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狗仗人勢
第13章 狗仗人勢
「足下是？」
曹操拱手發問道，順勢便將身體挪到袁紹前，腰間長劍躍躍欲試。
「哈哈，傳言曹孟德乃當地遊俠，放浪形骸，今日一見，實屬謠言。」來人狂笑，言罷便掏出腰間酒葫蘆來了一口。
濃烈的酒香刺鼻，袁紹不喜飲酒，曹操年歲尚輕，也很少飲酒。
只見來人一口烈酒入喉面色通紅，「我乃南陽許攸是也，今聞本初欲往許氏，不如我與你二人同行，順便做個伴如何？」
許攸拍了拍腰間葫蘆，似是在聽還剩多少酒水，聽見清脆的回聲，頓時露出失望神色。
「此地距月旦坪尚有三十餘里，本初為何沒事先通知許卲，用車駕將其帶去。」
許攸打趣，有心結交袁紹的他，此時第一次近距離接近。
袁紹擺擺手，不急不慢道：「何必興師動眾，我不過是一為母守孝的普通人，如今想要漲漲見識，遂與孟德一同前往，還不知那許卲二人是否願意接見我等，哪裡還敢麻煩他人。」
孟德時刻站在袁紹身前，整個身軀緊繃著。
「哈哈，世人皆傳本初少有清名，從不以勢逼人，處事公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許攸暢快一笑。
「也罷，今日我便與本初散散步，聊聊心，孟德不必如此緊張。」
許攸上前一步，按住曹操握住腰間長劍的手掌，面露笑意。
「孟德先前所言，攸盡皆入耳，沒想到，孟德竟是這般仗義俠客。」
曹操見狀，這才撤下手中長劍，只是仍不願與其接近，總覺得這人不懷好意似。
袁紹上前，將二人散開，一邊看向曹操，一邊看向許攸。
心中怪異更甚。
遙想後世。
我袁紹據天下雄州，兵多將廣，人強馬壯。
一片大好形勢在手，眼見一統天下在即。
官渡之戰爆發，許攸因家人犯法被審配入獄故背袁投曹，以致官渡慘敗，過了兩年袁紹便鬱郁不得志離世。
今日。
曹操在側，許攸在後。
袁紹怎麼看都覺得這一幕怎是如此戲劇。
兩個罪魁禍首如今竟都站在面前，且都一心欲要交結自己。
許攸二人哪裡會想到，就這一會得功夫，袁紹已經面笑心不笑的將二人祖宗十八輩都挨個問候了一遍。
見袁紹笑臉相迎，許攸也對著他笑笑，一股刺鼻的酒槽味瞬息而至。
袁紹連連後退，這許攸年紀輕輕就以成酒鬼，雖有大才，智謀更是上上之流，然而人情世故卻是不怎麼靈通。
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袁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個時候遇見許攸。
好在袁紹氣度非凡，平靜如水，只是笑著接納了許攸傳來的善意。
現在不是官渡，也不是背袁投曹，許攸無罪。
三十里談笑間已是夜幕降臨。 好在三人及時趕到。
月旦評的舉辦地點名為月旦坪，或許是因月旦評的緣故，又或是眾人皆傳。
月旦坪並不是一處草坪，而是一座小島。
汝南附近的世族子弟，府衙官吏，海內名士都會在月初的那天相約來到這島上。
袁紹三人遠遠的便看見，島上燈火通明，正欲越過守衛進入其中。
「站住，可有請帖？」守衛語氣不善，眼睛不時打量三人，從上到下。
袁紹愣住了。
他以為這月旦評只是一次士人相聚而產生的時事評論會。
哪裡還會想到伴隨著月旦評逐步舉辦的成功，不少達官貴族都已經盯上了這裡。
以至於島上安全保障必須要做到位，最起碼不能讓一些沽名釣譽之徒進入其中。
袁紹正欲發聲，告知對方自己並未有請帖，順便提下自家家世。
他這也是第一次不得已對著外人提出自家世族。
許攸卻是先他一步，不顧守衛阻攔，放聲大喊：「許卲許靖，我許攸前來，還不快快出來接見！」
「住嘴，我家許君豈是你等可直呼名號，住嘴。」守衛一把揪住許攸的衣擺，順手就上手摁住他，捂住嘴。
另一守衛則是面色不悅，一把搶過許攸腰間長劍，連帶著腰間葫蘆也被摘落，拎在手上搖晃了兩下，嘲諷道：「這葫蘆里的酒刺鼻難聞，也就你這樣的狂徒會選擇吞這般劣酒。」
說完隨手一丟，葫蘆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他們身為平輿許氏家兵，平日里見過太多的狂悖之徒了。
自從舉辦了這月旦評之後，許氏威望也就愈發鼎盛，那些身居要職的高官顯貴為了維持自身的名聲，常屈尊紆貴來到許氏門庭拜見。
以至於，許氏一脈自覺威望已然可以超越汝南袁氏，成為汝南這一帶的第一世家，雖未搬到明面上來，但實際上不少族人都是這般想的。
家兵自然是狗仗人勢，見袁紹三人掏不出請帖不說，竟還敢大聲喧嘩擾亂聚會，他身為守衛此地的責任人，自然是不能任由許攸繼續狂吠。
許攸見自己的葫蘆被人隨手一丟，怒火衝天正欲起身卻被倆守衛死死按住不得動彈。
「今日不削掉伱腦袋，難消我心頭之恨！」許攸恨聲狂罵，哪怕整個人已經被牢牢的壓住。
守衛聽見這狂徒還敢喋喋不休，作勢便要抽身上前讓他明白明白什麼叫做世間險惡。
擺足姿勢的他正準備下手，突然，只覺手掌處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襲來。
「呀。」一聲吃痛，守衛連連後退，待見是同行其中一人，心知對方是為同伴出手。
「手勁不小。」他上過戰場，見過血長什麼樣，經過戰爭洗禮，還完整無缺的活下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鐵骨。
只是他沒想到，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青年一隻手的氣力竟能達到這種程度。
手掌處久久不曾散去的酸痛，他有些架不住，往後看了眼小島上仍人聲鼎沸，遂放下心來，惡狠狠的盯著袁紹：「今日沒個說法，你們別想安然脫身了，我乃出自許氏，辱我便是辱了許氏門庭。」
漸漸的周圍開始出現了不少守衛，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身為地頭蛇的許氏家兵，舉辦月旦評的他們自然也要擁有著保護來者安全的責任。
「今日，哪怕就是許子將，也保不住，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