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 聖僧

  第159章 聖僧

  魏晉戰場。


  太陽西沉,鳴金聲響起,瞬間壓過聲震於天的廝殺聲,原本喧鬧的戰場為之一靜。


  緊接著,膠著的魏晉雙方將士,十分默契的迅速脫離,如潮水般各自退下,留下一地屍體以及傷兵殘將。


  殘陽似血,民夫入場收拾殘局。


  他們走入橫屍遍野,斷肢殘腿的慘烈戰場,猶如被抽走了精氣神般,神色獃滯,機械般收屍,救治傷員。


  死的人太多,他們已由最初的恐懼害怕,變得麻木不仁。


  「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忽的傳來飄渺的禪唱聲,清晰的傳入每一個民夫的耳中。


  他們下意識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夕陽下,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迎著光走來。


  陽光下,是一張悲天憫人的面容,身後散發出聖潔的光輝。


  民夫聽聞此音,望見此人,勞累一天的疲憊俱結消散,萎靡的精神變得十分亢奮。


  當即有人雙手合十,對著潔白的僧袍拜道:「拜見大師。」


  玄藏充耳不聞,口中吟唱不止,徑直走進血流成河的戰場。


  南晉方的民夫首領被推了出來,走到玄藏面前,雙手合十,又敬又畏問道:「不知大師前來,所為何事?」


  北魏方的民夫想靠近,但畏畏縮縮不敢。


  天神教有令,被南晉俘虜,雖罪但禍不及家人。


  而敢接觸萬佛寺和尚者,誅殺滿門。


  玄藏肅穆道:「救死扶傷,超度亡魂。」


  民夫首領面面相覷,超度亡魂沒問題,你連藥包都沒帶,拿什麼救死扶傷?

  玄藏見狀,沒有過多解釋,雙手結印,點點金光從他身上冒出,化作一片甘霖,精準落在每一個受傷的士卒身上。


  只見血肉翻卷、鮮血汩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止血。


  痛苦到扭曲的臉龐,漸漸舒緩,變得祥和起來。


  幾名民夫首領震驚的無可復加,喃喃自語:「神跡啊!」


  如此手段,已經超過了他們的認知。


  畢竟,修鍊有成的武者,平日里可不會為賤民耗費真氣療傷。


  不知誰起的頭,一臉虔誠跪向玄藏,高舉雙手,以頭觸地,拜道:「拜謝聖僧救命之恩。」


  霎那間,南晉一方的士卒和民夫跪了一片:「拜謝聖僧。」


  一縷縷凡眼看不見的白色光點,從眾人身上冒出,落到玄藏背後,形成一道光圈。


  玄藏悲憫的面容上,多了一絲笑意。


  諸聖不顯的末法時代,功德比他想象的更容易賺取。


  收割完一波,他看向幾個民夫首領:「請幾位施主將屍體聚集一處,本座來超度他們。」


  人前顯聖過後,幾名民夫首領幾乎視玄藏為神明,連連稱是。


  平日里他們連打帶罵,才能驅使的奸滑民夫,今日幹活格外賣力,很快把屍體收攏到一地。


  玄藏盤腿坐在屍山血海前,結地藏根本印,低聲誦讀晦澀難懂的經文。


  一縷縷常人看不見的黑氣,自一具具屍體上冒出,如游魚歸海,落入他的懷中。


  原本白皙的左手,愈發慘白。


  他猶自暗中嘆道:「若非紅蓮業火傷人傷己,非是大道,假以時日,佛爺必然能凝聚出來,太陽真火何懼之有?」


  「佛爺註定要稱佛道祖,可不想坐鎮冥海,整日對著一群怨念滔天的鬼魂。」


  許久之後,玄藏緩緩收功,瞥了一眼面露艷羨之色的北魏眾人,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舍,毅然趕往下一處戰場。


  只恨他境界尚低,不宜得罪萬佛寺那群老傢伙,否則連北魏的功德和魂魄,他一併收了。


  一道流光自天際而來,落在玄藏身側,正是剛從真武門趕來的空虛和尚。


  玄藏雙手合十行禮:「見過空虛師叔。」


  空虛急忙回禮:「佛子不可,你身份尊貴,老衲消受不起。」


  嘴上說不要,臉上真心的笑容出賣了他。


  玄藏淡然一笑。


  佛子的身份,給他帶來諸多好處和極大的便利。


  僅幾句客氣稱呼,就能讓許多沒有跟腳的萬佛寺宗師替他賣力。


  空虛沒忘正事:「佛子,老衲受你所託,去真武門當面問了趙玄,他答應準時赴約。」


  玄藏笑著回道:「那就好,勞煩師叔跑一趟。」


  空虛躊躇片刻,忍不住說道:「老衲觀那趙玄,除了罡氣渾厚一些,殊無半點特異之處,佛子為何對和他約戰念念不忘?」


  玄藏眉頭微皺,心裡對空虛的感觀大幅下降。


  沒眼力勁也就罷了,還蠢不自知。 佛爺惦記的人,怎麼會沒一點特異之處?

  何況他剛收到消息,天神教神子敗在趙玄手上。


  大爭之世,能冒頭的,可沒有庸才。


  再不濟,也強過空虛這群時運不濟之輩。


  想著還需要眼前蠢貨的支持,玄藏耐著性子說道:「既然答應約戰,自然要信守承諾。」


  他順便問了一句:「趙玄可說哪一日赴約?」


  空虛下意識答道:「月底之前。」


  見玄藏臉色不對,他硬著頭皮補了一句:「他沒說具體時間。」


  玄藏差點氣笑了。


  他沒說,伱就沒問?


  佛爺讓你問他是否準時赴約,你就只問一句?

  念經念傻了是吧。


  他強壓心中怒氣,語氣平和道:「既然沒說提前,應是最後一天。」


  「時間越長,我的神通越強,吃虧的只會是他。」


  「我還要繼續修行,就不和師叔聊了。」


  佛亦有金剛怒目,他擔心再聊下去,背上殘害同門的罪名。


  ……


  「你練習了一遍太極造化拳,境界有所提升。」


  「太極造化拳:5/100。」


  「你練習了一遍陰陽大混洞,實力有所提升。」


  「陰陽大混洞:防:15/100;吸:8/100;斥:5/100;攻:20/100。」


  天柱峰後山。


  趙玄獨自修習太極造化拳和陰陽大混洞。


  自從十來天前,張太豐教他「陰陽大混洞」后,人突然消失了。


  他在後山沒找到人,乾脆就地修行,守株待兔。


  太極造化拳因為體內太陽真火和太陰真水的失衡,進度較為緩慢。


  相對而言,有太極造化拳的基礎,陰陽大混洞的進度不錯。


  尤其是第四個變化攻,已經像模像樣。


  月底將至,趙玄叫上四處替天樞峰弟子鳴不平的師父,前往魏晉戰場找玄藏。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天樞峰主不惜自污將宋元橋推上道子之位,卻給天樞峰弟子帶來極大影響。


  死在遺迹的真武門弟子,他們的師父和師兄弟,奈何不了宗師境的天樞峰主,把怒火灑在了其他弟子身上。


  相當於好處給了宋元橋一人,責任卻是整體天樞峰弟子承擔。


  趙玄常年在外,對此沒感覺,在宗門的天樞峰弟子,處處受針對。


  天樞峰主又不幹了,四處給門下弟子討公道,忙的腳不沾地。


  趙玄找到他時,整個人精神狀態差了許多,眉宇間多了一股鬱結。


  聽聞趙玄要出門,天樞峰主猶豫片刻:「要不讓王長老陪你去?」


  他想留下來,給天樞峰弟子撐腰。


  趙玄斷然拒絕:「不行,師尊答應給弟子護道,豈可半途而廢?」


  首先,老頭子雖然脾氣古怪,但他的實力在宗師當中數一數二。


  這次面對的是萬佛寺,他擔心王長老鎮不住。


  其次,老頭子這種狀態,留在天樞峰,遲早精神出現問題。


  於公於私,他一定要帶老頭子出去。


  眼不見,心不煩。


  天樞峰主遲疑道:「天樞峰弟子畢竟受為師牽連,為師怎麼能丟下他們,置之不理?」


  趙玄沉聲道:「師尊,弟子冒昧問幾個問題。」


  「其一,天樞峰弟子數百人,你能照顧到幾個?」


  「其二,你能照顧一時,可保證照顧一世?」


  「其三,他們作為天樞峰弟子,享受過主峰弟子的優待,為何不能承受對應的磨難?」


  「其四,師尊最近所為,真的有改善他們的處境嗎?還是讓他們處境更為艱難?」


  靈魂拷問一出,天樞峰主臉色像是開了染坊,青了綠,綠了紅。


  最終長嘆一聲:「為師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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