍛造而成的『神』之劍。
也是心之劍。
更是陸景的人之劍。
「還是太過勉強了，大半都要靠我自己的劍意和對『神』的控制力，還需要更多更強的劍意融入進來，這隻能算是人之劍的雛形而已。」
陸景雙眸如天道般幽遠：「不過哪怕只是雛形也夠了。」
旋即他意念一動，虛空中彷彿有霹靂之聲響起。
一個無形的，浩渺的壓力驟然降臨。
但陸景絲毫不為所動。
體內赤色劍罡瘋狂運轉。
火行之力如同群鳥投林一般席捲而來。
陸景彷彿變成了一把即將出鞘，要斬天裂地的神劍。
恐怖至極的力量波動不斷向外蔓延，讓樓下乃至塔樓數百米外的人都在瞬間感到眼前一黑。
陸景面前的虛空如同被沸水煮開一般，劇烈的波動起來。
萬劍樓整個樓宇都在震顫，天上的白雲都在剎那間染上了一層赤色。
隨後，在陸景面前扭曲的虛空中。
一柄赤玉般的劍影若隱若現。
似乎在掙扎著從虛幻走向真實，一股蠻荒而恐怖的氣息張牙舞爪的蔓延開來。
陸景仍舊平靜而坐，瞳孔之中，同樣映照著那一柄赤玉劍。
沒有劍柄，只有劍身。
古樸，原始，純粹！
看上去只有一尺長短，極為小巧，但卻又讓人感覺道廣大如天，籠罩了整個世界。
給人一種世界中心的感覺，似乎萬事萬物都圍繞在其身旁，以其為中心匯聚。
劍身輕輕震顫，彷彿天地中的火行之道也隨之在共鳴。
這是一柄天道之劍！
一柄火行之劍！
是陸景用火行之道，煉化火行之力鍛造而出的虛境之劍。
火行之劍現世的剎那，一股霸道而原始的意志便衝擊而來。
自古以來，除了洞虛強者外，其他所有的入虛武者，哪怕是入虛大成強者，也只能調用天地之力。
對天地之道認識的越深，能調用的天地之力也越多。
但想奪天地之力為己用，是做不到的。
只有洞虛強者能煉化天地之力為屬於自己的世界之力，相當於奪取了天地造化奉於己身。
這是從天地手裡搶東西。
因此對於洞虛強者，天地便會開始壓制，束縛，讓其哪怕擁有超越入虛武者的『神』，也再也無法神融天地，隨時幅散數十里方圓。
而陸景雖然還未看透天地本質，煉化天地之力為世界之力，但他現在做的跟洞虛強者幾無二致了。
是強行從天地之中截取來他所領悟的火行之力，將其煉成似神通非神通，似兵器非兵器的火行之劍。
這是不可逆的！
這便是陸景完善萬劍樓主劍道並開創出來的屬於自己的劍道。
要做到這一點，凝練出劍罡，鍛造出人之劍雛形，以及超過一般虛境強者的『神』，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火行之力凝練而成的火行之劍也本能的有著天地蠻荒的古老意志。
就像是難以控制的野獸。
根本不是個人能夠控制的。
這種逆天而行的下場，通常只會自食其果，未傷人，先傷己。
陸景感受著從火行之劍傳來的氣勢洶洶，原始而凶蠻的意志，絲毫不懼，已經初具人之劍雛形的『神』毫不猶豫的迎了上去。
若是連一個火行之劍都收服不了，他這劍道也趁早不要修了，改修先天真元或者內家拳一脈吧。
在陸景的意識中彷彿經歷了百年戰爭，但在現實中其實只過了一個生滅！
那一尺長的小巧赤玉劍便乖巧的懸浮在了陸景的手心上。
一股略帶親昵的意識輕輕觸碰著陸景的『神』。
陸景露出了一絲笑容，這算是初步馴服了。
在剛才那一個生滅中，陸景的『神』或者說『人之劍』化成了關綠、逍遙宮黑白二長老等許多被他搶走寶劍的人。
而這火行之劍則成了關綠、逍遙宮黑白二長老、重劍門門主司馬峰等人手中各式各樣的劍器。
一會被『關綠』拿在手中舞劍，一會又變成了劍胚被司馬峰拿著鐵鎚鍛造，一會被黑長老拿在手中與敵交戰。
一夢百年！
這柄火行之劍終於誕生了一絲對陸景的孺慕和親近，彷彿已經被他馭使百年。
但陸景自己知道，一旦他的『神』受創變弱了，或者『人之劍』崩潰了，這柄火行之劍內沉睡的被壓制的那屬於天道的原始、純粹的意志便會造反。
在陸景的意念下，火行之劍忽大忽小。
一會便縮成了一根細細的赤色鋼針。
一會又變成了一根赤玉發簪，插進了陸景的髮髻中。
九州世界，由各式各樣珍貴的天材地寶鍛造的寶劍數不勝數，但直接由火行之道練成的寶劍，陸景相信應該是絕無僅有的。
僅此一點便可稱天下第一劍了！
「不過從此便再也無法調動火行之力了……」陸景微微搖頭，略有些遺憾。 火行之劍的鍛造是不可逆的。
既然已經將佔據天地之力兩成的火行之力煉成天道之劍，自然便無法再如其他悟透了火行之道的虛境強者一般調用火行天地之力了。
但對陸景來說還是值得的。
反正他目前還有占天地之力一成的巽風之力可以調用，不算火行之劍，他本身的戰力仍舊是虛境強者。
陸景突然微微皺眉，輕聲道：「去吧，不用留下活口。」
旋即，插在他髮髻上由火行之劍變成的赤玉簪，輕輕震動，化光而走。
「梅長老，請貴客上來。」
萬劍樓下，站在一個像是富商的紫袍中年人和一個黝黑大漢面前一臉為難的梅長老耳畔突然傳來了陸景的聲音。
「貴客？」梅長老暗自嘀咕著做出了請進的手勢：「掌門認識這富商？」
同時，又有一道聲音緊跟而來：「通知城衛，去城外東南樹林邊緣，將兩個穿著灰袍老者的屍體帶回來……」
「啊？」梅長老有些茫然。
……
樺城城外。
兩道殘影停在樹林邊緣，露出了身形。
赫然是兩個身著灰袍的老者。
兩人看著不遠處的樺城城牆，神色漠然。
「連長老，是現在行動，還是等到晚上？」
被稱作連長老的老者冷笑道：「老柳，你何時這麼婆婆媽媽了，直接進城，找到那小子，連同其他萬劍樓餘孽一體誅殺不就得了……」
柳長老輕輕搖頭：「晚上行動可以儘可能不引發大動靜，若是白日里行動，恐怕會引得徐陽郡、天南郡各方勢力警惕，甚至讓鐵衣門和歸元宗也警惕起來。」
「那萬劍樓主以大欺小，殺我少島主和杜長老，青湖島出手懲戒天經地義！誰能說出一個不對來？」
連長老冷笑道：「再說，本來就要對徐陽郡和天南郡動手了，警惕又如何？這兩郡的大小勢力還能反抗不成？
「島主以大局為重，堅持原定計劃不變，不想節外生枝為了一個萬劍樓大動干戈，這是島主的深明大義，但既然派來你我兩個先天實丹長老，自然也不能墮了我青湖島的威名，當然要白日誅殺，以儆效尤！」
柳長老只是一貫謹慎，看到連長老堅持，他自然也點頭同意。
青湖島雖然主要力量在謀划鐵衣門和歸元宗，但抽出來兩個先天實丹境長老對付一個萬劍樓主也是可以做到的。
「早就聽聞那萬劍樓的萬劍圖是個寶貝，這萬劍樓主能以如此年紀成就先天說不定便與其有關……」連長老眼中透出一絲精光。
突然，連柳兩位青湖島先天長老渾身汗毛倒豎。
「怎麼了？！」
「有敵人來了嗎？」
柳長老環視四周，突然一道赤光映入眼帘。
兩人眉心一熱，隨後便軟軟跌倒於地。
……
萬劍樓，悟劍室。
一道赤光穿牆而入，再次化為赤玉發簪插在了陸景的髮髻上。
與此同時，悟劍室的大門打開。
一個身著紫袍，身形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裴三！」
陸景睜開雙眼，他所說的貴客自然便是這位轉世妖僧。
在他的『神』中，裴三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個黑洞！
九州大地的天地之力在這『黑洞』周圍瘋狂聚集，濃度驚人。
而這黑洞的氣息完全不是九州天地之力的氣息。
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
「洞虛！」
煉化九州天地之力，創造自己的世界。
嚴格來說，這裴三的『神』並不比陸景強多少，若是在吞噬星空世界，兩人精神念力差不太多，算是同級的對手。
但在這九鼎記世界，『神』再強也無法直接干涉物質，必須要通過領悟天地之道才能擁有力量。
裴三已悟透天道，擁有了自己的世界，威能便遠不是陸景此刻能企及的。
不過陸景也並不害怕裴三對他不利。
因為他深知，這位轉世妖僧對成為至強者的渴望不亞於他！
裴三的震驚遠超陸景。
「我似乎沒見過你！」裴三驚異道。
陸景淡淡一笑：「九州大陸數十億人，沒見過我有何奇怪？」
「不，我說的是前世！千年來洞虛強者就那麼些人，但我卻從你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一個熟悉的氣息……」裴三直言不諱。
從聽到火焰山奪黑火靈根一役中出了個僅有十三歲的先天強者起，裴三便有所猜測，緊趕慢趕來到了揚州徐陽郡。
眼前這一幕，更是肯定了裴三的猜測。
這隻有十三歲的萬劍樓主必然和他一樣都是轉世之人！
這萬劍樓主的『神』之強大已然達到了洞虛級，前世也必然是個洞虛強者。
陸景笑而不語，在裴三看來就是默認。
「樓主竟然開創出了這般劍道……」裴三深深的看了一眼陸景頭上的赤玉簪。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赤玉簪的不凡。
「閣下所創之道也極為不凡。」陸景並未叫破裴三天神宮宮主的身份，畢竟如今敵強我弱。
「哈哈哈！」
裴三仰天長笑，被一個同為洞虛強者的轉世者如此讚歎，也正戳中了他心中的癢處。
「好！太好了！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裴三暢快大笑著，轉身走出了悟劍室。
陸景知道裴三的「吾道不孤」當然指的是至強者之道。
「萬劍樓主！我期待著你重登巔峰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