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第286章 王穆的忠告
第286章 王穆的忠告
揚州距離南京城一百八十餘里，賈瓊一行快馬加鞭，在午後時分便進了城。
太陽西斜，十里秦淮依舊繁華似錦，烏衣巷的青磚灰瓦似乎也染上了一層金粉。
賈瓊在南京時經常來王府，門子們都認得他，見到賈瓊騎馬過來都紛紛上前見禮。
「小的們給姑爺請安。」
賈瓊跳下馬，對領頭的管事說道：「秦伯，祖父和岳丈可在府中。」
「回姑爺，三老爺在府里，老太爺去河邊釣魚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祖父還在白河岔口釣魚嗎？」
「是，老太爺一直在那。」
賈瓊點點頭說道：「勞煩秦伯幫我的隨從們安排好飯食住處，他們要在府上留宿，我先去找祖父。」
「姑爺放心，我們一定伺候好。」
賈瓊重新騎上馬，只帶了雲濤一人來到白河岔口。
遠遠的，賈瓊便看到王穆一張藤椅一根竹竿，獨釣春水的悠閑身影。
賈瓊下了馬，走到王穆身邊，卻見他仰面躺在藤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大氅，一頂草帽蓋在臉上。
嘴裡還發出一陣陣鼾聲，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站在一旁的僕人長寧要給賈瓊見禮，卻被他擺手阻止。
賈瓊輕聲問道：「可還有魚竿，給我拿一根來。」
長寧點點頭，從一旁的馬車上又取下一套漁具給他，賈瓊便坐在一旁的一塊大青石上開始釣魚。
清風徐徐，楊柳婆娑，河面上不時泛起一陣陣細小的漣漪，不知何處有一隻黃鸝鳥唱著婉轉的歌曲。
賈瓊深吸一口氣，和煦的春風，溫暖的陽光，讓他感覺無比舒坦，不久竟也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賈小子，有魚咬鉤了，快抬竿啊。」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的一抬手，只覺手腕一沉，一股大力襲來，魚竿差點兒就脫手而出。
他忙雙手將魚竿握緊，迅速站起身來，跟河裡的魚較上了勁。
王穆見狀笑道：「你小子運氣可真不錯，這還是個大傢伙。
別光用蠻力拉，線會斷的，要會卸力，先把它溜累了才行。
往左邊拉，右邊水草太多，鑽進去就拉不出來了。
不要發力，這魚一出水肯定要死命往水下鑽，到時候線准斷，得慢慢跟它耗著。
……」
在王穆的指揮下，經過近兩刻鐘的纏鬥，一條碩大的胖頭魚終於被拉上了岸。
這條魚的腦袋都快趕上賈瓊的胸脯那麼寬了，身長也足有賈瓊身高的一半還多，估摸著得有五六十斤。
王穆看到這麼大一條魚被賈瓊釣上來，有些鬱悶的說道：「真是豈有此理，老夫在這裡釣了快三年魚，釣的最大的魚也沒有你這條一半大。」
賈瓊笑道：「孫兒能釣到這個大傢伙，還是多虧了祖父的指導，這條魚就算是您釣上來的吧。」
王穆捋須笑道：「這麼說也對，長寧，趁著這魚還鮮活，趕快送回府里去，讓廚房做道膾魚頭。」
「是，老太爺。」
賈瓊說道：「雲濤，你幫長寧把魚送回去。」
「是。」
王穆回頭看看抬著魚離去的兩人問道：「這小子就是雲光的侄子？」
賈瓊回道：「是。」 王穆點點頭說道：「是個猛將坯子，伱的眼光不差。
雲光肯讓他跟在你身邊做長隨，看來是有意重投舊主門下了。
賈小子，看來你還是想做曹操啊。」
賈瓊說道：「祖父，我自然是願意成為武侯那樣流芳百世的大忠臣的。
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又將明月公主下嫁於我，我怎麼又會有貳心呢。
若是如此，恐怕天下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了，我又豈會如此不智。
只是我觀大楚如今危機四伏，風暴將至，恐怕日後會刀兵四起。
我若一心只當個文臣，無兵權在手，到時候面對破碎的山河，又有什麼能力來匡扶江山社稷呢。」
王穆看了賈瓊一眼說道：「雖然現在有諸多隱患，不過皇上勤政愛民。
朝中張純陽一黨已經失勢，忠正之士佔據主流。
只要有幾個好年景，讓朝廷恢復些元氣，就能徐圖變法，清除積弊，扭轉局面，哪有你說的那麼危險。」
賈瓊說道：「若能如此自然最好，我也期盼著國泰民安，我大楚能重現盛世光景。
若是如此，我一定會主動解甲歸田，回金陵來天天陪您釣魚。
只是，我怕老天爺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啊。」
王穆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你小子心眼太多，連我也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罷了，你小子這麼聰明，肯定明白人心向背的道理。
古來成就大事者，只有順應天時之英雄豪傑，而無攪亂天下的野心之輩。
你還這麼年輕，凡事要多些耐性。」
賈瓊笑道：「祖父，您怎麼把我說的好像是個亂臣賊子似的。
我可不是什麼野心勃勃之輩，您可別冤枉我啊。」
王穆撇撇嘴說道：「曹操年輕時的志向，是「欲為一郡守，好作政教」。
到了中年時，便成了「欲為國家討賊立功」，在其死後，墓碑上可以刻上「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
老年時，他說自己「身為宰相，人臣之貴已極」。
你說曹操的野心大不大？」
賈瓊想了想說道：「時勢造英雄，身處亂世，想必曹孟德也有許多身不由己之處吧。」
王穆不置可否的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也回去吧，你岳父岳母該等著急了。」
「是。」
「語嫣丫頭身體如何了，你上次寫信來說她這次害喜害的厲害，可好些了？」
「就是頭兩個月害喜厲害，現在已經好多了，她身體挺好的，祖父放心。」
「你這次出征東瀛可一定要多加小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東瀛南朝的勢力你也不可不防備。」
「是，孫兒謹記。」
兩人回到烏衣巷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王渾夫婦和聽到消息趕回來的王易與賈瓊相見，自是有一番親熱不提。
賈瓊只在南京城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重新上路，趕赴江北大營，他的領軍生涯也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